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要出發了,雪梅是習慣鎮守大後方的,而且她最近的關注點在小白的身上,所以留守京都。
小徒弟百鬼座讓早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跟隨。
青鳥更不用說了,對龍宮他是他們之中最熟悉的,而且,富江這四天都泡在了大江山,已經讓他快要暴走了,不是很敢把他丟在京都。
墮神初,暫時由緣結神帶著在京都學習怎麼瞭解一個人類的生活習慣,而且他現在處於被富江封印的狀態。
這兩位神明都不是能幫得上忙的情況。
最後是星熊童子,人家都已經偷家到他家門口了,他怎麼可能不管!
直接把酒吞童子叫回來暫時鎮守大江山,他這次要跟著富江一起去一趟龍宮。
富江走的時候因為非常安靜,儘可能在不被人類發現的情況下離開,避免引起群眾的恐慌。
但其實因為海妖大軍的撤離,所有人都在猜測富江也跟著海妖一起離開了,但是不管是陰陽道還是神道的都冇有做出明確的回覆,始終采取這一種不承認也冇有否認的態度。
京都附近的妖怪已經被富江按壓打服,他們懷疑,神子根本冇有跟著海妖離開,是故意傳出這種自己暫時不在京都的傳言的,就是想看有哪一家的妖怪不老實,他想要借這個機會清洗一下京都附近不聽話的妖怪。
傳出這個訊息的是大江山的星熊童子,整個妖界都知道他聰明,聽他的話不會有錯的。
但是咒靈們不一樣,他們的領導者不是冇有理解這些問題的智商,但是咒靈和妖怪又不一樣,妖怪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長成,但是咒靈不一樣,隻要人類的負麵情緒還存在著,咒靈就不會斷絕。
平安時代是一個既光明又黑暗的時代,什麼都缺,唯獨不缺人類對待異常的恐懼以及厭惡。
但是神奇的地方在於,隻要咒靈冒頭,就會被有咒術師在第一時間出現有組織有規模的對之進行祓除。
一瞬間試探的咒靈們也拿不準具體情況,暫時收斂了試探行為。
一時間,神子果然是故意放出自己離開京都的訊息,就是為了進行試探的說法,在妖怪之間流傳更廣。
但實際上,咒靈在已經進行了數次的試探以後,已經抵達了附近最近的海岸。
“原來龍宮不在四國方向嗎?”站在海岸邊穿著常服的富江伸手眺望了一下海平麵。
“其實隻要是海域就能抵達龍宮,”海一郎特彆儘心儘力的給富江介紹著。“畢竟大海和陸地不一樣,我們隻有一個龍宮,隻有一位女王。”
富江莫名有種自己被嘲諷了的感覺。
在海一郎的召喚下,巨大的章魚頂著巨大的硨磲一樣的貝殼出現在大家麵前。
富江感歎著:“啊,這一幕也已經很久冇有見到了啊。”
早知道自己還有要去龍宮的一天他就應該記一下龍宮的定位座標,直接用空間術過去。
硨磲被放在沙灘上,逐漸變大,大到了可以同時容納好幾人的那種程度。然後緩緩的打開,露出了淺粉色的貝肉。
“海鮮呢。”
富江突然聽到了小徒弟聲音。
想起了他小時候也見過這一幕,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可以拿去做海鮮下酒菜。
意識到小徒弟還是當時的那個小孩子的富江露出了一個笑容。
然後,他,星熊童子還有青鳥都是在小徒弟的幫助下才爬進了硨磲裡,大家都不是第一次用這個交通工具了,各自找個順眼的位置躺下,看著頭頂貝殼緩緩的蓋上,遮住了天空。
章魚特快列車是一如既往的穩健,硨磲車廂也讓感覺非常舒適。
富江進入冇有多久就直接睡著,等他被星熊童子叫醒的時候,已經抵達龍宮。
從硨磲裡出來的富江還在嫌棄自己身上的黏液,這個東西貝殼都有,乘坐貝殼車廂真的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
“你還真是一點都冇有變啊。”稍微有點熟悉的女聲在稍遠一點的上方響起。
“彆瞎說!”富江馬上反駁,“我長高了的!”
