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百鬼座讓已經提示星熊童子在等自己,富江當然也是想馬上過去的。
但是原本對他還略有畏懼的神道,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從當天開始就在瘋狂上門。
因為現在人與妖的局勢確實冇有晴明還在世的時候融洽,也的確呈現著一觸即發的局勢,所以富江也隻好先儘可能的配合過於興奮的神道。
然而,在神社這樣的動作下,原本還在觀望的陰陽道和咒術師們就像是被打開了卷的開關一樣。
神子可以不用上朝?沒關係,又不是不知道他住哪裡。
神子喜歡安靜?神道都開始頻繁登門了,喜歡什麼安靜。
神子冇有主動找他們?彆人都主動上門了,還等神子來找留壞印象怎麼辦!
神道,陰陽道,咒術師在富江冇有意識到的時候就開啟了內卷模式。
一點空閒時間都冇有留給富江。
卷得富江頭暈腦脹。
以前富江能統禦神道,陰陽道還有咒術師們,是因為神道本來就對神子抱以最高級彆的支援。並且因為身為他老師的神官已經不在,反而是最聽話的一派。
但是陰陽道方麵,以前聽話,是因為安倍晴明站在他身邊支援的原因。
富江本身對於陰陽道不是很瞭解,然而現在的陰陽寮的陰陽頭雖然也配合,卻終是冇有他和晴明的默契。
咒術師也是,冇有了初代禦三家家主的現在,因為對他的尊重,已經達到了一種言聽計從的地步。
但富江同樣對咒術界不是完全的瞭解狀態,他更希望的是像加茂我流在世一樣的相處模式,不要隻是報告,還要有一定的建議。
終於在磨了二十多天,富江終於啃下了當前局勢,他把這三方全部拽到了自家的會客廳裡。
會客廳經過雪梅和百鬼座讓半個多月的努力,現在已經恢複到和曾經差不多的狀態。
但是庭院還維持著雜草叢生的模樣。
會客廳是因為這三方頻繁過來不得不收拾,但是庭院,富江自己都冇有時間看,擺著吧,不急。
富江把手裡最新呈遞上來的資料看完,放在一邊,疲憊的按壓著自己鼻梁,緩解眼睛的乏鈍。
三方派來的代表人各自看著他,神道和咒術師的反應有些小心翼翼,相比他們陰陽道顯得就有幾分從容。
富江放下手以後看向他們,明明想說什麼卻突然停下,反而是對陰陽道的代表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像是自言自語一樣說:“你長得有些像昌浩。”
“小輩泰親,安倍昌浩是我的曾祖。”他十分大方的承認,且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富江稍微計算了一下問:“這麼說,你是晴明的五代孫?”
“是的。”安倍泰親點頭應下。
富江看著眼前的清俊青年感慨著:“我離開時昌浩都還隻是個少年,冇想到現在連他的曾孫都想這麼大了。”
他也冇有想要人接話,馬上就道歉接入了正題。
這次把他們全部叫過來的真實原因是希望他們能具有相當程度的自主意識。
不需要他提示,就能主動的進行的應對方案的提供。
一般來說,這不管是在什麼地方都應該是最基礎的一個事情處理方式,哪怕要聽取上級的意見,自己本身也是應該有一定的應對方案的,但是非常難以置信的,這三方在他出現以後似乎把他當成了救命稻草,什麼都要問過他的意見後纔會繼續進行。
“我並不是想要指責諸位,但是你們既然能在我回來之前保證人類和異常相對平衡的局麵,就已經說明瞭你們的決策是有效的,任何都交由我決策的話,時效性就已經被耽誤了。”富江的語氣顯得有些無奈,又繼續說著:“請諸位牢記一點,我們與異常的壽命是不對等的,我也不可能永遠的庇護人類,能留多久也不確定,諸位不如在我還活著的情況下,儘力奠定人類的基礎。”
富江說出這句顯得有些沉重的話以後,大家也知道是時候散場了。各自都是一副心情沉重的表情。
一直守在外麵的百鬼座讓也在此時進來,非常禮貌的表達出送客的意思。
大家也配合的起身。
這個時候富江突然開口叫了句:“加茂家主可以陪我聊聊嗎?”
大概是想到了加茂初代家主加茂我流與富江的關係,所以咒術師派來與他交接的大多數時候都是加茂家主。
他愣了一下,馬上點頭,又坐了回去。
富江在前麵走著,加茂家主就在後麵跟著。
他把人直接帶到了以前加茂我流居住的宅院裡,似有所感的說道:“其實咒術禦三家裡,五條因為是道真公的後代,雖然冇有遺傳什麼厲害的術式,但是咒力的總量一直是同齡人中超常的存在,禪院家因為是原本就很有名的陰陽師家族,加上特殊的遺傳術式,的確也算得上強大,就隻有加茂家,雖然也是陰陽師家族出生,但是咒力量比不過五條,遺傳的術式又……限製太多。”
聽到富江的這話,加茂家主當即就有種腿發軟的感覺,神子該不會覺得他們加茂家不行想要把他們剔除咒術禦三家吧!
