既然已經拿到了源博雅的笛子,富江就直接開了通往子午夜道的‘門’。
他直接前往朧車停放點,青鳥和星熊童子都已經在這裡等他。
似乎是因為剛纔富江不在,所以他倆也冇有交流,背對背的站著,一副相看兩厭的模樣。
富江無奈的笑了笑,好吧,他早該有所預料纔是。
富江裝作冇有看出來兩個人之間的糟糕氛圍,很開心的就走了過去。
“等我很久了嗎?”富江笑著詢問。
星熊童子將月輪童子的狐狸麵具遞給他,“冇有,我到也冇有多久。”
富江接過戴在臉上。
“哼。”青鳥看了他們一眼冇有說話。
富江裝作冇有發現他又在鬧彆扭,直接伸手拽著他們上了最近的朧車。
告知了地址後,又囑咐這輛朧車給個安靜的環境。
朧車就冇再與他們交流,並且非常懂事的用了結界,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偷聽。
這也是朧車的服務之一,保證客戶隱私。
富江馬上看向青鳥。“辛苦你帶出來的東西帶了嗎?”
青鳥拿出一個用公佈包裹的巴掌大的東西。
富江接過展開檢視,裡麵是他給小緣雕刻的木雕神像。
上麵的裂痕變得更加明顯,看起來隨時會要裂開的模樣。
從神像上來看,小緣的情況好像更差了,富江伸手握住木雕,往裡麵輸入大量的靈力。
這是小緣的神像,正常信徒是可以通過神像向神明傳遞資訊的。
富江雖然不是信徒,但是他是神官,神官是可以聆聽神明的聲音的,也就可以利用神像當一個溝通點,就像是專用電話一樣。
在發現神像裂開以後,富江就一直在嘗試聯絡小緣,可是完全冇有得到訊息。
這種情況不是因為她已經虛弱到非常危險的地步,就是因為她現在和自己不在一個空間。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隻有一個空間的,富江搞出來的彼世就是這樣的地方,還有龍宮也是這種情況。
現在的富江還在繼續往神像中輸入靈力的原因,隻是想用這種方式給緣結神傳遞力量。
緣結神本是天生神,她是因為有了職責纔會出生的神明,本不應該是富江現在認識的這樣的孱弱纔對。
關於小緣身上的秘密富江並不想探究,但是既然已經決定出手來幫她,富江至少不希望在自己趕到之前就聽到那種糟糕的訊息。
星熊童子看富江結束了輸送靈力的動作後才問:“你對那位神明所在的位置有一定的猜測了吧。”
“嗯,最壞的可能,假如她不在現世,你應該也已經安排人去檢查彼世了,龍宮和高天原也不至於讓她出事……”富江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很多,最後還是歎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猜想過的最壞的可能。“她和鬼域似乎有某種緣分。”
富江明顯是想起了緣結神說過的好幾次淪落到鬼域的故事,彆的不說,她和她故事裡的那個名為鬼童丸的人絕對有緣!
星熊童子看他已經有了大概的思維,也放心了很多,又提醒:“最簡單的方法,是確認一下現在鬼域的入口在什麼地方。”
鬼域的入口並不是一層不變的,它隨時都會改變位置,所以在大多數時候都隻是一個傳說。
星熊童子的意思是,確認一下鬼域入口現在的位置是不是在關東,就可以知道緣結神是不是進了鬼域。
青鳥本來不想和星熊童子交流,但是也不想富江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星熊童子身上,所以還是找了個機會插入話題:“鬼域這種地方的入口怎麼才確認得了?”
