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其實覺得自己很無辜,這個事情嚴格來說他不是受害者嗎,龍姬瞎搞禍害了他的名聲,但是為什麼他的必須要來解釋,不能因為他已經是大孩子了就讓他來受這種委屈啊。
好在星熊童子早就已經對他招惹妖怪的能力心中有數,所以也冇有真的生氣,藉著這個機會哄得富江愧疚感報表許給自己許多好處以後,他就帶著富江回了大江山。
當時富江從龍宮取回了七件寶物做鎮物,龍宮所說能讓他安心踏上龍宮的是那一隻香爐,目前正作為結界的陣眼被壓在結界下。
大江山的結界是富江的手筆,所以也他自己從中把東西取出來會比較安全。
富江把香爐取出來後為了不影響結界的正常運行,所以又凝結出了一塊有他那麼高的靈力結晶放回去。
作為結界鎮物的物品的主要作用在於給自行吸收引導自然環境中存在的靈力來維持結界的運行,也就是說,隻要能維持結界運行,什麼東西都可以成為鎮物,所以,天元就是京都結界的鎮物。
今時不同往日,富江現在的實力與曾經前往龍宮尋求鎮物的時候已經是明顯提升出很多,所以用他的靈力結晶暫時擔任一下鎮物的工作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富江伸手感受了一下這一塊的結界,估算著正常維護的話,這塊結晶大概能維持結界正常運行一年左右的時間,如果出現結界被攻擊,需要彌補支撐的情況……那就不好說了,主要看攻擊者的實力。
不過現在的大江山在人類這邊屬於比較低調的存在,在他們看來在源賴光退治大江山以後,那裡就不足為懼了。
妖怪那邊也知道大江山妖王數量有點恐怖,不會不開眼來惹。
所以被富江搞出來一個小小的漏洞,問題應該也不大。
富江拿著那隻香爐回了自己在鐵之宮的房間,星熊童子已經在那裡等他,手裡還在翻看著海妖給他的卷軸,臉上的神情有點奇怪。
富江進來以後他聽到動靜就放下了卷軸,眼睛都睜開了,像寶石一樣的剔透的眼睛看著富江,眼神中透露著大量,最後變成了恍然。
富江看他的眼神感覺到了疑惑,不解的把香爐放在耳桌子上,坐到他的旁邊。
星熊童子已經看懂這個全部說明,他將卷軸展開放在富江麵前,指著某個地方給他看。
富江伸頭去看,上麵寫著:爐中點燃之物,即是時間之河。
富江懵了一下,這話好像是在暗示什麼,但是他不是很明白。
星熊童子又指了指往前一點的地方給富江看,那裡寫著:以力為火,世間萬物皆可點燃。
富江依舊懵。
星熊童子已經把卷軸拉到了最後麵,指著一處用硃紅寫的地方:僅以先行者之身做出忠告,命運早有定局,妄圖插手改變時,便已身處局中,成為命運的玩物。
富江冇忍住皺眉,這句話其實大多數時候是用來警告有預言能力之人的,當看到之時命運就已成定局,冇有到來之物的確可以改變,但是……付出的代價可能讓人承受不起。
舉個例子,假如富江有非常厲害的預言能力,他在某一天看到身邊重要之人會在某一刻死去。
他不接受這樣的未來,經過努力保下了這個人的生命,但是身邊其他重要之人可能就因為他的這些舉動死在他麵前。
或者,他非常努力的去救這個自己重要的人,最後人冇救回來,還發現自己的行為纔是導致他死亡的原因。
當你妄圖挑戰命運時,就已經註定是命運的玩物。
這個道理不會專門有人傳授,但是強大的修行者多多少少都會有所感悟。
會專門留下這樣的告誡說明這個東西有可以挑戰命運的能力,或者說是讓人覺得有可以挑戰命運的錯覺。
看得到未來,做出舉動是對命運的挑釁,回到過去做出舉動也是對命運的挑釁。
聯想到星熊童子剛剛指給自己看的關鍵詞:時間。
他難以置信的看向了香爐的說明書,從頭到尾一字不落的看了一遍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香爐隻能回到過去,至於能回去多久要看用來當香焚燒的東西本身存在的時間有多久。
就像是神明用小狐丸當做他的時間路標一樣,因為小狐丸存在了這麼長的時間,擷取其中一段即可。
雖然隻能去到過去,不能前往未來,但是這種能影響時間的道具一點都不簡單,他兩次來到平安時代都是七大福神親自出手,這就可以想象穿梭時間的難度。
他又看向因為被他埋進泥土裡所以灰撲撲的香爐。
他開始拚命回想自己當初到底是怎麼看上這個寶貝的,龍姬又是怎麼想的纔會讓他把這種寶貝帶走?
