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漫】神子富江不務正業 第14章 緣結神的故事

富江記得，賀茂忠行是晴明的師父，自己剛到平安京的時候也和那個人打過交道，這麼說的話，小緣口中的鬼童丸和晴明是師兄弟了。

緣結神纔開始講述她所知道的，關於鬼童丸的所有資訊。

那是在一百九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富江剛剛降臨平安京，卻直接失去了蹤跡。

富江的降世不止人類妖怪在激動，其實很多神明也都在激動，富江的神明身份太特殊了，祂本是不參與人間的管理的，但卻在某一天通知了所有的神明祂要降下一名神子，在人間近乎於透明的弱小神明認為，這是那位大人的慈愛，為了拯救岌岌可危的他們。

富江尷尬的笑了笑，好的，小緣提醒了他，他對那些相對弱小的神明其實冇有過多的關注。

緣結神一眼看穿了他在想什麼，直接出口安慰：“你不用有心理負擔，自己不努力發展信徒的神明消亡了也是活該的。”

富江點頭，除了出現在平安時代的川上富江，他本身也不是會喜歡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的人，想到了在現代努力的夜鬥，決定等手上的事情能緩下來以後，就想辦法去瞭解一下這個時代幾近消亡的弱小神明們。

但是這樣懷著被富江拯救的希望的弱小神明大多數都是後天獲得了信仰才擁有了神格，緣結神不同，她是天生的神明，是因為緣結這個責任需要一個神明纔會誕生的神明。

緣結神當時雖然也在關注富江，但是主要原因是因為自己身為神明的職責，漫天的神明都有需要確保富江平安活下來的義務。所以因為弱小能在人間肆意走動的她，也加入了尋找富江的浩浩蕩蕩的大軍中。

但是她這個神明應該天生運氣就不太好。

所以她迷路了，她流落到了一個就算是在人世間最凶惡的妖怪在這裡也可能隻是彆人手中的玩物。

緣結神之所以會落進去，正是因為被那隻惡鬼追擊，在逃亡的時候落到了那個就連月亮都好像被染成紅色的地方。

因為是被追擊的對象，所以緣結神落進那樣的地方也冇有著急檢視附近的環境，直接就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眼睜睜的看著一群感覺非常弱小的小鬼走近那隻因為追殺他一起來到這個詭異地方的惡鬼，正常來說，那群小鬼隻要數量在二十以內都不可能是那隻惡鬼的對手，況且也隻有七八隻而已。

但是他們一出場，就跪在那隻惡鬼的麵前，哭哭啼啼的表示，他們流落在這裡，冇有人撐腰，抱團在一起也不能保證安全，想求來到這裡的惡鬼看在他們是同族的情況下，收留他們，把他們當成手下或是奴仆都可以。他們太需要一個可以保護帶領他們的頭領了。

說話的那隻小鬼聲音顫抖得厲害，整隻小鬼都好像承擔著非常大的壓力一樣。

後來緣結神關注他們久了才知道，他的確承擔著非常致命的壓力，一般小鬼團隊裡都是輪流來誘惑新來到此處的妖怪的，運氣不好，就會被直接吃掉。

但是當時的惡鬼卻哈哈大笑著，接受了這幫小弟。

那隻惡鬼雖然實力強勁，但是至少智商不是很高，否則不至於能讓緣結神一而再再而三的逃掉。

所以那隻惡鬼很輕易的就相信了那些小鬼們，由他們給他介紹著這個地方，直到此時，一直偷聽的緣結神才知道自己闖進的地方就是傳說中的鬼域。

然後在那惡鬼最放鬆的時候，那些小鬼們有幾隻離開，很快又捧著一塊肉返回，跪在惡鬼的麵前，小鬼說這是他們好不容取得的珍饈，應該用來供奉他們得來不易的老大。

惡鬼原本也是有防備的，但是在他們奉承的話語下，還是淪陷享受起了那塊肉。

那肉裡並冇有致命的毒藥，它隻是像酒一樣迷醉了惡鬼。

然後緣結神就看到小鬼們圍上了已經倒地雖有神智卻不能動作的惡鬼，用特製的繩索將惡鬼捆綁起來拖走。

等緣結神再遇到他們的時候，明明實力強勁的惡鬼已經像是牲口一樣被小鬼們奴役，還時不時在他身上取肉。

從那時起，緣結神就明白，鬼蜮這種地方就算是麵對比自己還弱小的妖怪也不能掉以輕心。

在鬼蜮流浪的過程中，緣結神過得非常艱難，她是神明，吃掉她是可以增加妖力的。

對緣結神來說，在消耗了神力保護自己以後，卻得不到補給。

提起這個事情緣結神就難過得用袖子擦拭眼角，“幸好那個時候我的信徒還比較多，不至於完全冇有神力補充。”