下意識的反駁以後他才抬頭去看,還能從坐在上方台上的那個人身上看出一點熟悉的感覺。
現在的龍姬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還拖著魚尾,被富江欺負得能紅眼的小姑娘了。
現在的她看得出身為高位者的威嚴,而且現在的化形也非常完美了。
這一點能從她翹起的一雙大長腿上看出來,那雙長腿在一身輕紗下若隱若現。
視線再往上一些,的確能感覺出她外貌上也有一點變化,最明顯的是氣息,已經從以前的準妖王成長到了徹徹底底的妖王,現在的她,的確可以是能保護好整個海域的海之女王。
“我說啊,你這樣的實力了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富江這樣說著,輕彈手指,自己還有星熊童子,百鬼座讓以及青鳥身上都燃起了靈火,直接把他們身上的黏液燒得一乾二淨。
“龍宮的主人也到了要留下後代的年齡了,世界上冇有任何人類的基因能比你好了吧。”龍姬坐的並不板正,顯出了幾分慵懶的感覺,她還動了動腿,換了一隻腿翹起,原本覆蓋在她腿上的輕紗又移動了幾分,露出了更多麵積的皮膚。
富江沉默的看著她。
誰知道龍姬反而往前移動了些,做出了一個坐著彎腰的動作,胸口的皮膚也能看到的清楚很多。
富江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說:“如果你真的很想要和人類結婚的話,我有一個推薦的人選。”
龍姬懵了,臉上露出了富江熟悉的表情。
富江笑著說:“我不行,我有戀人了,但是有個孩子,年紀還有點小,但是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可以執行源氏計劃的機會不多。”
百鬼座讓稍微有了一點不詳的預感。
紫式部,藤原家的女子,寬弘二年入後宮,擔任後宮皇後藤原彰子的女官,總計七年。
她入宮時就是晴明去世,富江離開現實的那一年。
但是藤原氏好像和富江有種詭異的緣分一樣,她在還是少年時接觸過富江,當時的富江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彼世計劃,被天之禦中主神獎勵了右眼,正是最意滿的時候。
與當時最強大的兩支源氏交好,又有著那樣的絕世容顏。
從遇到富江後,紫式部開始動筆寫了一本書,就是後來傳承千年的名著:《源氏物語》。
但是富江並不是這本書裡光源氏的原型,他隻是源氏的外貌原型。
紫式部自己說過,也許隻有神子大人那樣的外貌纔會那麼輕易的獲得他人的喜愛。
知道這個事情的人當然是不會把這個事情告訴富江的,甚至也不可能介紹他去看這本書的。
富江冇有看過這本書的完整版,但是這種文學著作中的經典橋段他會知道也很正常啊。
“啊?”龍姬徹底懵了。
“那個孩子也是神子,除了年齡小一點以外,冇有什麼缺點。”富江試圖繼續自己的推薦男友計劃。
“老師!”百鬼座讓不讚成的看著富江。“小白纔剛滿一歲!”
“喂!”龍姬憤怒的握住手邊的權杖用的杵在地麵上。
富江攤了攤手問她:“所以你把我用這種方式找來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龍姬可能的確是對他有點好感,但是這種程度的好感還不至於讓她一定非自己不可。
龍姬看了一眼富江身後一直笑眯眯的星熊童子。
跟著富江來的人他都認識,唯獨除了這個小眼睛。
注意到她視線的富江介紹:“我戀人。”
龍姬看著對她點頭示意的星熊童子,整個人的臉色都冷了下來。“你居然真的是來拒絕我的?”
富江聽到她的話也是滿臉震驚:“所以你真的是向我求親?”
富江以為龍姬是有什麼事情的找自己幫忙,隻是因為曾經的一點恩怨所以故意用這種搞他名聲和心態的方式來噁心他。
龍姬點頭:“當然,我考慮過很久,覺得你很合適。”
富江是她有過好感的男性,而且他的實力強勁,隻要富江做了她的丈夫,讓他幫什麼忙不行。
富江深吸了一口氣,眼神悄悄的掃了一下旁邊還笑眯眯的星熊童子。
“彆想了,不可能,我不會和你結親的。”富江直接否決,現在這種情況連玩笑都不能開了。
“你這個混蛋答應過我的!”龍姬揚起手,手中握著的正是富江留下的那一枚靈力結晶。
富江當即就感覺到了星熊童子從身後傳來的視線。
富江正想要好好的和她談談當時許諾的條件到底是什麼,結果身後又傳來了陣陣怨氣。
所有人一起小心的回頭去看,青鳥漂亮的金髮都快要被他從身上湧出來的怨念染成黑色。
富江頓時話都不敢說,悄悄的往星熊童子傍邊蹭了蹭。
兩個人一起往百鬼座讓後麵躲。
百鬼座讓帶著他們往後退了幾步,拉開和青鳥的距離。
麵對這樣的青鳥,就連已經是真正妖王的龍姬都有明顯的畏懼。
青鳥微微抬頭,有種從下往上看,卻非常攝人的氣勢:“你確定是要和富江求情?”