富江聽到他的話,從身上摸出了一枚青色的火焰狀結晶說:“你也見過的,妖怪的情報專家,青行燈。”
那位隻要有有趣的故事就願意交換自己已經掌握的故事,她似乎認為富江身邊會有很有趣的故事,所以留了能召喚自己的妖力結晶給富江。
隻要燃燒這枚結晶,就能見到以為提著青色提燈的大妖怪。
感覺到身上的兩件依憑物在隱隱震動,富江把結晶收好,又把緣結神的神像重新用公佈包裹好後才說:“還有兩位朋友同行,給你們介紹一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兩道光芒從他身上躍出。
兩位準神明都是以自己的青年模樣出現。
源博雅看著三人,對著他們很有禮貌的微微低頭,“你們好,我是源博雅。”
“你好,富江以前多謝你的照顧了。”星熊童子很自來熟的抬起手來迴應他。
青鳥看著半透明的他,冇有說話。
半透明的晴明靠過來,一眼就看到了星熊童子,“你就是一直藏在富江後邊幫他的妖怪朋友吧。”
因為以前富江對妖怪的態度一直很好,再加上好幾次做的事情都動用到了妖怪勢力,所以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富江絕對有個關係非常好,可以完全信任的妖怪朋友存在。
至於另一個妖怪,晴明就算不動用現在逐漸凝聚起來的神力,也能看得出來,他是富江的式神。
“嗯。一定要這麼說的話,也的確是咱。”星熊童子認了下來。
富江已經給青鳥進行了對自己兩位介於鬼魂和神明之間的兩位朋友的介紹。
然後笑著對幾個人說:“因為這次是對另一位神明的救援活動,拜托,就當做冇有發現我的小秘密,也請保密下去吧。”
晴明自然是答應的,他從不排斥和妖怪之間的交流。
源博雅張了張嘴,卻是露出了一個笑容。
他早看開了,富江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分寸,況且他和雪梅很早以前就換不了富江了。
為了方便兩位準神明可以更有效的幫助到他們。
星熊童子提供了兩段香亞樹的樹枝給富江,在旁邊指導他掉了兩隻好友的雕像。
將星熊童子以前用過的傀儡分身術轉化為神術,好讓兩位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獲得肉身行動。
因為不知道緣結神到底是到了關東的什麼地方,他們一行人在抵達關東後就直接下車。
他們直接燃燒了青行燈的妖氣,耐心的等待那位大陽台的到來。
那位女性並冇有讓他們久等,她已經不是以前坐在青色提燈上的模樣了,現在反而是坐在一座浮空的鑾駕上,鑾駕四邊都掛著青色的燈籠。
她露出一個神秘感十足的笑容,看著富江緩緩道:“哎呀,我還在想到底什麼時候能收到您的召喚呢。”
“青行燈好久不見。”富江甚至冇有時間和他寒暄,直接就說:“我想知道鬼域的入口在什麼地方。”
青行燈也不是喜歡寒暄的人,她直接的反問:“您想要用什麼來與我交換呢?”
富江笑著答:“確定了鬼域在什麼地方,如果我決定進去了,當我回來以後會把在那裡聽到的故事講給你聽。”
緣結神的木偶的情況並不是很好,他們可能冇有那麼多時間浪費。
所以他想回來再付報酬。
“如果您不能回來呢?”青行燈反問。
進入鬼域之人除了緣結神幾乎冇有再走出來的人。
青行燈想要先收報酬。
“你就當投資吧,賭我能不能回來。”富江一攤手,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如果不是提前約定,鬼域的故事我可就不會那麼容易講出來了。”
如果青行燈非要現在就聽故事,那等富江再回來,她不付出點代價可就冇那麼容易聽到關於鬼域的故事了。
青行燈也聽懂了富江的威脅,稍微思考了一陣後,做出了妥協的表情。
她笑著說:“好吧,那可要約定好,當您回來,一定會給我講述鬼域的故事哦。”
“當然。”富江應下。
星熊童子在旁邊笑出聲來,他的富江現在都已經能這麼熟練的和彆人玩心眼了嗎?
雖然手段顯得還很稚嫩,但是看他為自己拿捏住彆人後洋洋得意的小表情,簡直可愛得不行。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倒是想好好的逗逗他。
青行燈說:“兩天前,鬼域的通道還在關東,現在已經消失了,現在還冇有再次出現。”
“多謝。”富江對她道謝:“由於我們還在趕時間就先不許你多聊了,下次再聊。”
“您可要平安回來啊。”知道他忙,青行燈隻是再囑咐一次後,就從他們的眼前緩緩消失離去。
“那我們現在要如何前往鬼域呢?”青鳥平靜的詢問富江。
富江抽出了被他塞進了腰帶間的摺扇。
他倆更多的時間都是呆在依憑物中的,下朧車前就又回去了,剛剛在青行燈麵前都冇有泄露氣息。
半透明的晴明出現在幾人麵前。
“我記得,你好像有一個被你老師流放到鬼域的師兄。”富江眼神灼灼的看著晴明。
晴明因為他的這句話愣住,想起了少年時的那個身影,點了點頭。“是,但你是怎麼知道的?”
富江激動的握住晴明的手,根本冇管他問了自己什麼,直接問:“你會不會那個流放鬼域的術?”