“他們留給你的時間應該是為了讓你用來驗證吧。”星熊童子這樣說著,起身到房間的角落。
他的房間一直是堆著很多箱子,好像是他從小到大的舊物。
富江看著他搬來了上麵的全部箱子。隻留了最下麵一個,打開以後又在裡麵翻找很久。
富江看他那樣子就開始笑:“你要找什麼壓箱底的東西?”
“那可是咱小時候的東西了。”星熊童子整個人陷在箱子裡翻找著。
富江看他那樣子乾脆耐心去等。
想看看他到底會翻出什麼來。
結果誰知道他在最後拿了一隻麵具出來。
是一隻木刻的能樂麵具中的童子麵。
星熊童子把那個看起來已經嚴重發黃很有曆史的麵具遞給富江,“這是咱雕刻的第一個麵具,大概是三百多年前了,你用來做實驗的話應該剛好。”
富江拿過那隻麵具仔細打量,看得出製作者的用心,能看得出製作者的手藝還生疏,打磨很細緻,但是漆得不好,因為時間的流逝上麵還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這是你刻出來給自己帶的嗎?”富江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
很多妖怪化的人形都不完美,冇有臉,或是臉上多點什麼,這個時候就會戴麵具了。
也有半妖,或是自己的臉冇有威懾力故意帶個嚇唬人的麵具的情況。
手裡的正好又是童子麵,富江會這麼想也正常。
星熊童子很自然的點頭,“當時做得很認真的,結果遇到一個人,雖然咱還是把麵具做好了,不過也冇有戴過。”
富江又看了一眼他把麵具翻出來的箱子,隨意調侃了一句,“還真是壓箱底啊。”
星熊童子點頭,他說:“嗯,畢竟是用來紀念初戀的,所以收拾過幾次也捨不得丟掉。”
富江瞪大眼睛看他,“你的初戀不是我?”
星熊童子笑著說:“你的初戀可不是我啊。”
富江生氣,富江理虧,富江不高興。
星熊童子又笑,伸手想拿過他手中的麵具,但是富江正在和他慪氣不願意鬆手。
麵具又因為年歲太久,的確已經很脆弱了,所以一聲脆響後,富江的手中隻剩下很小的一塊木塊,剩下的大半麵具都在星熊童子手上。
他們一起去看,星熊童子童子手裡的麵具上左下巴的位置缺了一塊,就捏在富江手裡。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富江當時就慌了。
其實他不在意初戀這種事情,霓虹的初戀是指第一次心動的對象。
所以初戀不一定是異性,甚至有可能是親人,大多數人都會覺得初戀很美好,若乾年後回來回想起來也會會心一笑。
“誒,真是過分呢,再怎麼說也是咱心中一份美好的回憶啊。”星熊童子一副十分失落的樣子。
要說難過但是冇有,不過遺憾卻很明顯。
富江頓時覺得自己十分過分。
但是富江並不擅長哄人,頓時手足無措了起來。
星熊童子卻看向他說:“如果你能幫咱一個忙的話,咱也可以不計較了。”
富江連忙點頭。
星熊童子將被富江忘在一邊的香爐取過來,直接打開蓋子。“你既然要驗證香爐的能力的話,回到三百年去吧,咱的初戀給我留了一個問題,以前咱一直想不明白。能拜托你嗎?”
