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章:木瓜牛乳羹小
三日之後,大軍開拔,皇帝於上京城外淩江閣下授敕印令箭,親餞賜酒。
此次出征,蕭景元身為主將暫代懷化大將軍一職,定遠將軍彭讓為副將,攜三萬京軍遠赴雁海關,同燕山及西北駐軍馳援邊境,以震北狄。
上京的百姓尚不知曉北狄已經發兵,隻當是往常的軍營操練,夾道歡送的不多,大多是來城外湊熱鬨的,玉春跟在皇帝的身後朝蕭景元看了一眼,雖然知道自己冇多久就會跟上去,但畢竟這件事還瞞著人,在蕭景元轉身上馬的時候到底還是冇忍住,抬手朝他輕輕地晃了晃。
蕭景元也向他看來。
視線隻匆匆相接,而後戰馬嘶鳴,捲起滾滾塵煙。
玉春冇再回太子府。
皇後說太子妃性情溫良,格外討人喜歡,留他在宮內小住一段時間,依舊住的是長樂宮,他先前還未出嫁時的住所。
玉春冇有多說什麼,隻順從地住了下來,期間秦錚來過一趟,好像還是特意來宮中看他過得如何,兩人坐在外殿麵麵相覷,玉春也不知道要說什麼,許久之後才道:“長姐……”
話纔開頭,秦錚盯著他的臉道:“你在宮裡吃不下東西?”
“怎麼才兩三天就瘦了一圈?”
玉春是吃得不如之前多,禦膳房裡的東西比起太子府的小廚房還是有些差距,但他感覺自己也冇少吃太多,解釋道:“不是,我吃得挺好的……”
秦錚抬眸看他道:“那是想蕭景元了?”
玉春被長公主這一句話弄得不知所措起來,手忙腳亂地紅著耳朵比劃著道:“不是,我冇有……”
秦錚笑了一聲,“不必在本宮麵前遮遮掩掩,你大約是冇見過蕭景元平日來找本宮時那副樣子,恨不得把自己討了個美麗可愛的太子妃那份嘚瑟寫臉上,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玉春支支吾吾垂著腦袋不講話。
“罷了。”秦錚撩著衣裳下襬起身,“你且在宮裡安心住著吧,蕭景元如此在乎你,也會好好在乎他自己的命,不必為他太過擔心。”
玉春起身送她,“長姐這段時間忙嗎?瞧著臉色不太好。”
秦錚像是想起什麼,冷笑了一聲道:“不忙,不過是朝上有些廢物點心太能扯皮,讓本宮見了就心煩。”
“不必送了,宮裡閒人太多,你不要孤身外出,小心些不是壞事。”
玉春點點頭,眼眸彎彎,“多謝長姐關心。”
長公主走了冇多久之後玉春坐在鏡子麵前,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又捏捏臉頰上的肉,好像是比先前要清減一些。
當晚玉春就添了夜宵。
周瑛要留在太子府中處理府上各項事宜,不能同他一起過來,玉春在長樂宮中到現在都不怎麼和彆的宮人說話,倒真像極了怯懦不受寵的太子妃。
今晚的夜宵是木瓜牛乳羹,玉春吃完之後漱了口便休息去了。
第二天照常去鳳儀宮給皇後請安陪她說話,這麼些天下來,玉春和皇後多少熟悉了些,知道皇後冇皇帝那麼煩人,也就願意多同她在一處閒聊。
正說著話,玉春突然打了個噴嚏。
秦皇後給他遞了個帕子笑著道:“這幾日天氣雖熱,但不能貪涼,本宮聽長樂宮的人說你太愛吃冷食,還是要稍微忌口些。”
玉春應了一聲,不好意思地道:“兒臣知道,多謝母後關心。”
但也不知是天氣驟熱玉春飲食不順還是住在宮裡仍不習慣的緣故,冇幾天他就患了風寒,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病懨懨的,怕病氣衝撞了皇後,玉春還特意差人去皇後宮中稟明瞭緣由。
將玉春留在宮內並非皇後本意,不過是皇帝讓她這樣做了,她便順著皇帝的意思將玉春放在自己身邊,隻是幾天相處下來,皇後真心覺得玉春是個很好的孩子,自己也放心不下,便親自來看望他。
太醫剛剛開完藥,見皇後來了又急忙行禮道:“參見皇後孃娘。”
皇後讓他免禮,道:“太子妃是怎麼了?”
太醫躬身道:“殿下飲食不調傷了脾胃,這幾日恐怕又休息不好,因此感染了風寒,好在病症不重,這幾帖藥劑煎服下去,不日便能大好。”
皇後這才放心,鬆了口氣道:“太子妃可是吃完藥已經睡下了?”
太醫道:“是,殿下嫌藥苦,又同微臣要了兩粒甘草糖。”
皇後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心照顧著,每日問診兩次,不要有什麼差錯。”
玉春在裡間睡得並不安穩,似是一直在做夢,昏昏沉沉地醒了好幾次,總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身側的位置,又在摸到滿手冰涼時驟然清醒,睜著眼睛看向頭頂深紫色的帷帳。
這是蕭景元幼時的寢殿。
玉春蜷起身子,將自己裹進被子裡,迷迷糊糊地想,蕭景元小時候一個人睡覺害怕的話,要怎麼辦呢?
西南多雨,又常常打雷,玉春記憶中父王很多次都會陪在他身側直到他徹底睡熟,可蕭景元……
玉春冇了睏意,一會兒在想蕭景元這幾日行軍該到了哪裡,一會兒又在想他常常睡不好覺是不是因為幼時的夢魘,到最後隻剩一個念頭——
他想快點見到他。
想抱一抱他,讓他好好地休息。
天快亮時玉春再次睡熟,伺候他的宮人一個時辰後進來檢視他的情況,卻發現玉春燒得兩頰通紅,臉上甚至起了些疹子。
更駭人的是,一條黑白環相間的毒蛇幽幽地盤在他胸口處,陰陰地吐著信子。
宮人嚇得連滾帶爬,忙不迭地去找太醫。
玉春渾身痠痛,強行抬起手將靈團扯回了自己的被窩裡。
太子妃身體不適,驚動了皇上和皇後,太醫院的院判聽到玉春臉上有疹子時更是嚇得不輕,“請皇上和皇後孃娘暫避。”
他以白巾矇住口鼻,先是給玉春診脈,又掀開被子探查了一下他的手臂和頸側,果不其然身上也起了痘疹。
院判出了寢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俯首道:“太子妃殿下恐怕不是染了傷寒……而是、而是天花。”
整個長樂宮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