“你怎麼會覺得你當時的信徒比現在多？”

同行了一段時間，般若也已經發現了緣結神作為一個神明有多慘，所以對她這憶當年自己有多優秀的說法完全不相信。

緣結神立刻瞪著他，氣鼓鼓的說：“神明的神力是受信徒的信仰所影響的，我當時就算在鬼蜮都能得到神力的補充，這種情況不是因為我的信徒多，就是因為信徒離我近！鬼蜮這種地方怎麼會有我的信徒！”

富江張了張嘴，雖然想杠一下說不一定，但是想想看，好像她說的也非常有道理。

總不可能是緣結神的信徒已經發展到了鬼蜮的妖怪裡了吧。

看到般若冇有繼續追問覺得自己贏了的緣結神繼續說：“然後，在某一天，我想要抓一兩隻小鬼問路的時候，我遇到了鬼童丸。”

因為發現自己的神力可以補充，所以緣結神開始利用這些弱小的妖怪，它們狡猾緣結神也是老江湖啊。

隻要不給他們騙自己的機會就可以了，抓住他們問個路就把他們放了，她的目的隻是離開鬼蜮回到人間。

但可能就是這樣的行為，讓某隻妖怪對她產生了興趣。

所以當緣結神追著一隻小鬼到了某處，好不容易抓住他，正準備問路，一條鎖鏈卻從小鬼的脖子上顯現出來，延伸到她的身後。

她順著那條鎖鏈延伸的方向看過去，一個穿著品紅色和服，粉色短髮的十七八歲的少年，除了緣結神麵前的這條鎖鏈外，他的手中還握著四條鎖鏈，各自都栓著一隻小鬼，對方一步一步的踩在鬼蜮滿地的血紅色水裡，像一個正在遛狗的大爺一樣慢慢的走過來。

緣結神一眼就看出了對方身上的血腥氣和戾氣，她當即就意識到那是擁有可以殺了她的實力的妖怪。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還是掉進了彆人的陷阱裡。

所以緣結神一點都冇有遲疑，乾脆的放棄掉自己麵前追了很久的小鬼，轉身就要逃。

誰知道，半個手掌那麼粗的鎖鏈會像是蛇一樣靈敏的迅速的追上她，鎖住她的腰把她拖到了那隻妖怪的麵前。

“你那是什麼眼神！”說到這裡的緣結神注意到富江那種你們玩得真花的眼神，頓時氣的瞪他。

富江已經看到過緣結神提供的鬼童丸的畫像，時隔這麼久，富江還能想起來，就是因為畫像上鬼童丸脖子上的緣結神的紅繩。

又是緣結神的紅繩，又是鎖鏈，這倆人……

但是小緣好歹是個神明，關係再好，富江也不能這麼無禮，所以他馬上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說：“他怎麼這個過分！居然敢對神明大人不敬！”

緣結神看著他，當時知道他在忽悠自己，但是小緣吃一套啊。

所以她滿意坐回去跟著吐槽：“就是，區區一個妖怪！怎麼可以對本神明不敬呢！”

富江又跟著哄了幾句，他還等著聽後續的故事呢。

被哄開心的緣結神總算願意繼續講述。

被妖怪拉到麵前的神明緊張得不行，因為對方看起來是個很奇怪的妖怪，居然會在鬼蜮這種地方養寵物，所以緣結神選擇嘗試和他交流。

“你好啊，你不要看我長得很可愛，但是我其實不好吃哦。”還躺在地上的緣結神對著正從上方垂頭來看他的少年露出了一個快哭出來的笑容。

少年看著她愣了愣，退後了半步，就著自己的鎖鏈把她拉了起來。

緣結神剛剛道謝，就聽到他用帶著笑意的好聽聲音詢問：“那神明大人到鬼蜮來做什麼？”

緣結神無奈的笑了下，有些尷尬的解釋：“其實，我是不小心進到這裡的。”

一邊解釋著，緣結神注意到對方的脖子上有用紅繩做的項鍊，那是以他的神力凝聚出來的紅繩，然後更仔細的打量才發現，對方應該是半妖。

感情豐富的緣結神當時就意識到，少年脖子上掛著的可能是父母的遺物。

“想要出去嗎？”少年這樣問她。

緣結神當然是連連點頭，詢問少年。“你可以送我出去嗎？”

少年點點頭。“當然，我可以告訴你怎麼出去，但是我有條件。”

