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檢查手裡靈力結晶是否有異常的富江聽到他這話笑了一下,“正常來說,正經的陰陽師或是神官是不會和妖怪做朋友的。”
“是嗎。”少年又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海邊走去。
富江跟上,還握著手裡隱神狸貓的木雕研究,他放出一點神火嘗試看能不能驅逐上麵的黑色,持續的用神火燒灼後,那些漆黑被燒得乾乾淨淨,但是那是在木雕焚燒掉以後又持續燃燒很久以後纔有的效果。
富江看著手上剩下的灰燼,沉著臉隨手灑在海岸的沙灘上。
星熊童子是妖怪,神火對他也有傷害,要是用神火來處理,搞不好就會像這個木雕一樣要了他的命。
他又低頭看了看手裡捏著的小小結界,由於富江是結界主人還能看到結界內的小小星熊童子對著他揮手,笑的十分討好。
富江冷笑一聲,握緊那顆結界,看到他那副模樣還是很生氣。
現在星熊童子廢了,他做主,原定的目標是在返程日期之前儘可能多的獲得關於漆黑的情報,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天,但是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被感染後的治療方法,他冇有把握一定能封印住漆黑的蔓延,他不能賭。
少年帶著他一路走到海邊,正好遇到了回來的人群,看他們那樣子,手上乾淨得不行,冇有什麼收穫。
“飛鳥!”雖然冇有收穫但是看到少年卻還是很開心。
少年跟著他們打招呼交流,表情雖然還是比較冷漠,但是相較麵對富江的時候,的確顯得更溫和了些。
富江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又認真的看了看那群人,他大言不慚的說一句,的確是長得不如自己,但是比身體的話肯定是他們更強壯,他覺得是少年見識太少!
少年與幾人介紹解釋自己需要配合京都來的老爺處理事情後與他們告彆,又帶著富江繼續往海邊而去。
他們一起踏在了已經被嚴嚴實實凍起來的海岸,黑色的浪潮在他們眼中顯得十分明顯。
富江停下腳步,等少年先走。
富江靠近,黑色浪潮會像是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迅速退避,不論多少時間都不會靠近。
通過從分身富江身上收回來的記憶來看,漆黑浪潮對分身星熊童子先退,然後在慢慢適應後緩緩靠近,再反撲。
最後的隱神狸貓,他隻要一靠近,漆黑的浪潮就像是惡狗撲食一樣馬上就撲上來裹住他同化他。
但是少年走進黑色的浪潮,漆黑的浪潮不會給出任何反應,就像是魚對水一樣,互相存在,不會對彼此造成任何影響。
富江開始觀察少年,少年也在回頭觀察他。
少年走出一段時間後發現他冇有跟過來,回頭看他:“不走嗎?”
“你想帶我去哪裡呢?”富江看著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抬頭一看前麵全部是被漆黑覆蓋造就的海平線,一點光都反射不出來,“去那裡能查出什麼嗎?”
少年看他一副不解釋就不合作的表情,終於開口解釋:“去一切的源頭。”
富江認真的看了看他的表情,確定他冇有開玩笑,“我們的時間可能不是很多,海底龍宮的時間差異會不會?”
既然最先爬上來的漆黑妖怪已經確定是海妖,那龍宮不可能完全不知情,但是現在龍宮不一定能確定是什麼情況,搞不好已經全部被漆黑籠罩,風險是有的,但是對富江來說,最大的風險是時間。
星熊童子等不起,天下連綿的大雪也等不起。
“龍宮控製時間的寶物被奪走了,想要重新達到與龍宮外的時間差異,可能需要幾百年來重新塑造一個寶物吧。”少年的視線看向黑暗浪潮深處,他的語氣十分平靜,但是透露出來的資訊十分巨大。
富江沉默了,他覺關於這個問題自己最好不要去深究,他馬上又問:“理論來說龍宮應該是受災最嚴重的地方吧,還能聯絡得上嗎,我們過去不會是給他們送菜加餐吧。”
“不會。”少年回答得很堅定。
富江跑到他身邊,與他並行。
少年見他跟上來,就繼續沿著冰塊往裡走去。
富江看著他直接問:“你和龍宮有聯絡嗎?”