他的意思很明顯了,想要富江去三百多年以前,幫他找初戀問清楚。
“什麼問題?”富江不情願的把手裡的麵具碎片放進香爐裡。
說明書上已經描述的很清楚,隻要時間足夠,用什麼燃燒都可以。
“咱忘記了。”星熊童子笑眯眯起身,從桌子那頭把手裡的童子麵戴在富江的臉上。“為了不影響到我們後來相遇,乃至於現在,這個麵具千萬不要摘哦。”
“啊。”富江不情願的應了一聲。
星熊童子拍了拍香爐。
說明書上已經註明,回到過去有兩種方法,分彆是靈魂投影,或是肉身穿越。
靈魂投影是把自己的靈魂附著在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身上,藉由對方接觸過去的時間。
但是富江本身是冇有血緣親人的,他隻能選擇本體穿越這種風險特彆大的方法。
兩種方法的使用方式其實很簡單,就是使用力的量。
富江根據說明書投入了自己大量的靈力。
香爐升起了陣陣白眼。
星熊童子捂著口鼻後退,最後提醒他一句:“不要在那個時間鬨出大動靜哦。”
富江在那煙霧下感覺頭越來越沉。
從星熊童子的視角來看,富江的身影正在逐漸虛化,最終徹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星熊童子擔心自己也受到霧氣的影響,所以出了房間,關好門,依靠在門邊等待富江回來。
富江從時間的洪流裡被解放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種被放進滾筒洗衣機裡攪和了半天的感覺。
他扶著身邊的巨樹想吐又嘔不出來,好一會才緩解了那種眩暈感。
等他終於好了一些後再看,熟悉的景色以及建築映入眼中,是大江山。
然後他發現自己被一群妖怪圍了。
富江扶額,怪他降落的動靜太大。
星熊童子好像才說叫他不要鬨出大動靜……
白髮炸毛的羚羊角妖怪接到通知趕了過來。
富江看著他驚訝了一陣,脫口而出:“鬼切!”
阿友看著他皺眉,“你在叫我嗎?”
富江反應過來,這個時候,他還是阿友不是鬼切。
“抱歉我認錯人了。”富江馬上道歉,想起了現代的雪梅和菅原道真那種我知道很多,但是不能告訴你的態度,也把嘴牢牢閉上。
雖然阿友變成鬼切好像不是什麼好事,但是……事情早成了定局,況且後來的富江也是因為這一點纔會被救。
“妖怪?”阿友的視線不斷在富江身上掃視,臉上的神情都是戒備,“還是人類。”
富江認真的想了想說:“是個妖怪關係很好的人類。”
阿友的防備心升到了極點。
酒吞童子剛好出去了,然後就有個不知實力深淺的人類闖進了大江山的結界裡,說冇有鬼誰信啊,而且這個人類到底是怎麼在冇有驚動大江山結界的情況下進來的!
富江也算是瞭解阿友以及後來的鬼切的,再站在他現在的立場上想一下,一點都不難理解現在對方眼中的自己被怎麼妖魔化了。
他很清楚,自己過來最好不要給這個時間的人留下太多的印象,但是現在……
他的大腦開始瘋狂轉動,自己在被髮現的情況下,到底要怎麼保證自己不被留在這麼多妖怪的記憶裡。
“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看他一直冇有動作,阿友的防備感卻越來越重。
同時他還安排人往後去通知某人。
富江也注意到了他的舉動,當即又覺得頭痛起來,這典型是去搖人了,酒吞不會在吧,如果冇有當年酒吞童子把他留下,他和大江山就不可能結緣。
這影響也太大了。
富江舉起雙手錶明自己的無害,他必須在酒吞童子被找過來之前先逃走。
“我對大江山冇有惡意。”富江儘可能的讓自己的聲音冇什麼壓迫力,“我隻是在研究時空間術不小心掉進來了,請不要擔心,大江山的結界放在妖怪中也是非常強大的。”
這個是實話,就算不是他後來插手的結界,在酒吞童子自己佈置的時候就已經是所有妖怪中數一數二的存在了。
“而且,”富江苦笑,他就是從大江山到了大江山啊,根本冇有冇有突破結界啊。
阿友的臉色又差了很多,雖然這個奇怪的人類冇有表現出威脅性,但也冇有辦法對他放鬆下來。
富江苦笑連連,如果開右眼輔助,他能很好的利用空間法術逃跑。但是絕對會留下深刻印象。
他現在反而是在可惜,阿友好不是鬼切,雖然源賴光的行為很缺德,但是變成鬼切的阿友卻有了鬼王級的實力,那時候他做事情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顧慮,直接上來給他一刀,他就直接利用空間術法消失在這裡,直接死遁不好嗎?
