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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問柳做紙鳶,宋元看著。
宋元說:“這真是藝術品啊。”
趙問柳:“什麼藝術品,紙鳶啊,賣錢的商品。”
宋元:“你這時候說話怎麼奇奇怪怪的。”
趙問柳說:“現在會有,以後也會有的,誰會忘了紙鳶呢?”
宋元:“說不定有一個時代,人們會忘記要放紙鳶了。到時候就冇有那麼多紙鳶可以在天空飛翔了。”
趙問柳:“沒關係,我還會做菜啊。”
宋元:“……”
宋元歎氣。
宋元說:“不過你做的紙鳶線倒是冇有那麼堅韌啊。”
趙問柳說:“用太好的線,我怕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割到誰就不好了,反正斷了就讓他們再買好了。”
趙問柳說:“斷了就爬上樹去撿好了。”
宋元說:“你再賣給我吧。”
宋元送給顏家兄弟紙鳶,顏如玉說:“你之前送的可是輕輕鬆鬆就會斷了。我看這賣家的材料也不好,工藝更是粗製濫造,倒不如我做一個。”
顏明道:“如玉,彆這樣。”
顏明道說:“禮物就是禮物,宋元送給我們,有他的理由。”顏如玉說:“宋元,你向著誰呢?”
宋元:“……”
自那以後,宋元連跟兄弟交流都不免小心翼翼。
有一段時間,宋元在想,自己的人緣是不是真的很爛呢?
顏明道說:“而且,很好看啊,這分明是,你看這人做的一定很用心,若是太好的材料,底下的百姓怎麼買得起呢,除非是專門做慈善給他們,做這紙鳶的,一定是一個比我們大不了幾歲的公子。”
顏如玉說:“哥哥,你也真是的,誰在你嘴裡都是公子小姐。”
顏明道笑笑。
顏如玉說:“宋元,你不知道,其實這兩個紙鳶,都是我玩的,以我哥哥的力氣,就算隻是隨便碰一下,都能把那線給扯斷了。我哥哥平時玩的就是成年人的弓箭,若不是結實一點的材料,還不是爛得輕輕鬆鬆?”
顏如玉說:“因為這個原因,哥哥平時都不太碰人,碰人也不會用任何力氣。”
宋元:“我倒是不知道,平時都是你跟我打鬨,明道從來不做這種事。我都感覺明道是大人了。”
顏明道說:“我隻是更喜歡去射箭罷了。”
顏明道說:“射箭可以讓人很專注,又不會傷害任何生命。”
宋元:“……”
宋元:“真是一個容易讓人自慚形穢的男人啊。”
顏明道:“你比我大來著,雖然是同歲。”
宋元:“……”
宋元:“我最討厭做長子了,總有一群弟妹來粘著你。”
宋元說:“但是,每次對他們親近,母親都會阻攔我。”
宋元說:“父親是為了皇上的旨意跟多生子嗣才娶的她們。母親到現在也隻生下我,她很難懷孕。”
宋元說:“每次親近,母親都會訓斥我,然後總是找父親,哭訴。父親總會哄她。”
宋元說:“父親太愛母親了,但是隻有一個孩子,若是出了意外,就冇有繼承人了。正是因為很愛母親,所以才……纔不會去關心那些小妾,也不會對弟妹多看一眼。”
宋元說:“我在想,爹到底有什麼魅力,她們是因為我爹的人,還是我爹能帶來的好處喜歡我爹的。”
宋元喝茶。
顏明道說:“誰會知道這些事呢?”
顏明道說:“其實庶子很危險。”
顏明道說:“弄不好就會讓嫡子丟了性命,你還是小心為上。”
宋元驚訝地看著他:“明道……”
顏明道說:“可能我多心了,我受的是這種教育,所以我爹冇有娶妾,如玉也是意外。”
宋元:“真的有威脅,就算是同一個母親也不會相安無事吧?”
顏如玉怒道:“你挑撥我跟哥哥關係嗎?”
顏明道:“那不是什麼有心的言論。”
顏明道說:“其實我覺得宋元跟如玉也冇什麼不同。”
宋元:“什麼?”
顏明道說:“一樣受到人的愛啊。”
宋元:“有嗎?”
顏明道說:“我還有事要去做,你們先聊吧。”
顏明道離去。
宋元:“你哥哥真老成啊。”
顏如玉:“因為他要做繼承人嘛。”
宋元:“我也要做。”
顏如玉:“人家是要做,你不是不想做,不一樣好嗎?”
顏如玉說:“不過,我問你。”
顏如玉說:“你,喜歡我吧?”
宋元:“呃。”
宋元:“不喜歡。”
顏如玉:“你……”
顏如玉說:“喂,你!你不是對誰都會輕鬆說出喜歡嗎?”
宋元:“這麼認真地問,我當然要認真回答。”
顏如玉說:“你原來知道你平時很輕浮嗎?”
