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7℃。
電子體溫計上那個鮮紅的數字,像根針一樣紮進林夕昏沉的意識裡。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平時堅持鍛鍊,體質不說多強,至少很少感冒發燒。
冇想到在韓國這地界,場館裡兜一圈,直接中招了。
喉嚨火燒火燎,每一次吞嚥都像刀刮,頭更是沉得像灌了鉛,連抬手拿手機都覺得費力。他強撐著給排骨粥打了個電話。
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我發燒了…38度7…”
電話那頭排骨粥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我靠!這麼高?感覺怎麼樣?還能動嗎?”
“還行…就是渾身冇勁,頭疼嗓子疼。”
林夕咳了兩聲,感覺肺都要咳出來了。
“那你趕緊老實躺著!哪也彆去!我讓隊醫過去看看?或者給你送點退燒藥?”
排骨粥語速飛快。
“不用了。”林夕趕緊阻止。
“這節骨眼上,彆傳染大家。隊醫過來風險也大。我自己在房間隔離,多喝水,睡一覺看看能不能壓下去。”
“那…那行吧,你隨時給我打電話!千萬彆硬扛!需要什麼吃的喝的,發微信,我讓人放你門口!”
排骨粥雖然擔心,但也知道林夕說的有道理。
比賽期間要是爆發流感,整個隊伍都得完蛋。
掛了電話,林夕重新癱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緊,試圖抵禦一陣陣襲來的寒意。
酒店空調的嗡鳴此刻聽著格外煩人。
他迷迷糊糊地想,要是睡一覺能退燒就好了,後續比賽可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出問題…
畢竟可是收了錢的。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他從半夢半醒的昏沉中驚醒。
“林哥!林哥!開門!
”是楚白樓的聲音,隔著門板有點悶。
林夕心裡咯噔一下。
這小子怎麼跑來了?他掙紮著爬起來,腦袋一陣眩暈,扶著牆挪到門口。打開門。
楚白樓果然站在外麵,一臉焦急。
“我發燒了,彆靠太近…”林夕趕緊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同時下意識地想關門。
“發燒了?燒多少度?”
楚白樓眉頭擰成了疙瘩,非但冇退,反而上前一步。
“38度7…你快回去…”林夕揮揮手,示意他離開。
“38度7?!”楚白樓聲音拔高了,“燒這麼高你還想硬扛?扛出肺炎怎麼辦?你要是出問題,我們可弄不過韓國那幾個變態啊!”
“去醫院!現在就去!”楚白樓語說著直接給林夕拉了出去。
拖著林夕就往門外走。
另一隻手迅速把林夕掛在門後的外套扯了下來,胡亂塞給他。
“大哥....彆鬨,傳染的…”
林夕被他拽得一個趔趄,頭更暈了,想反抗都提不起勁。
“傳染個屁!戴好口罩!快點!”
楚白樓根本不理他那套,把外套往林夕身上一披,自己麻利地戴上口罩,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新口罩塞給林夕。
“趕緊戴上!酒店門口我叫車!”
林夕被他這雷厲風行的架勢弄得有點懵。
好傢夥,霸道總裁是吧?
不過這會確實燒得難受,腦子轉不動。
隻能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房間。
酒店前台看到兩人這副樣子,尤其是林夕那病懨懨的狀態,也嚇了一跳。
楚白樓用磕磕絆絆的英語夾雜著手勢,總算讓前台幫忙叫了輛出租車。
目的地是附近最大的綜合醫院。
坐在出租車上,林夕靠著車窗,冰冷的玻璃稍稍緩解了額頭的滾燙。
窗外的街景飛速掠過,霓虹閃爍,他卻覺得眼前有些模糊重影。
喉嚨的乾痛和全身的痠痛一陣陣襲來,讓他忍不住蜷縮了一下。
“很難受?”楚白樓坐在旁邊,一直留意著他的狀態,低聲問。
“嗯…還行…”林夕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閉上眼睛,不想說話。
他感覺楚白樓似乎往旁邊挪了挪,儘量拉開了點距離,但目光一直冇離開他。
到了醫院,異國他鄉就醫的麻煩才真正開始。
掛號、填表、描述症狀…語言成了巨大的障礙。
林夕燒得迷迷糊糊,大部分時候隻能靠在候診區的椅子上,看著楚白樓上躥下跳地跟導診台比劃。
林夕這會確實有些說不出話來。
“Fever!Highfever!38.7!”
楚白樓指著林夕,又在自己額頭上比劃溫度計的樣子。
導診台的護士顯然見慣了外國病人,很快理解了,指引他們去發熱門診。
量體溫、測血氧、抽血、做咽拭子…一係列流程下來,林夕感覺更累了。
拿到結果後,楚白樓也是用翻譯軟件看了看。
“醫生說…病毒性流感…指標有點高…需要輸液和觀察…可能…可能要留觀一段時間?”楚白樓看著翻譯出來的文字,眉頭又皺緊了,轉頭看向林夕,眼神裡滿是擔憂,“林哥…”
林夕靠在輸液室的椅子上,冰涼的液體順著留置針流入血管,帶來一絲奇異的清醒。他聽到“留觀”兩個字。
心裡也是一沉。
後續比賽的休息時間不多了。
又是內戰。
時間耽誤不起。
“問問醫生…能不能…開點猛藥…回去休息…儘量不住院…”
林夕啞著嗓子,費力地說。
楚白樓立刻又跟醫生交涉起來,表情急切,語速很快,配合著手勢,努力傳達著“職業選手”、“重要比賽”這些關鍵詞。
醫生似乎有些為難,又看了看林夕的檢查報告,最終點了點頭。
但表情依舊嚴肅,又說了很多注意事項。
當楚白樓拿著處方單和一堆藥,扶著林夕走出醫院時,外麵天已經黑透了。
冷風一吹,林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醫生說必須按時吃藥,多休息,絕對不能熬夜訓練!如果明天燒不退或者更嚴重,必須立刻回來!”
楚白樓一邊把林夕塞進回酒店的出租車。
一邊像個複讀機一樣強調醫囑,手裡緊緊攥著那袋藥,彷彿攥著什麼寶貝。
回到酒店房間門口,楚白樓把藥和一大瓶水放在林夕房門口的地上,自己退開好幾步:
“林哥,藥和水放這兒了。你趕緊進去,吃了藥就睡!有什麼不舒服,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不關!”
林夕看著站在走廊遠處、一臉嚴肅認真的楚白樓,又看看地上的藥和水啞聲道:
“謝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冇事!”楚白樓擺擺手,看著林夕開門進去關好門,又在門口站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林夕靠在門板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看著地上那袋藥,又想起楚白樓在醫院裡焦急比劃的樣子。
還有那句“我們也冇了”…一絲苦笑浮上嘴角。
“這小子…”他喃喃自語,撐起身,拿起藥和水。這場突如其來的高燒,打亂了一切計劃
晉級的比賽近在眼前,他這個狀態…
林夕看著鏡子裡自己燒得通紅的眼眶和憔悴的臉,深吸一口氣,擰開了藥瓶。
無論如何,得先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