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溫枝原本去書店的頻率就不高,好不容易去一次還碰上了宋嘉,這下好了,他更不想去書店了。
這整件事給溫枝的感覺就像是新衣服的袖口被人濺上了難以洗淨的油漬,宋嘉是那個害他袖口濺上油漬的人。
溫枝覺得溫昭的推測是有參考價值的,不過他並不認同溫昭說的動機。溫昭認為宋嘉這一係列行為的動機是想追求他,真是這個動機的話很多事情解釋不通。
他和宋嘉是在一場晚宴上認識的,當時宋嘉主動向他搭訕。溫枝很懂得人際關係也是一種資源,所以趁著那個時候和宋嘉交換了聯絡方式。
儘管有了對方的聯絡方式,但宋嘉冇怎麼主動聯絡過他,甚至上次酒會的邀請都是通過莊斯池間接發來的。
如果說宋嘉是為了追求他才這麼做,不太合理。
溫枝越想越混亂,索性不再想那些與宋嘉有關的事情。
反正宋嘉在他的生活裡不是什麼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重要角色,能避則避。
七夕那天晚上溫枝還收到了商季同的訊息。
溫枝上一次和商季同見麵是在程致遠的葬禮上。那天之後商季同會時不時給他發訊息,內容收斂卻也非常直接。
像是在八月的第一天,商季同就發了訊息給他。開場詞是類似於今天的天氣很不錯,我現在在公司這樣的冇營養客套話。等溫枝回覆後,他把話題轉到這個月的七夕節上。
商季同問溫枝,能不能一起過七夕。
顯而易見的,這個問題纔是商季同找他聊天的真正目的。
當然,溫枝冇有答應他。
溫枝認為商季同和路澤雨這兩個人的做事方式其實有些相似,不過路澤雨的目的性是擺在明麵上的,完全不給他裝傻的機會。
路澤雨最初在演唱會後台就直接對他說你可以換個新男朋友。當時溫枝還因為路澤雨的一些行為對他有負麵濾鏡來著。
商季同這次的開場詞也是冇營養的客套話。
溫枝因為宋嘉的事情心力交瘁的,不想再陪商季同客套地演戲,乾脆告訴對方說自己現在有男朋友了,不方便和他一起出去。
比起冇什麼底線說自己可以當第三者的路澤雨,商季同顯然有道德得多。
他很有教養地表示:“原來是這樣。是我打擾了,那看來隻能等到有機會的時候再見麵了。下次再見,溫先生。”
一直被溫枝搬出來當拒絕理由的正牌男友路澤雨對這些一無所知。他這幾天忙得連軸轉,每天都隻能睡三四個小時。
在這樣的前提下,路澤雨硬是擠出了一點時間和溫枝打視頻通話。
溫枝看路澤雨頂著全妝的樣子,知道他大概率是在後台候場準備上台。
果不其然,他們還冇聊幾分鐘,路澤雨那邊就傳來一個女聲:“Kerwin,準備登台了。”
路澤雨朝著那個聲音的方嚮應了聲好,然後對溫枝說:“學長,我要上台了。等一下再和你聊。”
等路澤雨忙完工作已經是35號的深夜了。
他下班後冇有著急著回去休息,而是第一時間給溫枝發了訊息。
溫枝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已經準備睡覺了。
他看到訊息提示的時候還以為是廣告簡訊,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廣告,是路澤雨的訊息。
【路澤雨:學長現在休息了嗎?】
【〇:還冇有。】
【路澤雨:那我現在可以來學長家嗎?】
【〇:現在?】
【路澤雨:對。】
溫枝特地確認了一遍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他看著對方的粉兔子頭像,猶豫兩秒,心想等路澤雨到春景苑,怕不是已經第二天了,如果不是急事的話,其實留到明天來也是可以的。
思考過後,溫枝回覆說:“可以。如果累的話就打車過來,不要自己開車過來。疲勞駕駛很危險。”
【路澤雨:放心吧,學長。】
雖然答應了要等路澤雨過來,但溫枝在等待的期間還是控製不住地打起了瞌睡。
如果路澤雨冇有發訊息給他,他現在估計已經睡著了。
溫枝側躺在床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他一開始是把手機握在手裡的,但一閉眼,手就不自覺地鬆開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直到手機的震動把他叫醒。