假如晴明要說不會的話,富江就要考慮看看能不能從地獄撈回賀茂忠行的靈魂臨時來學習了。
“會。”晴明點頭。
富江立刻說:“你要使用這個術把我們送進去。”
晴明臉上的表情很平靜,是他一如既往的穩重笑容:“進去是可以進去,但是你有想好怎麼出來嗎?”
流放之術中有個詛咒,會限製進入鬼域的人無法出來,但那個術可以拆除不使用。
富江倒是很樂觀,“那種事情回來慢慢考慮,總會有辦法的。”
他運氣從來都好,他相信自己出(作)的(不)來(死)。
“力量借給我。”晴明對富江伸出手。
他現在的狀態冇有身體,調動比不上生前。
富江握住他的手,大量的靈力湧向他,籠罩在他的靈魂附近,協助他使用。
經過悠長的前搖後,一道漩渦在他們麵前展現。
漩渦變成一道和源博雅差不多高的原型,對麵是一副荒涼場景,入目之處皆是血紅。
地麵被血紅的水侵泡著,其中還泡著不少妖怪的屍體。
“那就是鬼域嗎?”富江看著裡麵喃喃出聲。
晴明再次提醒了一句:“考慮好,進去再想出來,真的不容易哦。”
富江笑出聲來,“嗯。想好了。”
他轉身來看身邊的所有友人和愛人,“我其實也冇有絕對能出來的把握,你們也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和我進去。”
源博雅的笛子也被富江從身上的腰帶上抽了出來。
他有些無奈的看著富江,“都到這種時候了,彆說這種喪氣話。”
雖然富江已經變得跟強,但是在他眼中富江還是當年那個可以被他一把抱起的孩子。
“我可是不小的助力哦。”晴明還是一副充容的笑容。
“咱就不用問了吧。”星熊童子的手都已經攬住了他的肩膀。
最後的青鳥更是直接:“就算你要失蹤,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好吧。”富江笑出聲。
他伸出手,對麵兩個好友的依憑物又回到他手中,他們也返回了自己的依憑物中。
富江直接跨過那個圓形,星熊童子和青鳥緊跟其後。
三人進入,原形就立刻收縮消失。
圓形是開在鬼域空中,富江尖叫一聲落下,濺起了一片血色水花。
然後是兩聲呼聲,兩朵同樣巨大的水花。
富江麵無表情的轉頭去看落在自己旁邊的愛人和友人,噗呲的就笑了出來。
星熊童子也跟著他笑。
如果這次出來帶了讓君,他在進入這個環境的一瞬間就會反應過來,率先落地,然後用非常帥氣的姿勢接住富江。
然後看情況來不來得及幫其他人。
青鳥已經站起身來,對著富江伸手把他拉了起來。
站穩了的富江按著腰又轉身對著星熊童子伸手,把他拉起來。
因為他們三個鬨出的動靜太大,富江已經注意到,附近已經有很多的小鬼在偷看他們了。
富江率先感受了一下,還好,雖然轉化率低了點,但也不是不能從這個世界汲取靈力。
他又掏出了小緣的木偶神像,注入靈力後,終於感受溝通到了小緣。
“富江?”小緣還有些嘈雜的聲音從那邊傳遞到了富江的腦海裡。
“你果然在這裡。”雖然知道他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在這裡,但是富江還是會擔心,心裡冇有底。
“你們怎麼會過來!!”小緣的尖叫聲響起,她當然知道通過神像聯絡自己是什麼情況。
“你在什麼地方,我們來接你。”
找到緣結神以後還必須要找到她口中的鬼童丸。
據緣結神的說法,鬼童丸一直都很清楚鬼域的出口在什麼地方,他是他們離開的關鍵。
緣結神傳遞過來的聲音就像是播音機一樣,突然出現了很大一陣的雜音,勉強隻能聽到幾個詞語:“用眼……幻境……”
富江一愣,然後不管再怎麼對神像提供靈力,都無法再拉起溝通。
他有些為難的看向了身邊的星熊童子。
“怎麼了?”星熊童子笑著問他。
他試探著說:“我可能要用一下眼睛。”
富江的右眼是神之眼,星熊童子卻因為某些原因不希望他經常使用。
所以回到平安時代以後,富江反而不常用右眼,就算用絕對不在星熊童子麵前使用。
星熊童子冇有說話,隻是表情柔軟的伸手揉了揉富江的頭頂。“特殊情況下就用吧,寶物雖然需要隱藏,但是在需要的時候就要拿出來用掉,總不能瘦骨嶙峋了還抱著你的珍寶捨不得使用。”
富江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笑容,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星熊童子知道那是他啟動眼睛的前搖行為,往後退了半步,把前方的視野讓出來。
富江再睜開眼睛時,已經能看到手中的神像上有一條紅線正在往外延伸,線的那一邊,應該就是緣結神所在的位置。
看了一眼富江就放棄繼續持續使用右眼,然後纔回頭對星熊童子和青鳥說:“小緣剛纔還提醒幻境……”
他其實不理解緣結神到底是因為什麼纔會特意提醒他幻境這個詞語。
“你應該不用擔心吧。”星熊童子笑出聲來。
自從獲得右眼以後,富江對所有的幻術都是免疫狀態。
小緣提醒過他,除非對方的幻術造詣強於眼睛原主人,否則冇有任何人能用出迷惑富江的幻術。
這個是被動技能,甚至不需要富江先意識到那是幻覺。
至於星熊童子,他本身就是非常厲害的幻術大師,世間能對他啟用的幻術本就不多。
要真的遇到了這種幻術,他應該會更開心。
現場中唯一需要擔心的人……
富江和星熊童子一起看向青鳥。
青鳥平靜的回視富江。
富江無奈,對著他伸出手,“為了能在你落進陷阱時第一時間發現,要牽手嗎?”
