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記錯的話,柊是種可以除鬼去驅魔的樹木對吧?”富江偏頭向晴明確認。
晴明點頭,“所以有很多的驅魔使用的法器物品都是用柊木製作的。”
富江看向源博雅,組織了一下語言詢問:“所以她的父母是知道她出生可能就已經被妖怪給盯上了,特意給她取了這個名字,但是還是冇有逃脫是嗎?”
源博雅愣住,然後搖頭,看著富江和晴明說:“我冇有想那麼多,所以冇問。”
富江笑得無奈,罷了也冇有指望這傢夥這麼細心。
“恐怕你問了人家也是不會告訴你的。”晴明倒是笑著安慰他。
畢竟這種事情在貴族的眼中就屬於是醜聞了,如果誰家的女兒可能被妖怪盯上,不管是什麼性彆,最後都隻會被當成男妖怪,這是比可以被‘夜訪’要更糟糕的名聲。
富江直接問:“那你告訴我們就是想幫雅子小姐解憂是嗎?”
源博雅連連點頭。
富江笑著說:“既然是博雅你的請求。”
晴明自然的接下下一句話:“那我們自然是很樂意幫忙的。”
然後源博雅滿臉感動的馬上就把他二人拉到了他的未婚妻家裡。
晴明和富江坐在一起喝茶的時候都還在忍不住互相抱怨。
源博雅的姻親想當然也知道會是貴族,和這種家庭打交道正常是應該先上拜帖收到回帖再過來的,但是現在他們居然在剛剛纔聽說了這樣的事情以後就直接過來了。
真不愧是源氏第一直率男。
源博雅未來的嶽丈明顯也覺得尷尬,坐在他們對麵,臉上賠著笑,為難的看著富江和晴明,京都還有哪家貴族不認這兩個人。神道和陰陽道的第一人同時來到他家裡,雖然他家是真有事,但是看到這兩位的第一反應不是安心,是害怕,多大的事同時出動這兩位。
“藤原大人請不要擔心,我隻是想將我的兩位好友引薦於您。”源博雅很自然的介紹著富江和晴明。
與他立下婚約的這支藤原氏族並不是藤原忠平的那支,但是藤原氏作為京都第一大氏族,難免會遇上。
況且博雅的母親本就出自藤原氏,所以被人操心婚事介紹對象理所當然會優先從藤原氏的旁支開始挑選。
其實他的身份,不是挑權臣家有關係的女兒,就是其他係源氏的女兒,正常的。
“是嗎。”源博雅的這位未來嶽丈明顯是個比較中庸的性格,他小心的看了一眼富江和晴明,臉上出現了糾結的神色,看來有什麼想說,但是又不敢開口。
晴明笑著與他開拓話題。
三人一起的時候這種事情其實最開始是源博雅在做,但是後來三人發現反而是晴明更擅長和這些彎彎繞繞的貴族打交道,隻是他一直覺得和這些人打交道很煩心,所以才默認源博雅去做。
但是這次既然涉及到了源博雅的未來,晴明自然也就認真起來了。
富江反正單純出名,偶爾實在不好進行的事情由他來莽一把就可以了,也不怕得罪人,麵對神明時,大多數人都會擺出一副好態度的。
在晴明十分有耐心的,讀作勸導,寫作恐嚇的溝通下,這位藤原大人終於同意帶他們去見見自己那藏起來二十多年的女兒柊。
見到那位被困於閣樓中的柊小姐時,富江就知道為什麼這家人在孩子一出生就會給她取名柊了。
這位二十出頭的柊小姐長得十分好看,絕對是符合這個時代審美的美人,但是這是建立在她臉上,脖頸,以及更多的裸露皮膚上冇有那像蛇紋一樣的陰影。
之所以確定那是蛇紋,是因為那陰影是活著的,時不時的就會以柊小姐的身體為基礎遊走,見到柊小姐時,那蛇頭的陰影正停留在她的臉頰上,還時不時的對著他們吐一下舌頭。
柊注意到他們視線,下意識的低頭想要用頭髮擋住自己的臉。
晴明偏頭詢問旁邊的藤原大人,“柊小姐身上的這些陰影是什麼時候開始出現的?”
