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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成峰說:“要是能聽到那樣的音樂,那樣的……”
古小姐說:“爹爹,你為何那麼執著?這天下最好的音樂,應該出自你之手。”
古成峰:“不,最好的音樂,應該是出自彆人之手。”
古成峰說:“一個人獨奏,該是多麼寂寞啊。”
陸小蕭騎馬而來,對宋元說:“其實我一點也不覺得,我的音樂有多好。”
陸小蕭說:“他一定很期望我能帶給他驚喜,隻會讓他失望罷了。”
宋元說:“這種事,冇什麼失望不失望的,古老前輩是真正能欣賞音樂的男人,我要是隨便說說,明月哪會把我奉為知音。”
陸小蕭拿出了那把短蕭。
宋元:“你不用葉子?”
陸小蕭說:“那是給你吹的,不是給彆人吹的。”
陸小蕭吹奏起來,在屋前,樂曲就像蜿蜒的河流,飄進了屋裡。古成峰睜大了眼睛。
他緩緩走出來,說:“是你。”
古成峰說:“原來,你真是丁慧中的兒子。”
陸小蕭:“你是那個……老爺爺?”
他們難得見到一麵,但是,也隻有最後一麵了。
當你死去之時,纔開始認識你,那個時候又會開始後悔,為什麼總是當人去世之後,才認識那人是誰呢?
缺憾總是如此。
永遠都冇有來得巧,隻有來得晚和來得早。
古成峰說:“我已滿意。”
古成峰:“此曲隻因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他倒了下去,古小姐趕緊扶住他,探他的鼻息,皺眉:“他已離去。”
陸小蕭說:“為什麼!”
陸小蕭跑了過去。
古小姐說:“人死之前,會提著一口氣,達成心願纔會離去的。”
方朔京說:“這兩年,好多人都走了。”
方朔京說:“老師說,要是他滿意,這琴蘭穀就是你的。”
陸小蕭:“啊?”
陸小蕭說:“我……既然她是前輩的養女,自然是由她繼承,我對這裡冇什麼感情,也是第一次來。”
方朔京說:“你是穀主,你說了算。”
方朔京敲敲扇子。
在這時,來了一個人。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女人。
方朔京說:“師母,你怎麼……”
韓宮玉說:“我來遲了。”
韓宮玉說:“今天是我們約定的比試日期,想不到他已經去世了。”
韓宮玉把琴放在地上,坐在地上,彈奏一曲,餘音繞梁,三日未消。
方朔京說:“那就是師母的功力。”
宋元:“她居然願意出山了。”
宋元:“她不是最不喜歡看見我們這些男人嗎?”
韓宮玉看了一眼花時雨。
花時雨疑惑極了,韓宮玉走了過來。
韓宮玉說:“過去二十多年了,你什麼事情都忘光了?”
韓宮玉說:“隻怕冇有吧?”
韓宮玉說:“其實這樣一點都不好。”
韓宮玉說:“你是不是,已經記不起你爹孃是什麼樣子了?”
韓宮玉:“那天,你爺爺帶著年幼的你,冒雨來向我求助,一轉眼已經過去二三十年,你長得這麼大了。”
韓宮玉突然出手,手指點向花時雨的眉心,花時雨暈了過去。
韓宮玉背起那沉重的琴,說:“遺忘不是成長。”
她用葫蘆裝酒,一邊喝酒,一邊說:“隻有轉變思想,人才能成熟啊。”
她背對著眾人,漸行漸遠。
花時雨捂住頭,雙膝下跪,無法呼吸,他痛苦地顫抖起來,雖然他身處百花之中,卻感覺血腥味濃厚,塞滿了鼻腔,彷彿溺水,宋元:“花時雨!”
左蒼藍:“喂!韓宮玉!你做什麼呢!我看你快把他殺了!”
左蒼藍追出去。
花時雨說:“爹……娘……”
宋元抱起花時雨,花時雨說:“好冷……”
宋元歎道:“怎麼會這樣。”
當年桃花讀了《桃花源記》,決定將自己名號改為桃花。他就是懷抱著那樣的心思建了桃花門。山上開滿了桃花。
那之前,武林飽受戰爭,怒子相建立起新的秩序,平定安危,有怒子相在,又有那八大門派建立,武林過了安定日子。
花流天知道外麵的危險,又讀了多少詩詞,成為一個癡情郎。
如果一個人會愛到殉情,那應該是愛情的最高境界吧?
那時候,花瑛華走了,花流天十分難過,喝著桃花酒,想要醉死,花時雨雖然害怕,但是看見爹爹如此模樣,決心堅強起來,保護爹爹,隻是他畢竟很小,不免因為父親忽視自己而委屈。
在那個時刻,他聽到花流天說:“爹爹想離開這個世界。”
“爹很痛苦。”
在花瑛華病死之前,說:“無論如何,你都不要答應你爹,你爹是個很脆弱的男人,無論如何,你都要心懷勇氣,堅強地活下去,讓你爹也是,開心地活著,然後再娶一個女人。”
“你願意答應爹嗎?”
“我……”
花時雨不想看他痛苦,但又想起母親的話。
花時雨左右為難,勉強應了一下。
為什麼……
人為什麼會在不確定的時候,隨便做出這樣的迴應……
悔恨。
過著借酒消愁,尋歡作樂的日子,終日在桃花林裡流連忘返,或許會更快樂。
但是心冇有忘。
魂魄永遠往返於年幼的記憶之中。
他記得他爹的模樣,也記得他孃親的模樣。
全部記起來了。
連同他們二人那死相。
若是能夠死去的話……
宋元說:“花時雨!”
宋元說:“花時雨,你爹孃絕對不會責怪你什麼的,你當時太小了,何苦要承擔這一切,相信我。”
又有一人走出來。
那個男人……
大家都不認識。
眾人:“你是?”
男人說:“我?我是花師兄的師弟,花煙滿。”
男人說:“好多年前,我被逐出師門,那之前,我偷走了一個東西,隻是,我不想,告訴師兄,那一定會讓他痛苦。”
花時雨:“什麼?”
男人說:“令尊的遺書。”
男人說:“被收到當時的掌門那裡。”
時雨:
自從你娘走後,爹得了很重的病,總是會聞到一種血腥味,身體發痛,無法醫治。隻有往身上割刀才能好過一點。
大概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吧,冇能找到能救你孃的大夫。但是,病情不斷加重,總有一天,我會離開你的。
那一天,我必將失血過多而死去,若是你見到了,千萬彆害怕,爹撐不過了。那種疼痛無休無止,我知道,那是心病,世間大夫絕無醫治可能,因為我已經病入膏肓,無力迴天。
花流天書
花時雨:“爹……”
花煙滿說:“我一直都覺得可疑,一個人死前應該有遺書纔對。偷偷去掌門房間裡玩了,發現了。”
花時雨:“爹……”
他抓住那書信,發現上麵有已經發黑的血跡。
花時雨難過極了。
花煙滿說:“與其讓師兄心痛,不如讓他怪自己爹爹,大概前掌門就是這麼想的吧。”
宋元摸摸花時雨的頭髮,花煙滿看著二人。
顏如玉笑了。
鄭多俞:“你笑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