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他匆匆施了個法術回到家裡後,已經又過去了兩日。
這兩日裡我被迫躺在榻上曬太陽,期間將那枚玉佩耐心地看了百八十遍,研究上麵的紋路。
他也不講話,可總睨著眼看我寶貝那玉佩,表情裡似是不屑,又似是不滿。
真不知道他在計較些什麼。
我在水中泡了足足一日,才泡開玉佩縫隙裡的汙泥,這塊玉佩前麵雕著獸紋,後麵刻著字,潔白的玉質表麵飄著幾縷黃絮,講玉的書上說,這獸紋是睚眥紋,取凶勇好鬥之意,而這玉也不是多名貴的玉。
玉佩後麵刻了很多字,一大半我都不認識,另一小半也隻能順著紋路瞎猜一猜。我求他給我一本關於這字的書,他充耳不聞。
愛給不給,我就去將他的書房翻個亂七八糟,看他能如何。
第二天我剛纔開始動手,卻碰見他一手搭著披風,正準備出門的樣子。
“做,做什麼?”我匆忙地把翻亂的書藏在身後。
他將披風係在我身上,才道,“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一場無意義的對話後,他拉著我踏入條彎彎曲曲的小道,小道儘頭是個隱在密林中的幽潭,而潭邊……我瞧著,竟是一隻流光溢彩的青鸞。
走近後才發現,它生得極大,全身泛著神聖的光澤。我不由得攥緊了他的手,躲在他身後。
“不用害怕。”他攬過我,伸出手來摸了摸鸞鳥的背羽。
“長樂還很小的時候我便認識它了,此去路途遙遠,隻能托它送我們一程。”
青鸞輕促地叫了一聲,展開翅膀,似是邀我們上去。
他把我抱起,轉眼到了它的背上,它張開流光青綠的翅膀,踏水而飛。
第一次飛在空中的感覺難以言喻,我緊緊蜷縮在他的懷裡度過了這一程。
好在它也冇飛多長時間,隻是渡我們穿過層層雲霧,到了一座仙氣磅礴的靈山前,直直紮了下去。這裡四麵環海,不知是哪座仙島。
他把我從鸞鳥的背上抱下來,又遞給青鸞一串如紅寶石般的朱果,它銜了果子,用頭在我身上蹭了蹭後才自行離去,那瞬間我有了想養一隻青鸞做寵物的衝動。
“還好嗎?”他理了理我的髮絲,有些擔憂地看著我。
我點點頭,落地後也已經冇什麼大礙。
“這時辰,我們到得有些早了,娘子隨我來。”
這裡種了許多四散的果樹奇珍,每一片植物的葉子都顯得碧綠晶瑩,彷彿夢一般美妙。
我們沿著小路轉了幾個彎,路過一條蜿蜒靜謐的河流。
“這是哪?”我忍不住小聲問道。
“仙極島。”他道,“來這邊尋一尋吧,我們要來見的人,也許正在釣魚。”
他話音剛落,我便看見他背後的河流中,遠遠出現了一葉扁舟,載著一個穿鬥笠的人。
“相,相公,你看那裡。”我有些磕磕絆絆道,隻因那人身後還拖了個金光閃閃的大傢夥,實在不像是這小河裡會有的魚類。
他回過身遠眺了一眼,勾起唇,“運氣不錯,那便是我們要找的人。”
“可,可是。”我欲言又止,隻盯著他身後的龐然大物看。
“哦那個啊。”他看了一眼,輕描淡寫道,“那就是一種金色的魚,不過不怎麼好吃。”
……
我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選擇靠在他身邊一言不發。
“是誰來了?”舟上的人遠遠地喊了句,我還冇反應過來,一股綠色的流光鋪麵落在我們麵前,隨後啪嗒一聲落下來個大東西,隻是我麵前一黑,瞬間被他捂了個嚴實。
“娘子,小心些。”他扶著我換了個位置站好,才放下了擋住我的袖子。直麵的先是一大團在陽光下晃動的金色,劈裡啪啦地彈跳,濺得到處是水,他施了個法,拂去落在他廣袖上的水漬。
“真是稀客。”那個清朗的聲音又響起,我又被帶著遠離那些水花,這才見到了一個穿著鬥笠帶著漁帽的少年。
“清玉上神,冒昧前來,多有打擾。”他一麵護著我,一麵乾巴巴地客套,樣子……極為敷衍。
“好說好說。”那年輕人樂得哈哈大笑,看到我時,笑容卻戛然而止。
“這是……嫂夫人已經醒了?”他顯得極為驚訝,將大魚踢到一邊,用身上的帕子擦了擦手又道,“去屋裡等我吧,我隨後就來。”
說罷,又化作一股流光消失不見了。
我忍不住看著那條還在垂死掙紮的大魚,它的表情傻乎乎的,又好像很是絕望。
“把它放回去行嗎?”我小聲問他,“好歹泡在水裡。”
他聞言,隨手揪了根樹枝做了牢籠,將魚拋入了水,又是啪啦的一個大水花,幸好我躲得快。
不過安心多了,總感覺自己做了件好事。
“娘子有所不知。”他低下頭看我,笑得不懷好意,“那是忘川河裡生活的冥魚,長這麼大,不知道吃了多少死人骨肉。娘子此招絕妙,在這河裡多泡一陣,定然能給清玉找不少麻煩。”
我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憋了半響才道,“你可以提前說的。”
“嗯。”他笑著拉我往回走。
“成年的冥魚大能吞象,這條還是魚苗,有傷不及老幼,娘子乃君子之道。”
魚,魚苗……
冇等我再多想,我們又已經到了一處古色古香的茅草屋旁,他們神仙施法去哪前都不提前通知彆人的,真是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