龍姬嚥了口唾沫,終於撐不住青鳥的氣勢,微微偏開頭避開了他的視線,“如果不能結親的話,你可以幫我做件事情嗎?”
富江噗呲一笑,很好,這不就老實了嗎?
聽到了他笑聲,青鳥和星熊童子一起轉頭來看他。
這個事情嚴格來說不就是因為富江自己在亂在外麵惹事的嗎!
富江在他倆的眼神之下悄悄的縮回頭。
在青鳥的氣勢下,雙方都開始敞開了心胸不再有討價還價的狀態,互相把底牌擺了出來。
龍姬都不敢繼續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揮退了所有的海族後,老老實實的和他們一起跪坐在龍宮大廳的地麵上。
看著老實了很多的龍姬,還是富江主動詢問:“所以,你把我叫來到底是因為什麼?”
又是主動的告訴他香爐的使用方法,又是那麼大的手筆把他搞過來,龍姬叫她來絕對是大事情。
龍姬還是冇有直接說出目的,她做了一個小鋪墊,問幾人:“龍宮的時間流速和外麵不一樣,你們應該知道吧。”
富江點頭,日本傳統故事:《浦島太郎》就是在說這個事情。
然後富江反應過來,“是不是現在這個時間流速出問題了?是因為我拿走了香爐嗎?”
要是因為自己的行為破壞了龍宮的生態環境的話,也就不奇怪龍姬這麼來搞他了。
龍姬這方麵倒是冇有故意的隱瞞:“不,那個香爐並不是龍宮時間流速與外麵有區彆的原因,那是香爐是在龍宮流速被區分出來之前的試驗品。”
富江點頭,知道不是他的錯的話,那就可以稍微放心一點了。
富江直接問她:“那你聯絡我想要做什麼。”
“龍宮的確是因為有件寶物的幫助纔有了時間的差距,但是那件東西目前已經失控,對時間的流速變得不可控。”龍姬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我叫你來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要你把這件東西毀掉。”
富江皺眉,“你們不準備再在龍宮使用時間差距了嗎?”
主動打破自己的生存生態這種事情真的冇有關係嗎?
龍姬歎了口氣:“失控的東西反而更危險。”
富江看著她,微微皺眉。“你們毀不掉那個東西嗎?”
如同質量守恒定律一樣,像是這種功能非常強大的寶物,一般都很容易被破壞,甚至必須要使用特殊的方法來保護,驅使。
龍姬隔了一會纔對說:“它……所在的位置很特殊。”
富江挑眉,心裡突然有了種不太好的感覺。
果然龍姬說:“在被你封印了海底禁地裡。”
富江深深的歎了口氣。
海底隻有一個禁地,是龍宮海妖曾經與人類陰陽師一起聯手封印了眾神之母,伊邪那美的惡意的地方。
“以前為了封印那些惡意,所以我們不得以用了那件東西做鎮物。”龍姬臉上露出了一點很難以形容的表情,“你知道,我原本並不是女王的人選,所以這件事情最開始並冇有的告訴我。直到龍宮的時間開始混亂我查詢很久遠之前的記錄才知道了這件事情。”
“影響很嚴重嗎?”富江皺眉。
那個結界現在應該是空的,但是裡麵肯定還封印著點東西,如果不是很嚴重的話,富江不是很想動他。
“繼續留著這個東西的話,等待我們的結局,可能……”從見麵到現在龍姬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點憂愁。
如果可以,龍姬是想保龍宮的,但龍宮存在的意義早已經變成了用來鎮守那一處禁地的前哨。
如果不影響龍宮子民的話,她可以前遣散龍宮的子民捨棄龍宮獨自守在海底禁地。
可是,現在真正的問題是離開了龍宮也不能保證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此的龍宮子民的安全。
因為那件寶物其實已經和龍宮子民還有整個龍宮連接在一起的,也就是說,它並不隻是單純的作用於龍宮這個環境,龍宮的子民哪怕不在龍宮中都會受到影響,在已經失控的當下,時間不再穩定前進,可能會出現孩童的成長期變得十分漫長,也可能一出生就在一天之內走完一生,更有可能所有人永遠的被留在同一天裡。
正是因為擔心這件東西的不穩定性,所以龍姬纔想要在它徹底失控前提前把它處理掉。
富江提醒她:“毀掉那個東西以後你的龍宮可能就不能存在了。”
龍姬點頭,露出了一個和當初小姑娘很相似的笑容:“無妨。不做女王的話,也就冇有責任了不是嗎?”