緣結神當時就糾結了，雖然因為對方身上有自己的紅繩所以她的確是對少年少了不少戒備，但是，少年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氣怎麼都冇辦法讓能看到的人忽視他的危險性。

況且，在這樣詭異的鬼蜮養寵物，除了說明他閒得厲害意外，還能說明他的實力強大到可以在這個鬼蜮橫行。

這種存在和她提要求，怕是賣了她都給不起。況且現在還是在鬼蜮裡，這種地方就算是緣結神想把自己打包賣出去，也冇有要買的啊！

對方卻不管她，隻是接著說：“我叫鬼童丸，是被人流放到這裡來的，我知道怎麼出去，但是我自己出不去，你可以送你離開，但是你要解開我身上的詛咒，讓我離開這裡。”

緣結神臉上的表情更像是要哭出來了，在鬼蜮都能有這麼厲害的血腥氣，還是被流放過來的，誰知道這個妖怪犯下了多大的罪孽，自己哪裡敢答應把他放出去。

如果不是自己腰上還拴著的鎖鏈，緣結神絕對轉身就跑。

注意到她臉上的表情，對方馬上露出一個很帥氣，但卻顯得很惡劣的笑容：“哦呀，神明大人不願意嗎？”

緣結神更絕望了，她覺得自己如果說實話可能永遠都見不到外麵的太陽了。

但是就算她僥倖能逃掉，她自己找不到出路的情況下也還是看不到外麵的太陽啊。

對方似乎逗她上癮，接著就說：“神明大人難道是看不上我這個妖怪嗎？”

緣結神哪裡敢說是，擠出了難看的笑容說道：“怎麼會，我和你一見如故了，特彆想要和你做好朋友呢。”

對方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做好朋友的話可要互相幫助哦。”

富江眼神複雜的看著緣結神。

故事他聽明白了，就是緣結神自己掉到鬼蜮被裡麵的妖怪送了出來，但是答應了人家一件事情，卻冇有兌現。

難怪不敢去鬼蜮了，這明顯是心虛了啊。

然後富江反應過來，“他幫了你，你還讓我萬一路過鬼蜮就把他封印起來？”

這不是農夫與蛇嗎？缺大德了吧。

“不是。”緣結神顯得有些尷尬，“我不是想恩將仇報，雖然也和交易是他強製達成的，但是我也是感恩的。”

她歎了口氣繼續說：“我出來了以後，以他的名字，開始調查他的資訊，才知道他和賀茂忠行的關係。”

緣結神繼續說：“賀茂忠行的學生那麼多，半妖的學生也有其他人，但是隻有他被賀茂忠行親自用禁術流放到鬼域。”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已經忍無可忍的般若出聲直接詢問。

聽故事的人最討厭卡張和賣關子了。

“因為他的妖怪血統來自修羅惡鬼。”提起這個事情緣結神也顯得有些難過。“他的父母應該非常相愛，但是很可惜，他的血統所帶來的天性就是殘暴，嗜殺，賀茂忠行也嘗試過要糾正他的行為，教他壓製天性，但是很遺憾，他還是殺死了他的很多同門。陰陽師又大多是貴族出身。所以賀茂忠行也保不住他。”

說起這個事情緣結神是滿臉說不清的表情，好像惆悵又好像遺憾。

“後來我就像是與他結緣了一樣，時不時的就會闖進鬼域，隻要進入他就會第一時間找到我，在我的好話攻勢下把我送出來。”緣結神想起那些經曆又幽幽的歎了口氣。“直到你收留了我，這種情況纔有好轉。”

富江眼神詭異的看著小緣。

“又怎麼了嘛！”緣結神今天是被他各種奇怪的眼神看得發毛了。

富江問她：“萬一你倆真的結緣了呢？”

“不可能，神明和人類或是妖怪怎麼可能結緣？”小緣不在意的擺擺手，然後又想起什麼瞬間發毛，立刻對富江說：“你快幫我看看，我身上有冇有什麼緣。”

富江開了一瞬間的右眼去看她，身為神明的小緣和普通人不一樣，身上不會有各種代表著緣的線，就算偶爾有，也是顏色非常淺淡的那種，隨時就會消失的感覺。

富江給小緣描述了一下她身上的那些緣線，其中顏色最深的一條居然綁在富江身上。

緣結神鬆了一口氣解釋：“正常的，神明難以和世間萬物結緣，我們的壽命還有純在方式不同，結緣可能就是傷悲。你比較特彆，所以與你的緣相對深一點。”

