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叫你什麼?”富江還是妥協了,對著般若伸出了手,看著他的眼神中滿是無奈。“青鳥還是什麼?”
“都可以。”般若不在意的握住他的手,“你不管叫我什麼,我都會應。”
妖怪的名字很重要,進行契約的時候是要叫出會被妖怪承認的名字的。
這也是當年富江需要給雪梅取名的原因。
富江笑著,輕聲的喚了一句:“青鳥。”
“嗯。”青鳥應他。
兩人的力量融合在一起,般若對著富江展開了自己的靈魂,卻不像是小狐丸一樣完全的不設防。
反而以自己靈魂力量引導著富江的力量在自己的靈魂及肉體上鐫刻下了第三類契約。
富江的所有契約都是訂立在靈魂上的,況且人妖之間的第三類契約本就是立在靈魂上。
所以,在青鳥的靈魂上刻畫是正常的流程,但是富江完全冇有自己是主人的感覺,簡直就是被青鳥拽著完成的。
太憋屈了!
在紋章最後一筆完成之時,青鳥滿意的放走了富江用來刻畫契約的那股靈魂力量。
式神並不是陰陽道專有的,但是神道人員獲取式神的模式正確來說應該是自己使用靈力培養孕育。
如果冇有實力孕育正常來說也不會捕獲妖怪做式神。
畢竟在神道的眼裡萬物有靈,說不準個什麼東西都有可能成神,萬一直接抓了一個妖怪做式神,結果這個妖怪是未來能自己成神的……罪孽大了。
這也是富江不願意接收妖怪做式神的主要原因。
但是青鳥實在是太過於堅決,富江隻能想著先依他立下第三類契約,大不了像當年對雪梅一樣,先三類,未來再取消轉一類。
但是他瞭解青鳥,青鳥也瞭解他,在與他完成了第三類契約以後,就直接當著富江的麵,對自己下了一個詛咒。
詛咒的內容是:如果有朝一日他失去刻在靈魂上的這個契約的時候,他的靈魂會隨契約一起粉碎。
“你絕對是瘋了!”富江都咬牙切齒了,般若這簡直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來威脅他。
“如果有一天,你不顧我的死活,那那個時候的你就不是現在的你了,和氣了也冇有區彆。”青鳥卻很淡定的扯開衣服看了一眼他刻意引導富江鐫刻在他心臟上的契約紋樣。
因為富江和他的力量的衝擊,那個紋樣從心臟位置泛到了胸口位置。
富江的靈力和他本人一樣護著他,倒是冇有讓他感受痛苦,但是隻要用妖力從那裡劃過,就會發光。
“你絕對是瘋了。”富江捂著眼睛,在這件事情上,般若實在是太偏執了。
平常時候青鳥雖然毒舌了點,高冷了點,但是對富江可以用順從來形容,隻要富江開口,他就會應下。
除了契約這個事情。
青鳥看著因為妖力化過所以發亮的契約紋章,眼中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心情很好的說:“既然我瘋了,那你可要把我留在身邊,免得我在外麵亂來啊。”
“喂!咱可還在呢!”雖然還在笑,但是星熊童子額頭上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十字路口。
青鳥對他露出了一個非常具有挑釁意味的笑容。
星熊童子也冷笑了一下,伸手攬住富江的肩膀,另一隻手勾起富江的下巴,對著他的唇就吻了下去。
青鳥好不容易掛上的得意笑容在此刻完全消失。
年底最後一個月的第七天,就是小白出生的日子。
富江是卡著時間帶著青鳥和小狐丸回家的,他要先給青鳥安排房間。
他們回來的時候雪梅已經去了五條家,也可能是她就在五條家壓根冇回來。
也幸好她不在,因為般若這個種族特殊,富江收下他,就算是第三類契約,都會給富江帶來麻煩,所以不用猜都知道,雪梅絕對會生氣。
他是故意挑這個時間回來的,之後……雪梅回來希望看在小白的麵子上,不要發太大的火。
青鳥一點都冇超出意料的就把住址選在了離富江最近的地方。
富江本來準備帶他去五條家參觀自己小小徒弟的抓週儀式。
青鳥一張嘴富江就放棄了,的確,現在的五條家主冇有以前的五條川那麼死犟。
雖然對富江的態度非常友好,甚至能稱得上討好,但是,真帶般若去……
小狐丸還有緣結神以及百鬼座讓都表示想留下來幫般若收拾房子。
小狐丸是付喪神不願意見人很正常。
緣結神和五條家冇有什麼關係還是神明,又不能在咒術師裡發展自己的信仰,那跟過去乾嘛。
最後的百鬼座讓。
“為什麼不去,你還冇有見過小白吧。”富江滿臉不解的看著百鬼座讓。
百鬼座讓得去啊,他是富江的大弟子,也就是小白的師兄了,搞不好以後還得代替富江照顧小白,怎麼能不去。
百鬼座讓稍微沉默了幾秒,因為問的人是富江,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我是鬼的反祖,殺伐之事也行了不少。小孩子一般都很敏感,我要是去了,搞不好會惹他討厭的。”
這種事情也不是冇有遇到過,有的時候妖氣壓製得不是很完美,從孩子身邊走過,小孩子當即就嚎啕大哭起來。
次數多了,他也就明白是自己的身上的氣息嚇到了人類孩子。
雖然小孩好像一直都冇什麼表情,佛係又淡然,但因為他的出身,所以從小到大都是不願意給人添麻煩的性格。
“不會的。”富江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
拖著他就用出了‘門’,直接從神子宅跨越到五條宅。
因為被老師拉著,所以百鬼座讓也配合的跟著,但是嘴裡還是:“萬一小孩子看到我就一直哭,在今天這種日子難免敗興。”
“他敢哭。”富江裝過頭來看百鬼座讓,做出一副非常強勢的模樣說:“小白要是敢討厭你,我們就不要他!”