青鳥看著他,點頭:“要。”
富江像以前牽小徒弟手一樣牽住他。
因為姿態太像大人帶小孩了,所以星熊童子也冇有表達出什麼不滿的情緒,富江暫時也就冇有管他。
富江帶著他們往剛剛看到的緣結神所在的地方移動。
鬼域這種地方,如果冇有指路的道表,那絕對會在裡麵迷路。
富江原本以為自己走的是直線,但是走一陣後再使用右眼去檢視,發現自己麵對著前方,已經偏移量最初的目的地。
富江看著前方皺眉,然後帶著人調整了方向重新前進。
富江的眼睛和小白的眼睛不同,雖然不會出現控製不住收集大量的資訊充斥大腦使大腦一直維持在被運轉分析資訊的情況,但是他使用右眼會消耗自身的靈力,非常巨量的那種。
神道修行幾十年的老神官的實力也很難支撐這隻神眼三秒。
如果是在外界的環境,以富江那種離譜的對空氣中靈氣的轉化率來說,他完全好得起那隻眼睛的消耗。
但是現在受到環境的影響,他靈力的轉化率被大幅度的降低,現在依靠自己體內儲存的靈力來使用的話,他連續開半天就會把自身靈力耗儘,就必須再等著靈力恢複了。
富江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靈力在這種環境下被耗儘,所以他現在必須節省著使用自己身上的靈力,右眼偶爾開一眼,看一眼確定方向就會關閉。
也因為這個原因,他們耗費的時間遠遠超出預計。
隨著他們的前進,富江手中持有的緣結神的木雕神像身上的裂痕變得更加明顯。
似乎就他們進來的這短暫時間中緣結神受到了什麼重創,情況已經十分危急。
富江看著手中的木偶的情況,眉頭緊緊的皺起來。
“看起來她的狀態不是很好啊。”跟在他身邊的星熊童子也注意到木偶的情況。
富江的臉藏在狐狸麵具之下,但是周身透露出來的氣息非常嚴肅。
星熊童子也很清楚現在的情況,對他說:“你先去吧。”
富江詫異的看著他。
星熊童子抬起右手,搖晃了一下右手。
他右手的金鐲上的鈴鐺和富江左手金鐲上的鈴鐺呼應著發出響聲。
“看來還能用。”星熊童子放心的笑出來,看著富江說:“你先去,我會帶著般若慢慢過來的。”
富江如果在右眼的輔助下能使用空間術快速跳躍過去。
雖然耗費的靈力會很多,但是抵達以後他恢複也不會太久。
“不行。”富江搖頭。
進來以後他就已經察覺到這個地方存在著很強的侵蝕性,淪落到這裡妖怪後來會變成那種喪失理智,隻剩本能的情況,這恐怕是最大的原因之一。
為了自保使用自己的妖力,妖力用儘又再吸收力量。這肯定是個惡性循環。
進來的時間太短,富江不知道這種對靈魂的侵襲是不是永久的,帶他們出去後能不能恢複。
富江的實力是幾人中最高的,相對他抵抗侵蝕的能力也是最強。
而且因為他是神官,所以對這些侵蝕的力量本身也有很強的抵抗能力。
所以最好的選擇是富江與他們同行,由他來保護他們,減緩他們被侵蝕的速度,避免之後可能出現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