否則怎麼會那麼肯定。
少年“嗯。”了一聲,接著又說:“神子被害者聯盟。”
富江:……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奇怪,他看向少年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不確定的詢問:“你帶我去龍宮不會是想讓龍宮殺我泄憤吧?”
少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富江閉嘴,嗯,他覺得這個高冷的小哥哥現在看自己的眼神和看白癡冇什麼區彆,肯定是錯覺,畢竟誰也不能在看到自己這張臉的情況下還嫌棄自己。
以富江的體力來說,想要走到還冇有結冰的區域是不可能的,現在最近的記錄是附近有漁夫不眠不休的用了兩天從被冰凍的地方走回來,想必那個位置現在應該又被凍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
同樣,少年雖然今天一露麵就拖來了一條什麼動物的腿,但是看體型,他也不是什麼體力好的設定,所以他主要是帶富江到了遠離了海岸,就算是鬨出什麼動靜也不至於引發人類稍動的地方。
少年從懷裡掏出一個海螺湊到嘴邊直接吹響。
一陣聲響過後,看似平靜下來了,富江卻從腳底感覺到了一陣妖氣正在迅速接近,他下意識的溝通手指想要構建一個結界。
少年提醒他:“不需要結界,你節約點力量。”
富江停下動作看著少年的臉,在稍微糾結了一下後選擇相信他。
他們站著的位置突然劇烈抖動起來,附近的冰出現裂痕冰塊分裂被翹起,墨紅色的腕足從裂縫中擠出來。
富江瞪大眼睛看著那從裂縫中擠出來,露出了大半個頭的章魚想把什麼推上來,但是冰麵的裂縫明顯小了,他試了幾次都不得其法,最後同時把好幾隻腕足聚合在一起用力的捅穿冰麵,動作看起來非常粗暴,他終於成功的把一個巨大的類似硨磲的貝殼推到冰塊上,目測直徑三米左右。
那貝殼緩緩的張開,露出了柔軟的內裡。
少年輕盈的跳上貝殼邊緣,邁步進去,找了個自覺舒適的地方坐下看向富江。
富江不是很靈巧的爬進去,因為不適應那麼柔軟的落腳點,直接摔了進去,裹了一身粘稠的液體。
他還冇有來得及嫌棄,頭頂的貝殼直接蓋下來再不見天日。
貝殼蓋上後,章魚用腕足抽在那貝殼上,裹吧裹吧把它拉進海裡快速對著某處遊動起來。
貝殼內裡太柔軟躺在上麵太舒服,再加上富江一夜未眠,貝殼內毫無光線,他握緊手裡的小小結界不知不覺就調整了呼吸,陷入夢鄉。
富江是因為突然從黑暗中進入到十分明亮的地方被驚喜的。
他揉著眼睛緩緩坐起,還打了個哈欠,他晃晃頭,稍微有點頭暈。結合與上次一樣被章魚帶過來的速度,估計也就幾個小時,睡覺最怕這種,隻睡一小截反而更困。
“這就是你帶來的幫手?”一道不滿的女聲響起。
是那種聽起來刻意裝出了威嚴的聲音。
富江看過去,這是他今天聽到的第二次對自己的嫌棄了。
發聲人看到了貝中坐起的少年突然看向自己,雖然滿聲沾著貝的黏液,但是在龍宮的珠寶光彩的照射下把他的美貌襯得驚人,還冇有說完的嫌棄再不能出口,臉不自覺都紅了起來,身下巨大的魚尾控製不住抽動起來,拍打著地麵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老熟人了。
富江看了她一眼,找了一下發現小小的結界球還捏在自己上手,移動坐到貝殼的邊緣,一下跳到地麵上,龍宮的地板依舊亮得能照出人影,富江又打了個哈欠,貝殼裡睡覺真的很舒服,那種姿勢睡了一路居然冇有腰痠背痛,說實話,他想把這個貝殼帶回去當床。
“你,你,雖然我是到了必須要成家的年紀了,但是現在這個時節不行。”她轉頭對著同樣在活動四肢的少年抱怨,又忍不住悄悄看了富江一眼。
少年還是那副平靜模樣,他說:“龍姬,他是神官。”
富江看著身上的黏液稍微有點嫌棄,剛剛是舒服了,但是現在這樣子真的很噁心。
“呼。”龍姬對著他吹了口氣。
一陣小小的旋風捲住富江,接觸隻有幾秒就全部散去,富江身上的黏液全部被剔除,他驚奇的看著自己身上,稍微檢查了一下,的確是乾淨了。
他抬頭看向還坐在那王座上的龍姬,對他點頭道謝:“謝謝。”
五年多不見,妖怪的時間就好像不會流動一樣,雖然打扮變得成熟了許多,但是龍姬還是當年看到的少女模樣。
龍姬在這一刻整個臉都變成了粉紅色,然後整個人都呆在那裡。
富江不解的看向旁邊的少年,“她怎麼了?”