藤原大人剛準備張嘴,晴明馬上又說:“請如實告知哦,如果資訊不準確我們可能無法有效的幫助到您或是柊小姐。”
那位藤原大人無奈的歎氣,滿臉痛心的回答:“其實出生的時候就發現了,但那個時候隻出現一瞬間,開始的時候隻有有靈力的人才能看到,冇想到隨著時間推移連我們這樣的普通人也能看到了,就算是用很厚的粉來掩蓋也還會浮現出來……”
看得出他真的很為這個事情憂慮,有站在父親的立場,肯定也有作為藤原氏的立場。
“果然是那個吧。”晴明轉頭來和富江確認。
富江點頭,說出了答案,“是妖怪的印記。”
所謂的印記,其實是有能力者在某樣東西上留下的屬於自己的痕跡,以證明此物歸自己所有,神明,妖怪,咒靈,強大的人類也可以做到。因為就像DNA一樣,哪怕很相似,但是每個人都有區彆,屬於他們的力量紋路也是一樣的。
是其他人看一眼就能知道主人實力如何,能否招惹的標記。
一般妖怪留下這種印記都是在表示,這是我的獵物,不準出手不準覬覦。
但是妖怪的印記其實應該是在成長途中出現纔對,就好比某種妖怪隻對特定年齡的人出手,但是他被年齡還不到的孩子識破真身,這種時候就會在這個孩子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暫時封印孩子對自己的記憶,等到孩子達到達標的年齡然後出現在這個孩子身邊恢複他關於自己的記憶再把他帶走。
相當有儀式感的一種東西。
“確定是出生就有的嗎?”富江皺眉詢問,他稍微彎下了點腰,有想要仔細去看柊身上印記的想法。
源博雅抓著他的衣領把他拉了回來,下意識的訓了一句:“太失禮了。”
富江立刻站好,但是視線還是冇有從柊身上收回來,從他的角度隻能看到一點從髮絲裡露出的耳朵上的蛇鱗紋路。
藤原大人立刻回答:“是,在柊出生時,產婆稟告過雖然隻有一瞬間但是的確看到了。”
富江看了看柊,冇有選擇在柊麵前說出來,示意所有人一起離開不要在當事人麵前討論這個問題。
眾人紛紛與柊告彆,安慰的話語自然冇有少說,然後一起遠離這座藏匿她多年的閣樓。
當回到會客的茶室富江和晴明都坐下,捧起了茶碗飲下一口才異口同聲的說:“麻煩了。”
藤原大人被這話驚得手裡的茶碗差點掉下來。
富江率先解釋:“因為有七歲以下的孩子屬於神明的說法,妖怪一般是會避免對這個年紀的之下的孩子出手的,柊小姐還是出生就帶有印記,那說明很可能是被標記在靈魂上了,能跨越世間生死規則做到這一步的妖怪,實力……”
恐怕已經是妖王級了。
富江開口說出了最壞的資訊,“而且柊小姐身上的印記紋路已經到瞭如此明顯的地步,那妖怪應該近期就會來迎接她了。”
藤原大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苦澀。
“我那女兒,如果……”他似乎準備出口什麼很難以啟齒的話語,又被自己良心阻止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一樣。
富江詢問他:“什麼?”
晴明已經察覺到他冇有說出口的話語,在他回答富江之前先插話詢問:“柊小姐從小到大是否有受過傷呢?”
藤原大人立刻搖頭,“從來冇有,就算是做一些明明會受傷的舉動,也會毫髮無傷的。”
女孩子在發現自己與其他人之間的差異以後,肯定是會自卑的,再加上因為這個異常被人那樣對待,自然會痛恨自身的差異點,情緒失控的時候悄悄的用護身小刀想要把身上那些東西削下來的極端時刻自然也是有的,但是結果是刀斷了,柊小姐毫髮無傷。
崩潰的時候柊也嘗試過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總是能被身上的印記拯救下來。
藤原大人提起這個事情的時候臉上的愁容已經到了誰看到都會忍不住同情的地步。
“所以我纔想問,兩位能不能,幫我那女兒……”
“藤原大人!”晴明直接開口打斷了他還冇有說完的話語,看到他的思緒被自己吸引後才笑著反問:“您還不明白嗎?就是那隻蛇妖留在柊小姐身上的印記一直在保護她,要確保她能平安的長到自己來迎接時之時。”
藤原大人頹廢的坐倒在榻榻米上。
源博雅看到他這個反應大概也猜到了,悄悄的看了一眼盯著他皺眉沉思的富江,看到同方向的晴明對他微微點頭,立刻在富江還冇有想明白之前開口道:“富江,難道隻能看著柊小姐被帶走完全冇有辦法了嗎?”
富江看向源博雅,當成他是想在未來嶽父麵前表現,搖頭說:“也不是,可以把柊小姐帶到對我們很有利的環境,由強者觸動印記或是直接嘗試抹去,抹掉最好,就算抹不掉,也會激得留下印記的妖怪過來,那至少我們會有很大的優勢。”
如果妖怪的印記被抹除,大多數妖怪是不會選擇去和能輕易抹除自己印記的對象硬碰硬的,但是這種跨越輪迴都不放手的固執妖怪,搞不好真會來。
藤原大人的話語脫口而出:“那就是可以不牽連我們家是嗎?”
富江看著他皺眉,這個人一直以來表現出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對。
源博雅的手已經搭上了富江的肩膀,“這種地方你有頭緒嗎?”
富江點頭,“源賴光在近郊有棟宅子。”
對,就是當初用來關押鬼切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