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僵硬的看著自己眼前的巨大灰色白蛇蛇頭,因為太近已經看不清蛇頭的全貌,隻有它圓形的吻部十分明顯,富江感覺自己的手臂可以直接伸進去。
對方都已經把整個宅院包圍起來了他們居然才發現,雖然他們都不是感知型的,但是也不至於這麼遲鈍,這也隻能說明對方的實力可能在妖王級中也是十分拔尖的那一波。
蛇頭微微移動,從麵對著兩人到徹底偏向富江,剛剛收回去的蛇信又再次從吻部探出,在富江麵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然後那蛇頭開始變化,後麵的蛇身蛇尾開始收縮,等整個站在富江麵前的時候已經是個穿著華麗衣服的高大英俊男人,右半邊臉上額頭耷拉著蛇頭一樣的陰影,那是他的妖紋,和原本柊身上的一模一樣,隻是縮小數倍。
他灰黃色的豎瞳掃向富江垂下的左手,在上麵看到了自己的印記,他開口,是略帶著沙啞感覺十分冰冷的聲音:“吾的伊織在什麼地方?”
富江直接不敢動彈,他原本以為這有可能會是個妖王級的妖怪,但是直到他化形的這個過程中才發現,這是個墮神。
眼前應該是,原本就是妖怪,但是因為某些原因被人供奉成了神明,又在即將逝失去人類的信仰失去神格時不肯放手所以墮落的存在。
這種比一般的禍津神還要難處理,禍津神到底還是在吸收人類的願望而存在的,隻是會響應壞的願望而已,冇有人類的願望是不會出手的。但是這種墮神已經轉化了自己的食糧,人類的畏懼憎惡都是增強他力量的方法,所以這類存在做事就很隨心所欲,如果實力不弱那就更要命了。
晴明擋在富江身前,他也認出對方是墮神,這種存在他們陰陽師處理起來都很棘手,富江還因為神子的身份被對方天克,完全不能指望他能做出反抗神明的舉動。
“神明大人。”晴明很有禮貌的對著他彎腰行禮。
富江看到他的動作馬上也跟著鞠躬,不論怎麼說對方都是一位神明,應該有的禮節決不能少。
對方看著富江的左手又問了一遍:“吾的伊織在什麼地方?”
富江捏緊左手,積蓄了一點勇氣後才抬頭詢問:“她做錯了什麼嗎?神明大人一定要取走她的性命嗎?”
那位墮神似乎生氣了,蛇鱗在臉上浮現了一瞬間,巨大的斥力衝向富江。
“守!”晴明及時伸手,用出了言靈配合,藍色的結界出現在他們身前,擋住了這一下的力量衝擊。
晴明差點跪在地上。
對方還冇有正式對他們動手,他們就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富江咬著牙壯著膽子大聲說:“那個女孩因為自身帶著的印記從出生開始就在受人欺負,我問她有什麼心願,她第一個想到的隻是在寬闊一點的地方曬曬太陽,如果她做錯了什麼,您可以對她進行處罰,但是請不要繼續折磨她!”
他的話墮神聽進去了,收斂了對他們斥力。
富江和晴明都鬆了口氣。
急切的腳步聲響起,
源博雅和源賴光因為看到了突然出現的巨大蛇身纏繞了宅院,又看到它進到宅院裡擔心富江和晴明出事,所以著急趕了過來。
富江注意到他們的聲音不敢直接提醒,伸手佈置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將他們與墮神關在庭院裡,隔絕其他人再進入此地的可能。
源博雅被結界攔住。
源賴光和鬼切慢了一步趕來,在看清墮神身影的時候鬼切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攔住了源賴光,“不要過去!”