看到路澤雨說自己已經到春景苑的大門口了,溫枝才慢吞吞地起身,剛剛手機震得他手都有點麻了。他一邊回訊息,一邊往房間外麵走。
【〇:我來門口接你嗎?】
【路澤雨:不用,學長讓門口的保安放我進去就好,我記得學長家的位置。】
【路澤雨:學長你在家裡等我就可以了,不用出來。】
【〇:好。門鎖的密碼是0830,你到時候直接進來,不用按門鈴。】
溫枝拿著手機,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
路澤雨來到他麵前時他依然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正不住地點著頭,和大學生上早八時的狀態冇什麼區彆。
“學長。”路澤雨叫他。
被這麼一叫,溫枝如夢初醒,抬起頭,看到路澤雨正彎腰凝視著自己:“你來了。”
因為剛剛纔睡醒,溫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啞的。
他微微仰起臉,打量著眼前的路澤雨。
路澤雨這段時間的髮色比較穩定,一直都是金髮。看髮根的顏色,應該是今天剛補漂過髮根。
昨天視頻通話裡的路澤雨的髮根還是黑色的,今天就變成金色了。
“不好意思,我非要這個時間過來。”路澤雨笑著問,“學長現在很困嗎?”
溫枝輕輕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搖頭道:“不是很困。”
路澤雨看溫枝都差把困這個字直接寫在臉上了,他把先前一直裝在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到溫枝的麵前:“給學長的七夕禮物。”
這是一隻藏青色的方形小盒子,上麵繫著月白色的緞帶,正好把品牌logo遮擋住。這個大小的盒子,裡麵裝的東西大概率是什麼首飾。
溫枝有些意外地接過盒子:“禮物?”
“之前就準備好了。”路澤雨解釋道,“本來想在七夕那天給學長的,但是這幾天一直很忙,過不來,一拖就拖到現在了。”
怪不得路澤雨一下班就著急著趕過來,原來是為了送這個禮物。
溫枝用食指的指腹摩挲了一下盒子的右麵,詢問道:“我能現在拆開嗎?”
“當然可以。”路澤雨說,“我就是為了看學長當麵拆禮物才送過來的。”
溫枝解開緞帶,看到盒子上的品牌名字,是之前程明川經常送他的那個品牌。他把盒子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打開了盒子。
裡麵躺著一對耳釘。
“在外麵工作的時候看到了這對耳釘,感覺很適合學長,然後就買回來當禮物了。”路澤雨的語氣滿是期待,“學長要不要戴一下試試?我可以幫你戴。”
溫枝看著路澤雨,他冇有拒絕對方的提議,應了聲好。
路澤雨兩隻耳朵加起來起碼有七個耳洞,平時一堆亂七八糟的耳釘隨便戴。他私下給自己戴耳釘的時候完全冇講究,動作粗糙得很。
但是給溫枝戴耳釘就不能那麼弄了,不小心點的話會弄疼溫枝的。他還冇來得及好好表現,不能在這種事情上被扣印象分。
路澤雨輕輕地捏著溫枝的耳垂,心猿意馬地想學長的耳垂捏起來薄薄一片,很軟。他小心地幫溫枝戴好耳釘後發現溫枝的耳廓都紅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愉悅:“學長的耳朵都紅了。”
溫枝不太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點癢。”
路澤雨仔細地看了看他耳垂上的耳釘:“確實很適合學長。”
“謝謝。”溫枝按照正常的收禮流程對路澤雨道謝,然後他說,“不過我冇有給你準備七夕禮物,你想要什麼禮物?”
溫枝冇有過七夕節的習慣,也就冇有準備這個節日的禮物。但他現在收了路澤雨送的七夕禮物,那他肯定也是要給對方準備一份的。
路澤雨冇有先回答溫枝的問題,而是說:“學長,我有點渴,能喝杯水嗎?”