看龍姬這樣富江正準備點頭同意,星熊童子卻已經開口:“不行哦。”
幾人一起看向他,就聽到他說:“富江可以幫你打開結界,但是那種地方,他不能進去。”
富江正想開口說話,星熊童子卻已經伸手點在了他的左胸口位置。
星熊童子問他:“你還記得自己身上封印了什麼嗎?”
富江看向龍姬,“我可以幫你打開那個結界,但是我不能進去。”
富江的身體裡封印著伊邪那美的心臟,貿然進入到那個曾經孕育封印‘它’的地方的話,可能會給予‘它’力量讓他衝破富江的封印,那結果未免有點太慘重。
“我也不行。”龍姬臉上也是為難的表情。“我的母親和姐姐都被感染,我進去可能……”
這個是妖怪之間的一種很神奇的情況,像是一種另類的遺傳一樣。
在直係血親中最容易出現,就算出現這個情況的時候後代已經出生,也會成為一種天敵似的結果。
聽起來很難理解,但是舉個例子,酒吞童子當年被源賴光斬首,當時的百鬼座讓已經出生,可是,現在百鬼座讓身上最大的弱點就會是和先祖酒吞童子一樣的被斬首。
甚至,當時用來砍掉酒吞童子頭顱的童子切安綱對他來說就是天敵。
所以龍姬纔會畏懼禁地且不敢進入。
龍姬的視線看向了富江身邊的星熊童子提議:“既然是你的戀人,那他代替你進入也是可以的吧。”
“不行,他會感染。”富江想也冇有想就拒絕了。
以前剛剛發現了漆黑的海妖的時候他們就來探查過情況,當時的星熊童子就算隻放了一個小小的木偶分身去試探都還是被連帶著影響了。
禁地裡肯定是有殘留的,但是具體還有多少不好說。
龍姬直接火了指著富江說,“那我費那麼大的勁頭把你找來做什麼啊!”
富江攤手,想了想纔回答:“找我幫你開門?”
“哈啊!”龍姬已經想要動手了。
眼看著兩個人又快要吵起來了,百鬼座讓舉起手說:“那不如我去試試看。”
“不行!”富江想也冇有想就直接拒接。
因為小徒弟在武技方麵更加擅長,他在他身後能確保他不會有事。
但是現在讓小徒弟去他不能守著的地方,他怎麼可能放心。
“老師。”百鬼座讓試圖說服他。“我是返祖嚴格來說不是妖怪,當年的漆黑感染對人類並冇有影響不是嗎?”
“你覺醒血脈了!當時的半妖也有被影響!”富江拒絕,他的態度很強硬,絕對不會放小孩子到他保護不了的地方。
“那就隻有我了。”顯得有些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青鳥的表情和他的聲音一樣冷。
富江和龍姬一起看向他,終於想了起來,當年的般若跟著他們從被黑潮籠罩的海裡無防備的進進出出一點都冇有影響。
兩人的眼神也亮了起來。
青鳥的眼神臉色瞬間更冷了。
他原本以為是這兩個人在給他聯合下套,結果現在再看分明是他們把他給忘記了。
被遺忘讓他感覺更憤怒。
富江馬上就知道他生氣的原因,湊了過去,非常好脾氣的哄他,“你單獨進去我也不放心,你在黑潮的後期也在戰場上嗎?”
青鳥覺得副將現在其實並不是在關心他,隻是在確定他能在黑潮中堅持多久。
“般若很強的,他當時一直戰鬥在黑潮的第一線哦。”龍姬直接湊過來說明。
青鳥身上隱隱約約又有黑色的怨氣在往外泄漏。
富江看著他那一身隱隱散發出來的怨氣的時候,似乎有了點感覺,但是又不是很確定。
青鳥本來還在恐嚇龍姬,但是注意到富江的眼神,馬上就收斂住了自己故意放出來的怨氣。
他看著富江詢問:“我幫你的話有什麼好處?”
富江因為他這句話為難了,如果青鳥幫忙的話,他可以給什麼當做報酬呢?
還冇有想明白,星熊童子已經冷笑出聲:“第三類契約的式神還跟主人談條件?”
青鳥冷眼看向星熊童子,身上的氣壓開始瘋狂的下降,冇有讓身上的怨氣泄漏半點。
富江看兩個人快要吵起來,擠到兩人之間把星熊童子擋在身後,握住了青鳥的手,笑得特彆甜的問:“青鳥,有什麼是我可以為你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