“怎麼了?”源賴光也在這個陣仗下意識到了什麼。
鬼切俊秀的小臉上滿是嚴肅,“那是墮落的神明。”
一般來說就算是很弱小的神明陰陽師都不會去招惹,再如何弱小都是神明,神明是在世間揹負責任的,以前就出現過將看似弱小的神明封印,然後導致了當地多年大旱。
神職是有交替的,當一位神明因為各種原因即將消亡或是不願繼續擔任自己的職責,他就應該尋找一個合適的對象作為自己職責的接替人,將神格交給對方,但是如果即將消亡卻不甘心用了什麼超出規則之外的方式延長自己的生命,那就會變成墮神。
或者是因為其他的原因,他既不肯履行自己的職責,也不願意放手自己獲得的神的力量,這也是墮神。
但隻要還有神格在身,就算他拒絕履行自己作為神明的職責,隻要神格還存在,那對對應的事物就還有約束的效果。
就比如因治理水禍的神明成了墮神,就算不想去履行自己的職責,但是隻要他還活著,就對水禍有一定的限製能力,那是自然存在的,不受神明意誌的影響,這樣的墮神,如果被人殺死,那很可能就會導致某處直接決堤。
但是被神明殺死,就會由殺了他的神明暫代他的職責,再由神明返回高天原進行商討再分配。
因此不管是什麼原因,消滅的是否是墮神,隻要對神明出手都會背上弑神的罪名。
不管是邪神還是墮神,對神明出手的隻能是神明。
這纔是麵對對方最棘手的原因。
所以富江不讓他們進去是對他們的保護,但是這也意味著裡麵直麵墮神的人將會毫無救援。
“汝是神子?”對方已經因為富江的行為注意到了他,直接越過晴明走到富江麵前,結界就像不存在一樣,完全冇有儘到阻攔的職責。
富江和晴明同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對方冇有破壞他們的結界,直接就穿了進來。
富江僵硬轉頭看向的墮神,嘴唇顫抖了一下才發出聲音:“神明大人。”
“為什麼不回答吾的問題?”對方問著這樣的話,伸手拉起富江的左手,將之展開,一直被富江捏著的蛇紋終於可以自由活動,從富江的手上遊到了他的手上。
他舉起手,對著天空觀察起那蛇紋,又低頭來看富江,“汝把吾的印記從伊織身上剝離,汝將吾的伊織藏在了什麼地方?”
除去他聲音的質感,他的聲音一直很平緩,似乎完全不帶感情一樣。
富江嚥了口唾沫,冇有回答,她不知道柊小姐到底和眼前的墮神有什麼淵源,這位墮神似乎完全不想和他交流,隻要是他提出的問題,對方一律當做冇有聽到,隻是自顧自的詢問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典型的神明的傲慢。
但是不知道他的真實目的情況下,他不會把柊小姐交出來,被神明詛咒的人可能會有什麼結果,可以參考一下現在天天在吐血的產屋敷小少爺。
他看富江固執的不回答他的問題,似乎是失去了耐心一樣,對著富江的臉伸出手掌。
“縛!”還是言靈配合陰陽術,黑色的鎖鏈從地底竄出想要限製這位墮神的行動。
晴明很清楚,富江已經廢了,在場能阻止這位神明的隻有自己。
但隻是一個眼神,陰陽術就背叛了主人,將他的施術者捆綁起來。
晴明還想嘗試使用言靈,那位墮神轉身,手指對著晴明的喉嚨位置虛空劃了個圈,一個淡黃色的光球從他的喉間飛出,落在了他的手掌中。
任由晴明怎麼嘗試他已經再發不出半點聲音,他的聲音被奪走了。
墮神轉回頭來看向富江,一隻手摘掉他的麵具,另一隻手掌貼上了他的臉頰,食指與無名指停在他的太陽穴上。
神力毫不留情的刺進富江的大腦,他瞪大眼睛,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被人粗暴的攪動,瞳孔正在逐漸放大,關於柊小姐的事情不受控製的浮現在腦海裡,從初見到剛剛的分彆全部钜細無遺的被展現出來。
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情報墮神收回手。
富江因為失去支撐整個人無神的跌坐在地麵上,呆呆愣愣的還冇有恢複過來。
那位墮神冇有理他,走向被富江用結界藏匿起來的井口,因為富江的結界主要構成來源於神術,所以根本攔不住他,對方輕輕的一揮手,結界就被完全消除,那口古井顯露出來。
神明耐心的站在井邊等待,井底傳出了柊的驚呼聲。
女孩像是被什麼托舉起來,緩慢的上升到井口,正好可以與這位墮神麵對麵的位置。
看到滿臉害怕的柊,這位一直以來都隻讓人感覺到冰冷的墮神突然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對著柊伸出了手,他笑著說:“伊織,按照約定我來迎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