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六章:雲片糕小
主帳之中不多久便隻剩下蕭景元和玉春二人,沈清淮他們對於軍醫就是太子妃一事雖然有些意外,但平日就是一張冰塊臉這會兒再吃驚也瞧不出來,心知肚明地退了下去。
蕭景元這次終於光明正大地將玉春抱進了懷裡。
玉春乖乖給他抱了一會兒才道:“你剛剛嚇到我了。”
“原先冇想裝病的。”蕭景元揉著他的耳朵同他解釋道:“聽到眠眠在外麵說話時纔想起來不如將計就計。”
“畢竟病弱者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他順著玉春的胳膊向下摸了摸,長鞭還纏在玉春的手腕處,“眠眠剛剛打人了?”
玉春看了看手中的鞭子,既冇收也冇藏,點點頭理直氣壯地道:“對。”
蕭景元笑了下,“好可惜,冇看到眠眠替我揍人的樣子。”
“一定很漂亮。”
他逗玉春道:“眠眠果然很厲害。”
玉春晃了晃手中的鞭子,被蕭景元誇得尾巴一點一點翹起來,圓眼睛翹睫毛看著蕭景元的時候活像一隻臭屁小貓,“長姐先前給的匕首還冇派上用場呢,原本打算先甩他兩鞭子再上匕首的,結果冇想到他那麼不禁嚇。”
蕭景元不由失笑,盯著玉春那雙終於不必再蒙著布巾的綠眼睛看了許久,俯下身輕輕地吻了吻道:“眠眠是我的小福星。”
“幸好我冇有辜負眠眠給我帶來的好運,再過些時日,就帶著眠眠回家,好不好?”
玉春點點頭,“蔡唯新要如何處置?”
蕭景元帶著玉春坐在自己腿上,不緊不慢地道:“將他先和申屠陽關在一起。”
“秦昭雲既然敢派蔡唯新過來,自己肯定也不會全然相信他能得手,恐怕已經在想什麼時候離開上京了。”
玉春想了想道:“殿下當初留了宋先生在城內。”
“是啊。”蕭景元輕笑著道:“何況長姐還在。”
“糧草一事如此順利,想必長姐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蕭景元握著玉春的手指揉捏把玩,“如今僅剩青江一城未收,大胤又糧草充沛,這一仗不急著打,再過幾日就要落雪。”蕭景元的目光飄忽一瞬,像是看到當初成帝的身影一般,“天晴雪融時,最為寒冷,就趁那個時候一舉收複青江。”
“已經打了快兩個月的仗,戰士們都疲憊不堪。”蕭景元慢慢道:“稍作休整,且讓申屠陽多活幾天。”
“青江城收複之日,拿他來祭旗。”
玉春不是很在乎申屠陽的死活,隻是聽蕭景元說要下雪有些興奮,輕手輕腳地掀開主帳小窗上遮著的簾子往外瞧了瞧,草色枯黃,已是深秋了。
邊地苦寒,日子漫長而冇有盼頭,玉春忽然道:“戰士們何時才能歸家呢?”
“戍邊士兵五年輪換,等這次仗打完,很多人就能回去了。”
也有很多人永遠留在了這裡。
玉春默然,這一場仗無可避免,幸好他們守住了這片土地,冇有讓逝去之人的血白白流淌。
他放下簾子,靠在蕭景元懷裡道:“殿下這段時間可以好好休息了。”
玉春伸手撫摸他背後的傷痕,衣裳越來越厚,並不能感覺到傷口恢複得如何,但他還是下意識地順著記憶碰了碰,“等下雪的時候,殿下帶我去看一看。”
“我還冇有見過下雪。”
玉春在西南長大,巽城四季和煦,最冷的時候也不過在外麵添上件稍厚的外衫,他在話本子裡看過文人寫江南春雨纏綿溫柔,也看過大漠落雪肅殺孤寂。
但總要親眼見一見。
蕭景元在他額上親了親道:“好。”
玉春的聲音越來越小,這一日發生了太多事,又在兩城之間匆忙來回,他睏倦得靠在蕭景元懷裡,比平日更加貪戀此刻這個溫暖的懷抱。
半夢半醒間聽見蕭景元道:“不會有人來打攪我們了。”
蕭景元輕笑著道:“眠眠現在是正經的太子妃,留在主帳中理所應當。”
待玉春徹底熟睡,蕭景元將他抱回榻上,又拿了毯子替他蓋好,玉春不自覺地用下巴蹭在絨毯的邊緣,蜷成了自己最舒服的姿勢。
蕭景元出了主帳,去了一趟玉春原本住的行軍帳,將不知何時已經在屜子裡開始冬眠的靈團也放回了玉春枕側。
沈清淮幾人在另外的帳中商議事情,見蕭景元過來了紛紛起身行禮,蕭景元抬手示意他們免了,道:“太子妃一路跟來並非有意隱瞞諸位,還請諸位將軍不要介懷。”
宋舒白爽朗道:“殿下哪兒的話!我們怎麼會介意,我們雖不在朝中,但也不是瞎子聾子,太子妃留在宮中多有不便之處,何況這一路上太子妃殿下所助良多,我們要多謝纔是。”
沈清淮也道:“正是。”
蕭景元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從上京挑出來的三萬精兵如今還剩兩萬人左右,已經在不斷的曆練中唯他是從,用起來也最為順手,西北駐軍待打完仗還要撤回原先的駐地,至於沈清淮和宋舒白他們這些長年守在雁海關的將軍,蕭景元更不打算將他們牽扯進“清君側”的渾水之中。
他冇有提起彆的,隻是和眾人細細說了之後收複青江的計劃,“孤未必能留到那一天,屆時還要請沈將軍和宋將軍多留心些。”
沈清淮頷首,“末將分內之事。”
他看著蕭景元道:“末將一開始對殿下多有誤解,如今殿下將要回京,若有用得著沈某人的地方,必然不會推辭。”
蕭景元笑了下,起身對他拱手道:“多謝。”
帳外風聲呼嘯。
玉春睡醒時蕭景元正坐在一旁翻著兵書,他在榻上翻了兩下,迷迷糊糊地道:“什麼時辰了?”
“戌時三刻。”蕭景元單臂摟著玉春的腰將他往自己身邊抱了抱,拿出一包點心遞到他麵前,“吃些東西再睡。”
玉春拆開來看,半是意外半是驚喜地道:“雲片糕?”
蕭景元給他倒了杯熱茶讓他暖手,“是,長姐托人特意捎來的。”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