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星光耀眼 020

時光流轉，距離那場轟動全國的醜聞與審判，已過去半年。

喬氏集團在喬言心的掌舵下，不僅平穩度過了可能的輿論危機。

反而因為其雷厲風行的作風和幾次漂亮的商業運作，股價和聲望都攀升到了新的高度。

喬言心這個名字，在商界已然成為實力與魄力的象征。

這日傍晚，喬言心結束了一場冗長的董事會，略顯疲憊地走出喬氏總部氣派的旋轉玻璃門。

夕陽的餘暉給摩天大樓林立的商業區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卻驅不散初冬的寒意。

喬言心正要走向等候在旁的專車，一個熟悉而憔悴的身影，從旁邊的立柱陰影處踉蹌著走了出來，攔在了她的麵前，是孟澈安。

孟澈安比半年前清瘦了許多，曾經星光熠熠的眼眸此刻佈滿血絲。

他下頜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穿著簡單的黑色大衣，周身籠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落魄與消沉，哪裡還有半分頂流影帝的風采。

“言心。”他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懇求，“我們能談談嗎？”

喬言心腳步頓住，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隻有一片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平靜。

她抬手，示意原本要上前的保鏢稍安毋躁。

“孟先生。”她疏離地開口，語氣公事公辦，“我們之間，似乎冇有什麼需要談的了。”

“不，有，有很多！”

孟澈安幾乎是撲上前來，皮鞋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言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很可笑，很無恥，但我必須親口告訴你。”

孟澈安的聲音乾澀得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彷彿是從胸腔最深處艱難地擠壓出來。

“我後悔了，在你宣佈退圈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

“我看著你離開的背影，心裡像被挖空了一樣，可是我不敢承認，我不敢麵對。”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纔將那些在心底反覆煎熬、翻滾了無數遍的話，斷斷續續地傾瀉而出。

“是我蠢，是我瞎！我被江禾矇蔽了雙眼，她在我麵前一直扮演著柔弱懂事的樣子，不斷地暗示我，說我們之間性格不合，說你在事業上無法給我助力。”

孟澈安的聲音開始哽咽，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脆弱。

“甚至暗示你對我有所圖謀，我就像個傻子一樣，信了她的鬼話，一步步疏遠你，傷害你。”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聲音裡帶上了濃重的鼻音和哽咽，一種近乎崩潰的脆弱籠罩著他。

“我不敢直麵自己的內心，不敢承認我其實早就愛你至深，直到失去你，直到一切都無法挽回。”

孟澈安抬起頭，赤紅的眼睛緊緊盯著喬言心，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動容。

“言心，看在過去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發誓，我一定會用我的餘生來彌補，我會比從前任何時候都更愛你，珍惜你。”

這番遲來的、帶著自我剖析的懺悔，若在半年之前，或許還能在她心中激起一絲漣漪。

但此刻，喬言心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清澈而銳利，彷彿能穿透他皮囊，看到內裡的狼狽與不堪。

她等孟澈安說完，空氣中隻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城市遙遠的背景噪音。

“孟澈安，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片刻後，喬言心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字字清晰，敲打在孟澈安的心上。

“但原諒與否，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我們之間，早在你選擇相信江禾、在她誣陷我而你毫不猶豫站在她那邊的時候。”

喬言心頓了頓，眼神掠過他，望向遠處車水馬龍的街道，語氣帶著一種曆經千帆後的釋然與淡漠。

“在你明知是陷阱卻依舊向我潑臟水的時候，甚至更早，就已經結束了。”

“破鏡難重圓，覆水亦難收。”喬言心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蒼白失措的臉上，“有些路，走錯了就是走錯了，冇有回頭路可言。”

“你現在的悔恨，與其說是愛我，不如說是對你自己錯誤選擇的不甘和無法承受的後果的恐懼。”

“至於機會？”喬言心輕輕搖頭，動作優雅卻決絕，“冇有了，孟澈安，我們之間，早在你一次次的選擇中，耗儘了所有可能。”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灰敗絕望的臉色，微微側身，對旁邊的保鏢點了點頭。

保鏢立刻上前，禮貌卻不容置疑地隔開了孟澈安。

喬言心邁開腳步，走向那輛象征著她現在身份與未來的黑色座駕，車門被司機恭敬地打開。

在她彎腰上車前，最後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隨風飄入孟澈安的耳中。

“各自安好吧，孟先生，彆再來了。”

車門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車子平穩地駛入川流不息的車河，很快消失在都市的霓虹閃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