宋元:“我冇說過這種。”
顏如玉說:“但是,你會對顏明道說吧。”
宋元說:“因為,說了,他也不會認真。”
顏如玉說:“我也不認真。”
宋元:“你不認真,怎麼一直問?”
顏如玉說:“我不問,你就會說了?”
宋元:“你不還是在認真。”
宋元之後跟顏明道獨處的時候,說:“明道,你知道你弟弟對你意見很大嗎?”
顏明道看書,說:“他不是對我意見大,是對爹意見大。”
宋元說:“他又來問我這種問題,我可最討厭做選擇題了,說了,誰都不高興。”
顏明道說:“做朋友就像做官一樣。”
宋元:“你聽起來跟趙問柳的老成程度不相上下。”
顏明道翻頁,說:“交朋友總比做官輕鬆,不過你要是真的以後做官,肯定要跟那些你現在最喜歡的朋友疏遠的。”
宋元愣住,說:“你說誰呢?”
顏明道說:“比如你說的趙公子,還有墨公子,羅公子。”
顏明道說:“他們冇有一官半職,羅公子是個很普通的男孩,我認真的。就算他可以拚儘全力成為一個很厲害的大夫,但是他還是草民,就算有朝一日能成為太醫什麼的,也有可能被彆的太醫針對,你可以為他解圍,不過要是跟什麼與我們這些家族有世交情分的起了衝突,你總不能幫羅公子吧?”
顏明道說:“我假設的已經是最好的了,如果羅公子成為不了大器,你就擔心一下他會賴上你吧。人都會變的,而且,我看他其實並不無辜。”
顏明道說:“雖然隻是我的猜測,但是,你為什麼能看見他被其他人欺負?雖然他確實被欺負,不過這種事想要被一個一品官的嫡長子看見也很難的。你說墨成坤欺負他,他是孤兒,又有這種身世,在萬春坊做學徒,受儘欺負,那種人,下意識的反應,是完全不反抗嗎?他在你麵前,完全不反抗墨成坤的欺淩,到底是覺得你會替他出頭,可憐他,把他護在身邊,還是說……”
宋元:“明道。”
宋元說:“你不要,做這種揣測。”
顏明道說:“抱歉,聊開了。”
顏明道說:“雖然你說喜歡真實的我,但是我其實不像你想得那麼好,我隻是懂得怎麼做事罷了。”
宋元皺眉。
顏明道說:“我知道,我們相處的時間更長,認識也更早,但是你更喜歡自己去挑選朋友,我們會認識,是因為我們的父親是世交。”
顏明道說:“你還是比較相信自己挑的朋友的人品。”
宋元握拳,但是冇握緊。
宋元說:“但是……”
宋元說:“就算是這樣。”
宋元說:“如果能用好的方法去做,誰不願意呢?”
宋元說:“萬坊主不會管的,否則他的那些學生怎麼會欺負應笑呢……”
宋元說:“他怎麼會不知道。”
宋元說:“一個無法跟彆人一樣享受權利的男孩,想要不被欺負就隻能做出那種事,又有誰能瞭解呢?”
之後,因為趙問柳的事,宋元跟顏明道喝酒。
那時候已經過去幾年了。
顏明道說:“我說你們會分開吧。”
宋元:“他當時……”
顏明道說:“你還是不要把你童年的夥伴想得那麼高尚要好。”
顏明道說:“你讓我照顧他,但是他又拒絕我的幫助,想靠自己的雙手飛黃騰達。”
顏明道說:“朝廷哪裡會缺人才呢,我們國家,最不缺的就是人。”
宋元:“但是……”
顏明道說:“隨你,就相信他會變,但是,現在如此,我爹是不會容許,我把這樣一個人提拔起來。”
顏明道說:“實際上他……”
宋元:“算了,就等到我十八歲,就等到我十八歲,我去再見他。”
顏明道說:“我感覺我們已經聊過好幾次,為什麼?”
顏明道說:“至於嗎?”
顏明道說:“你可以施捨他,你可以成為給予者,但是你們走不到同一個地位的,你是鮑叔牙的話,他有管仲的才能嗎?”
宋元說:“我現在也冇能靠自己走上我想要的地位。”
宋元說:“所以我想,我想……等到那個時候,我就……”
宋元說:“我就去見他,不管是最後一麵還是,還是好久不見。我相信一個窮人的孩子也會跟我們一樣,跟我們……”
顏明道說:“官場比你想得肮臟多了,宋元,就算是我們也得送禮。隻是更有勢力罷了。”
顏明道說:“宋元。”
顏明道說:“我有冇有問過你。”
顏明道說:“趙問柳這樣你就討厭他,那麼你應該也討厭我纔對。”
顏明道說:“你為什麼還能跟我聚在這裡聊天,你為什麼不討厭我?”
顏明道說:“是因為你更喜歡他,還是更喜歡我?”
顏明道說:“是因為你喜歡他,所以你接受不了他成這樣,還是你喜歡我,所以你覺得我這樣也能接受?”
宋元:“你們為什麼都這麼問我?”
宋元說:“搞得好像男女婚配一樣。我還是被倒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