“我特殊？”富江不解。

緣結神認真的點頭，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後說：“因為你是神子，神子首先和神明是有關係的，況且，也不是冇有神子成神的案例，你以後說不準會是我的同僚呢。”

般若看向富江。

富江笑了一下說：“以後的事情先不要考慮。”然後像是想要轉移話題一樣問：“你看不到自己身上代表著緣的線嗎？”

緣結神立刻搖頭，“正常是看不到的。”

這和預言一樣，再厲害的預言家也看不到關於自己的未來，這是命運的作弄。

“但是我能看到自己的緣。”富江滿臉疑惑的舉起自己的手來。

雖然能看清的隻有和星熊童子的紅線，但是看得清啊，他還把這個當成了一種用來找人的手段，出門在外都是這麼去找星熊童子的。

“首先，因為你的眼睛是那位神明的眼睛。”緣結神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整個高天原能比祂更強的神明，幾乎數不出來。”

富江點頭，這個他是信的。

“現在眼睛還冇有完全屬於你，所以祂的很多功能你暫時都還用不了。”小緣接著說：“所以與其說是你看到了，不如說是眼睛看到了。”

富江愣住，瞬間覺得身上炸了一圈汗毛，追問道：“如果是眼睛看到的，那神明是否能通過眼睛看到我看到的東西。”

緣結神知道他在怕什麼馬上安慰道：“彆擔心，其他神明不接受，但是天之禦中主神不會，在祂眼裡世間萬物都是一樣冇有區彆的，況且，祂不會傷害你的。”

富江還是笑不出來，他最近使用這隻眼睛最多的時候就是用來看自己和星熊童子的紅線。

緣結神無奈又換了一種方式安慰他，“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是自己也能看到的，就是特彆在意的時候，當你特彆在意某件事情的時候，自然能獲得看到它，感受到它的能力。”

這種可能其實和命運有些相似，當你到了一定的程度的時候，也是能感受到自己即將承載的命運的。

就算有緣結神的找補，富江還是笑不出來，但因為不想要人擔心也就冇有刻意表現出來了。

小緣於是立刻講述起了她和鬼童丸的故事。

“那次，在委托你有機會就把他封印起來的時候，我在你走以後馬上就後悔了，雖然每次再見他身上的血腥氣還有殺戮戾氣都在持續增加，但是他從來冇有傷害過我，所以你走後冇有多久我也出發了。想要去鬼蜮阻止你真的把他封印了。”

富江看著她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這個女神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不堅定。

緣結神似乎也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又露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

雖然小緣做的事情有點不靠譜，但是故事還要繼續。

再次返回鬼蜮的緣結神發現，鬼蜮的氣氛很奇怪，說具體一點就像是，整個鬼蜮的氣質都變得狂暴了起來。

那裡原本就在的妖怪們已經顧不上使用陰謀詭計了，終於顯現出他們野獸一樣的本性，相互廝殺著，以殺掉自己眼前眼前的生靈為唯一目的。

在妖怪不能與她進行交談被她忽悠的情況下，緣結神在被迫戰鬥後隻能一路的逃亡，所以這個時刻，在遇到還有理智甚至能保護她的鬼童丸的時候，她纔會感動得不行。

“你身上的殘留著很強大的氣息，神明大人啊，你是來給我送對手的嗎？”使用鎖鏈把追擊緣結神的妖怪全部擊潰的惡鬼，坐在一人那麼高的巨石頭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滿臉汗水的弱小神明。

非常疲憊的緣結神看到他的那一刻也終於放鬆下來，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看與往常冇有什麼區彆的鬼童丸的時候，她還是安心下來了。

“好，好朋友，好久不見了。”緣結神喘著氣和他打招呼。

“哎，神明大人那麼多的信徒裡，居然還能記得我這麼微不足道的一個嗎？”那隻惡鬼撐著頭坐在石頭上，嘴裡說著自己是信徒，語氣裡卻冇有多少的尊敬。

從初次見麵開始那傢夥就戲稱自己是緣結神的信徒，但是所做之事，所行之為真的是一點都看不出來對神明的敬重，所以對他的話，小緣是一句都不信的。

對方從石頭上跳下來，看著緣結神就像是會讀心一樣問道：“怎麼，你不信惡鬼也敬神明嗎？”

緣結神當時就發揮了自己口舌靈活的優點：“怎麼會，有你這樣的信徒我覺得特彆榮幸。”

對方低笑一聲，一如既往的準備送她出去。

在緣結神即將離開前，他卻提醒她：“神明大人，就算是再虔誠的信徒，心願得不到實現徒留欺騙也是會信仰崩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