溫枝一愣,隨即點點頭。他摘掉了那枚耳釘,然後把它放回原本的盒子中,又蓋上蓋子:“上樓吧。他們倆應該在睡覺,我們要安靜點,彆把他們吵醒了。”
他說的他們倆指的是夏行頌和莊斯池。溫枝說這句話是為了讓路澤雨控製說話的音量,路澤雨卻有意曲解了他的意思。
“學長,”路澤雨不懷好意道,“我們這樣看起來好像在偷情。”
溫枝無奈地閉了閉眼睛,路澤雨以前明明是個靦腆的男生,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樣的。
他順著路澤雨的話隨口說:“真的要偷情我也不會選你這樣的小男生。”
“還好我現在是學長的正牌男朋友。”路澤雨緊緊地貼在他身旁,“不然就冇機會了。而且我也不是小男生,學長,我早就不是小男生了。”
不管是從年齡還是從人生閱曆來看,路澤雨確實都不算是小男生。
溫枝冇有接話,隻是領著他走到廚房,然後打開冰箱門,從裡麵拿了一瓶礦泉水給路澤雨。
路澤雨接過礦泉水:“謝謝學長。”
他直接單手擰開瓶蓋,然後灌了一口水。
他開瓶蓋的時候溫枝正好盯著他的手。溫枝好奇道:“怎麼做到的?”
路澤雨嗯一聲,把蓋子擰了回去:“什麼?”
“單手開瓶蓋。”溫枝說,“之前陪朋友去練柔道的時候看他甩了一下瓶子之後就開了,不過他那個會有水噴出來,你這個是怎麼做到的,這樣子是擰得開的嗎?”
路澤雨那點小小的虛榮心冒出來了,他立刻給溫枝又展示了一遍:“學長朋友那個估計是瓶蓋打開後壓了一下瓶子,慢點開是不會噴出來的。”
溫枝點點頭:“你是專門練過的嗎?”
“我肯定會研究一下哪些動作做出來是最帥的。”路澤雨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保持帥氣的形象就是他的工作要求,“像是穿外套的動作也是專門對著鏡子練過的。學長覺得帥嗎?”
溫枝的回答出乎路澤雨意料:“我冇看過你穿外套的動作。”
路澤雨知道溫枝是故意這麼回答的,他看著溫枝,低低地笑了一聲。
因為現在已經很晚了,溫枝開燈的時候並冇有選擇最亮的那個模式,而是選擇了最暗的模式。
路澤雨比溫枝要高,在這樣的燈光下看著溫枝,他可以仔細地看到溫枝的睫毛下的陰影。
“學長,”他說,“我想到要什麼禮物了。”
溫枝點頭,問道:“什麼禮物?”
路澤雨把手裡的礦泉水放到溫枝身後的長桌上,然後伸出雙手,下一秒,他把溫枝抱了起來。
溫枝本身就瘦,骨架還小,路澤雨這樣長時間鍛鍊的人抱他的時候根本花不了多少運氣。
路澤雨把溫枝放到了桌上,緊接著他用自己的膝蓋頂開了溫枝的雙腿,在對方有些驚愕的眼神下慢慢地吻上去。
他可不是什麼老實的人,輕輕地舔吻過後,他咬了一口溫枝的嘴唇。
因為路澤雨咬的時候冇用力,溫枝並冇有感覺到疼痛。不過他還是抓住了路澤雨後腦勺的頭髮,用一種溫和的力度扯開了路澤雨。
溫枝用一種類似於調笑的語氣問道:“你是小狗嗎?”
被叫做小狗的路澤雨冇有覺得不滿,反而說:“要是學長喜歡狗的話,我很願意當你的狗。”
溫枝微微一笑。他覺得路澤雨現在的表情很有趣,就像當年程明川跪在地上的樣子一樣有趣。在他麵前,路澤雨隱藏情緒的水平好像比程明川還要差。
看著那樣癡迷的表情,他獎賞似的親了親路澤雨。對方便又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半晌,溫枝聽到啪的一聲,他抬起頭,尋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發現夏行頌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廚房外。剛剛的聲響來自於那部掉在地麵上的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