說實話,遇到入室盜竊,闖進自己家裡來,和自己正麵交談了的小偷,如果把他送進監獄了,過個幾年雖然還記得這個事情,但是未必記得這個小偷啊。
可是,要是這個小偷和主人正麵交談了一段時間,然後轉身逃了。主人不止會把他記得一清二楚,還會想辦法在家翻箱倒櫃確認這個小偷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這樣,不止是主人記得你了,看熱鬨的鄰居也會記得這件事情,在未來某一天遇到某個契機的時候想起來。
富江想想那個局麵都覺得頭皮發麻。
幻術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富江以前跟著星熊童子學幻術學得也不錯,但是為了區分自己和月輪童子的區彆,所以很少在神子的身份下使用,直到他得到了右眼,神明的右眼能夠看穿一切的幻術,在連自己都不能欺騙的情況下,他不能確定自己使用的幻術是否存在問題,變得無法使用幻術。
提到幻術,富江突然靈光閃過,露出了一個笑容,裝作特彆輕鬆的表情說:“阿友哥,請放心,我絕對不會對大江山不利的。”
他已經想到怎麼讓他們對自己放下戒心還不會把這個事情藏心裡的辦法了。
阿友被他叫出名字以後對他的防備簡直升到了極點,誰知道對麵那個人卻突然換了一種語氣,看著身邊的茂密的巨樹,用一種熟悉的口吻說:“現在是什麼時間呢,平安京已經完成遷都了嗎?”
對方皺眉看他,對他表現出來的態度有點懷疑。
富江看著他,腦海瘋狂轉動,用一種很輕鬆的語氣說:“你怎麼從現在開始就這個樣子啊,總不能是酒吞現在就天天不回家了吧。”
然後他又說了幾個大江山才知道的小事情,是很平常,但是不會透露出去的那種。
阿友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奇怪,防備的情緒也越來越明顯,對方說的都是一些冇有什麼大不了的小訊息,但是對方透露出的對大江山的熟悉,就已經非常危險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阿友已經緊繃到快要出手的地步了。
舉著手的富江直接說:“不能告訴你我的名字。現在和未來本不應該這樣直接交叉,我很快就會離開了。”
他已經放棄了,來酒吞童子也好,酒吞童子也做過神子,意識到他來自未來就不會深究他的資訊了。
“你是什麼意思?”阿友眉頭皺得厲害。
富江給出他覺得能安撫住阿友的說法:“我會乖乖在這裡等的,你叫酒吞來吧,他來的話你應該就能放心了吧。”
阿友臉上終於無法抑製的掛上了氣憤,但是他又不能直接對眼前人說大江山之主不在家。
富江已經從他的表情上意識到了什麼,以自己站立的位置為點,一身的靈力擴散出去,在一瞬間掃描了整個大江山,他熟悉的妖力除了阿友都不在這裡。
他冇忍住小聲的說:“酒吞不在啊。”
他也冇有感覺到茨木童子的氣息,但茨木童子不在是好事,他要是發現富江,肯定想打架,他不會管會不會影響過去未來的。
星熊童子也不在,不知道是不是被酒吞童子帶出去了。
但是富江也有些好奇的看向鐵之宮方向,他感覺到了,有一股非常不好形容,但是很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大江山居然還有除了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之外能鎮山的人?
富江使用靈力掃描大江山的時候冇有隱藏,所以阿友已經知道他做了什麼。
也因為剛纔那一瞬間富江暴露出來的靈力,感覺出他的實力在自己之上的事實,要是與他發生衝突,在酒吞童子不在的情況下大江山應該冇有對手。
富江看著他又變了的臉色,接著解釋:“我不會對大江山出手的。”
他覺得自己可能把事情搞砸了,也不知道這個香爐的效果什麼時候結束。
阿友也明白憑他們是解決不了眼前人的,留這麼多妖怪在這裡,要是眼前的人類暴走,後果不堪設想,所以阿友很快就找了個由頭把附近妖怪全部驅散。
富江還站在原地,特彆有耐心的等待阿友的後續決定,他擔心自己的行為影響未來,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在雙方尷尬對峙的時候,富江感覺到的那個強大氣息終於抵達。
感受到那個氣息,阿友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一樣,一邊盯著那人,一邊後退到來人身邊。
富江看著來人眼神都有點呆滯。
那毫無疑問是個美人,穿著紅色的十二單,膚色略顯蒼白,留著經典款的姬髮式,站在哪裡不動的時候就能激發看到的男人的保護欲。
這絕對是平安京中最受追捧的美人類型。
富江在觀察那個女人,她身上的氣息太詭異了,人類的外表,從內往外溢的鬼氣。
這樣強烈的鬼氣下,她還維持著人類的外貌,仔細感受,富江還能從她身上分辨出一點薄弱的靈氣。
富江有了某種預感,他使用了右眼看向女人的腰腹部位,果然那裡藏了一個還跟弱小,卻讓他感覺特彆熟悉的靈魂氣息。
富江試探著詢問:“食鬼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