“神子大人的這個笑話有點嚇人呢。”五條家主笑得非常勉強。
他原本一直等在門邊,看到神子抵達正興奮的要上來迎接,卻聽到了這樣的話語,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很抱歉,老師的確是在開玩笑。”百鬼座讓馬上開口替富江走上台階。
“我認真的!”富江不接受了。
要說的話,百鬼座讓肯定要比冇怎麼相處的小白更重要啊。
百鬼座讓可是讓他從五歲養到這麼大的。
“老師!”百鬼座讓也覺得頭痛了。
老師到底是以什麼資格去嫌棄般若的,他自己說話也冇有多好聽好不好!
五條家主露出了一個很崩潰卻不得不笑的笑容說:“其實,我家小白,不愛哭哦。”
然後富江看到那個長髮了好一圈的咒術神子,才明白,這個不愛哭到底是個怎麼不愛哭。
可能是因為那雙神之瞳導致的,小孩子睜開眼睛就在麵無表情的看著所有視線所及之人。
百鬼座讓小時候也是一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但是百鬼座讓的麵無表情,是在經曆了很多以後的無慾無求。
但是小白的麵無表情……是那種不接地氣的麵無表情。
簡單來說,就是明明還是個小嬰兒,但是就是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不爽。
因為怕他哭,富江控製住了去扯他臉的衝動,趁著抱著他的人冇有注意的時候悄悄往他嘴裡塞了一顆星熊童子做給他的抹茶金平糖。
他看著滿臉不接地氣的小鬼突然就愣住了,抿著嘴,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那種小小的震驚顯得特彆可愛。
“啊……”很快把糖吃完了的小白又對富江張開了嘴,那意思是還想他喂。
富江笑了笑,轉身就走。
不愧是菅原道真的後代,對糖分的適應度就是高。
“啊啊!”還不會說話的小孩焦急的發出無意義的音節,想要富江回頭看他。
抱著他的雪梅以為他厭煩了現在的環境,抱著他往其他地方走去。
因為還是擔心驚到小孩子,所以在富江看小孩的時候,百鬼座讓到底還是冇有靠近過去。
今天是五條家家主第七子的生日。
咒術界大多數人都過來了。
陰陽道,神道,還有官場上很多身份地位不低的官員也都過來了。
因為孩子隻有一歲,所以還冇有給他取名,隻是有個粗淺的代稱。
白,簡直就像是先照顧自己家裡養的寵物一樣,但是這個名字是神子取的,就不能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什麼深意了。
神子這種身份地位,總不可能是因為看到這小孩白得厲害就給他起名叫白吧。
就算五條家是咒術禦三家之一,但這個身份在咒術界夠用,但在官場,其實還不能算很高。
今天到場的大多數官員其實都是因為富江來的。
他們早聽說,五條家主的第七子是弟子起的名字,會是神子未來的弟子。
所以來這裡,是純粹為了結交。
就習俗而言,除了自己家的家長準備給孩子的抓週小禮物外,來的客人也要送上一份。
因為今天來這裡的客人很特殊。
所以抓週的小物件就變得特彆有趣,除了五條家給小白準備的常規的小書本,小毛筆,菅原道真詩集,小算盤……這些東西以外。
奇奇怪怪的咒具就放成了三分之一。
然後因為這些年裡,轉職咒術師的陰陽師比較多,就像是要報仇一樣,在場有二分之一的小禮品裡,都是陰陽道的道具。
剩下六分之一,就是那些過來的達官帶來的,雖然精緻名貴,但是冇什麼用的小飾品。
神道隻放了一把神樂鈴上去,主要是富江提前打過招呼,說明小白也是神子,但是是為了咒術界降臨的,讓他們不要抱挖牆角的想法。
吉時已到,小小的孩子被放在了抓週台的最中間。
小孩子看著把自己放下的女人,很快注意力就被自己身邊的東西吸引。
他的視線很明顯就被那些咒具吸引,他轉著頭,用那一雙好像可以看穿一切的眼睛挨個去看檯麵上的咒具。
富江在這個時候想起來,自己冇有放禮物上去。
不出大意外,上麵的那個臭屁的小鬼會是他的徒弟,要是以後傳出他抓週自己冇有放禮,絕對會被人當成不喜歡這個學生的。
富江找遍身上除了一袋糖冇有彆的東西。
但是星熊童子給他的糖他一般都是用雪梅親手給他刺繡的小袋子來裝的。
隻要不被髮現是金平糖,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所以他偷偷拽了拽小徒弟的袖子,悄悄告訴他:“我忘記放禮物了,你幫我放上去。”
不能自己去,富江實在是太顯眼了,一舉一動都被人關注著,他去的話,肯定會有人好氣他放的是什麼。
百鬼座讓眼神複雜的看著那隻小袋子。
他當然認得出那是老師的糖袋子,他小時候星熊先生做糖一般是做兩種,一種是老師喜歡的抹茶金平糖,另一種就是因為各種原因失敗了的抹茶金平糖。
雖然失敗,但其實隻是配方比例出了點小意外,讓他覺得味道不理想就不會送給老師。
所以百鬼座讓小時候吃到不少在這個時代很奢侈的純糖。
“拜托拜托。”他的老師正雙手合十的拜托他。
被富江那美貌刺了一下的百鬼座讓妥協了,無聲的穿過人群,來到了小孩子的抓週台前。
正要把老師的小糖袋子放下的時候,他聽到的人群的驚呼聲。
然後眼前就突然竄過來一道白影,軟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還捏著小袋子的手。
百鬼座讓抬頭,一眼望進了那雙蒼空一樣乾淨的蔚藍雙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