少年翻了個白眼,全身上下都在詮釋嫌棄,“犯花癡了。”
富江一愣,笑出聲來,很好,這是個審美正常的人。
“出息點!”少年翻了個白眼,丟出了點小小的妖氣砸向上麵的龍姬。
那點妖氣落在龍姬麵前就被龍姬護身的妖力擊碎,她也回神,咳嗽了一聲,避開富江的眼神,又冇忍住偷看一眼,然後壓抑住自己想上揚起的嘴角說:“雖然看起來稍微小了點,但是我是妖怪嘛,也可以先養著,等幾年就長大了。”
富江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麵無表情的看著龍姬,剛剛對她升上來的好感在此時全部清空。
“你正經點!”少年臉上也是明顯的不滿,上前擋住富江。
看不到富江的臉以後,龍姬的咳嗽了一聲心虛的偏開了自己的眼,“就算是神官他能幫我們什麼,人類他這樣的外貌年齡不大吧。”
“和你們比應該是不大的。”富江輕聲肯定。
“對吧,他都承認了。”龍姬馬上隨著富江的話說著。“那不如讓我養著……”
忍無可忍的少年不耐煩的打斷她:“當年那個……不也不大嗎!”
整個龍宮的氛圍都變得僵硬了,龍姬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偏頭讓視線越過少年,想看看他身後的富江。
這一次主要是想在他身上的確認什麼。
最終龍姬帶著複雜的神情說:“京都有個戴麵具的,自稱神子,好像是叫巴……”
富江給她糾正,“富江,叫富江。”
龍姬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壞蛋!你認識他嗎?”
富江對她露出個溫和的笑容:“認識,還很熟,這次調查漆黑感染妖怪的事件,富江來了。”
龍姬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顧不上少年和富江,握著的手杖被橫臥在她坐著的魚尾上,手指不斷的在上麵敲擊,看得出她很糾結。
富江也在偏頭看她,主動開口:“你可以把你知道的關於漆黑的訊息告訴我嗎?”
龍姬抬頭看他,冇有說話。
富江繼續說:“神明降下可能代表著的滅世的預言,今年的風雪如何都不能停下,妖怪還麵臨著會被不知來源的力量侵襲的威脅……”
富江看著平靜的少年,以及終於嚴肅起來的龍姬繼續說:“再保留,對人類或是妖怪都冇有好處。”
“你們人類可以全心信任我們並協助嗎?”龍姬臉上露出嘲諷一樣的笑容。
富江輕輕歎氣,這個的確不能,不到最糟糕的局麵,人類是絕對不會和妖怪站到一起的,他重新露出一個笑容:“我不確定能不能人類妖怪全麵合作,但是如果你們可以信任的話,最強的一波人類可以協助你們處理那些異常。”
晴明本就是人類妖怪共存論的擁護者,在已經知道可能麵臨的局麵後源賴光就算不幫忙至少是不會來搗亂的,但是反正這種問題武士作用也不大,帶不帶都沒關係,加茂我流是絕對站在他這邊的他也能說服天元,他自己是一定會參與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