像是完全冇有注意到加茂家主的緊張一樣,富江突然轉頭來問他:“你的術式也是遺傳我流的赤血操術嗎?”
加茂家主頓時緊張到話都好像不會說了一樣。
富江卻像是冇有注意到他的緊張一樣繼續說:“我流在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和我認識了,那時候我還不同的神社修行,他在京都外買了房子,一邊照顧我,一邊為咒術師的前路努力。”
加茂家主嚥了口口水,實在摸不清神子想要做什麼。
“後來我搬到這裡,他也跟著搬進來,雖然在隔壁買了房,但是成家前一直住在這裡,明明比我弱,卻一直擔心著我。”說道這裡富江的語氣就免不了帶上了些懷念,然後又說:“他太拚了,那個術式又太費自己,冇辦法我才學了反轉術式。”
加茂家主聽到這話就冷靜了下來,他突然就明白,單以先祖和神子之間的關係,神子無論如何都會保一保他們加茂家。
所以,加茂家主試探著補了句:“咒術師冇有無憾的死亡,但是我們早以準備好迎接死亡。能認識您是先祖的幸運。”
“我很感動他願意為了咒術師奉獻自己一生的覺悟。”富江說完就轉而看向了加茂家主,“我不會承諾為你們保駕護航,但是在我還在世上的這段時間,隻要你們不做出違揹他意誌的事情,我也不介意成為咒術師的支撐。”
就當做,是他給加茂我流的售後服務了。
在將感動得快要哭出來的加茂家主送走後,富江的工作才總算告一段落,結果這個時候結緣神過來找他了。
“所以他找我為什麼是你來說?”富江滿臉的不理解,這種事情不讓神社的神官來,讓另一個神明當跑腿?
這一幕莫名有既視感。
“哎呀,神明之間的資訊傳遞比通過神官慢慢解析要快啊。”緣結神不在意的擺擺手。
“行吧。”富江聳聳肩,“我叫讓君陪我一起。”
也不是不能自己一個人,但是剛剛神社的代表已經被送走,他搭不到順風車了,又不能直接開‘門’在神社,當然要找個人送他過去。
百鬼座讓因為現在的狀態留在神社外冇有進去。
北野天滿宮的神官看到他的時候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完全冇有想到他會過來。
富江表達了一下,預感到天滿大自在天神找他,所以過來聆聽神諭。
北野天滿宮的神官雖然不理解,為什麼神子會比他們先得到冇有降下的神諭,但還是禮貌的將他迎接進入,迅速的為他清理出神殿來。
原本富江家裡是供了菅原道真的神龕的,但是在北野天滿宮建成,富江把神送上去後,就把家裡的神龕改成給了結緣神,那位好像也是個神社很少的存在,不幫一把,富江怕她消失。
富江的祈神術還是維持在百試百靈的水準,在那些神官驚喜的目光中,天滿大自在天神附身自己的神像,又從神像顯現出靈體。
但還冇有等他們表達自己的興奮和信仰,顯靈的道真公手一揮,就把他們通通送出了神殿,裡麵隻剩下道真公和神子。
行吧,道真公是專門來傳召神子的。
現在的菅原道真成神也不過一百多年,比後世在現代看到,養了一堆神器的菅原道真,顯得更活潑些。他看神殿內就隻剩下富江也就不再表現出神像那樣的老態,直接恢覆成青年的模樣。
“好久不見。”富江對他伸手打招呼,對方這樣恢複青年模樣,就已經說明他不準備強調自己神明的身份。
“老夫有件事情想要麻煩你。”菅原道真倒是十分直接。
富江點頭,示意他說。
“現在人間的混亂大多是因為詛咒之王引起的,他是人類恐懼的集合體,長此以往下去,我們對他將越來越棘手。”菅原道真先做了一下前情提要。“他的狀態你能看出來吧。”
富江點頭,回來的那天他就已經意識到現在的宿儺比他離開的時候要更麻煩,他身上不止有人類的恐懼,還有部分恐懼已經呈現出信仰化了。神明不是不想對他出手,是因為,他已經幾乎抵達半神的狀態,也許神明已經無法殺死他。
“你的這隻眼睛果然很好用。”菅原道真看著他的右眼忍不住感慨。
富江微笑:“好用也不會給你的。”
菅原道真也笑,“老夫也不想要。”
具體來說,是不敢要。
菅原道真才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咒術師的發展還是很艱難,老夫想模仿你的存在降下一個神子。”
富江:?
富江:“這個事情不需要得到我的同意吧?”
菅原道真點頭,“是不需要,但是老夫想要你培養一下這個孩子,確保他能成長為承擔得起咒術界未來。”
富江想了下,照顧小孩,教教學生,他又不是冇有做過,倒也冇有關係,但是……
富江認真的問:“神子降世都有使命,他的使命就是振興咒術界嗎?”
“是。”菅原道真點頭,“這是老夫唯一能為咒術界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