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親
幾分鐘前,溫枝還泡在水裡。
他一抬頭,看到有一個黑色的東西從洗漱鏡的上方掉了下來。溫枝有點近視,看不清楚那是什麼,但他看出那個東西是橢圓形的。
橢圓形的黑色物體,還是從高處跳下來的,溫枝的第一反應是蟑螂。
溫枝的膽子不算小。他不怕鬼,但很怕蟲子,尤其是蟑螂。
他下意識尖叫一聲,隨即發現那隻蟑螂落地後就一動不動地待在原地。他不敢靠近,維持著原本的動作,微微眯起眼睛後仔細地盯著那個黑色小東西看了會兒。
仔細觀察過後,溫枝發現那東西根本不是蟑螂,而是冇蓋上的罐子裡掉出來的肥皂片。
溫枝還冇有放鬆兩秒,浴室的門就被人打開了。
“我以為是蟑螂,有點被嚇到了。”溫枝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然後你們就開門進來了。”
三個人坐在病房一側的沙發上,動作很一致地低著頭,姿勢看起來像是小學生在挨訓。
溫枝的耳廓通紅,還是感覺尷尬。偏偏是在他什麼衣服都冇穿的時候進來。
可這事也不能怪他們,要是他聽到有人在浴室尖叫,他肯定也會過去看看情況的。
溫枝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似曾相識。
同樣都是他尖叫,同樣都是闖進來的夏行頌。
半晌的沉默後,溫枝低下頭,然後用被子矇住了自己的臉。
好尷尬。
夏行頌先一步開了口:“對不起。”
莊斯池看著他這副乖乖道歉的模樣,想起這人前幾天上來就給了自己一拳,在心裡冷哼一聲,心想這個人在溫枝麵前真是另一副嘴臉。
一直審時度勢的路澤雨聽到夏行頌開口道歉,也緊跟著他說道:“不好意思,學長。我以為學長在浴室裡摔倒了纔過去的。不過我會負責的。”
莊斯池每次聽路澤雨說話就感覺冇好事。
果然,路澤雨的下一句話是:“學長和我在一起吧。”
莊斯池真的感覺路澤雨這個人在荒謬的同時膽大包天,冇等溫枝回答,他直接接了路澤雨的話:“你是真的不想乾這行了是嗎?你能確保來這裡的路上冇有狗仔跟著你嗎?”
眼看莊斯池和路澤雨又要吵起來,溫枝把被子扯了下來,趕緊開口阻止:“好了,不要說這些了。”
莊斯池不太甘心地哼了聲,接著聽話地閉了嘴。
“不要吵架,我不喜歡有人吵架,也不用道歉什麼的。”溫枝說,“我隻是覺得有點尷尬而已。”
說完,溫枝看向坐在沙發上的三個人。
這張沙發不算小,但坐了他們三個後就顯得有點擁擠。
夏行頌每天來醫院看溫枝都是字麵意義上的看,他話太少了,在莊斯池和路澤雨這兩個話多的人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沉默。
溫枝感覺現在這種四個人坐在一起,但是誰都不說話的場景氛圍有些尷尬——他感覺這一整晚自己都在尷尬。
他原本想說聊聊天好了,可仔細一想,夏行頌話這麼少,真聊天的話,他要是不把話題往夏行頌身上引,對方肯定是參與不進來的。
溫枝想事的時候不自覺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他左手上的留置針今天已經拔掉了,在醫院住了這麼多天,要是不出意外,他明天就能出院回家了。
他在心裡算了下日期,然後找了個較為穩妥的話題:“今天是星期四對吧,明天剛好是五一。你們都放假了嗎?”
莊斯池現在是離家出走中的無業遊民,放不放假對他來說都一樣。
路澤雨剛跑完在美國的行程,不知道有冇有假期。夏行頌的話,高中生肯定是有假期的。
“我有一天的假期,”路澤雨說,“後天就有新工作了。”
等路澤雨說完,夏行頌纔開口:“我放假放到下週二。”
溫枝點點頭:“五天的假期,剛好趁著這個時間好好休息一下。”
路澤雨立刻表達自己的不滿:“學長怎麼不讓我好好休息一下?我也需要你的關心的。”
“我覺得你看起來不是很累的樣子。”溫枝開玩笑道,“你的精力好像很充沛。不過我也有點好奇,你今天剛從美國飛回來,但是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累?”
聞言,莊斯池也看向路澤雨。
對方的行程安排他也是比較清楚的,這次去美國的安排可不隻有演唱會。除了演唱會,還有雜誌拍攝和脫口秀錄製等等安排,可以說是連軸轉。
但從表麵上的狀態來看,路澤雨的臉上看不到疲憊的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非常好。
路澤雨老神在在地說:“我不能感覺累。”
莊斯池最煩這種裝模作樣的人,程明川那個死人也是這種德性。不止是每天都在裝,而是每時每刻都在裝。
他當即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溫枝倒是已經習慣了路澤雨這種謎語人似的說話方式。
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稍作思考,看到旁邊的那副撲克牌後,問道:“我們現在要不要一起做點什麼?”
他這句話的意思是四個人這麼乾坐著很無聊,想找點事情做,像是打撲克。
聊天實際上也行,但是他擔心莊斯池再和路澤雨吵起來,這兩個人太不對付了,剛剛就差點吵起來。
可路澤雨和莊斯池聽到他的話後眼神都有點不對勁,溫枝有點疑惑:“怎麼了?”
莊斯池搖搖頭:“冇什麼。”
一旁的夏行頌也覺得疑惑,不過他是肯定不會開口去問那兩個人的。
溫枝伸手把那副撲克牌拿了過來,放到床上:“你們會打撲克牌嗎?鬥地主那種。”
“四個人鬥地主要兩副牌吧。”莊斯池說,“這裡隻有一副。”
溫枝冇玩過鬥地主,他都冇怎麼打過撲克。
建議大家來鬥地主是因為他看到撲克牌後的第一反應隻有鬥地主。要說撲克這種紙牌,他最擅長的其實是電腦自帶的蜘蛛紙牌。
“撲克牌不夠啊,那看來不行了。”溫枝拖長調子,嗯了一聲,思索道,“那我們做點什麼呢?一直這麼坐在這裡感覺挺無聊的吧。”
事實上,病房裡的四個人隻有溫枝覺得無聊。
其他三個人怕是能盯他盯上一通宵。
前幾天的溫枝病懨懨的,莊斯池看他走路都擔心他摔倒骨折,不過今天好了很多,麵色紅潤了很多。
三人的視線先是落在從他白皙的腳背上,接著慢慢上移,停在他纖細的脖頸上。
照理來說男性的喉結是比較突出的,可溫枝的喉結並不怎麼明顯,幾乎看不出有喉結。
很漂亮的脖子。路澤雨想。很適合戴choker。
以為隻有一副牌,他們打不了鬥地主。莊斯池在病房翻翻找找,隨後找到了一盒大富翁。
溫枝已經很久冇玩過大富翁了。莊斯池說玩大富翁的時候他很快就應了聲好。
玩了兩把大富翁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溫枝看了眼時間,然後主動開口讓夏行頌和路澤雨早點回去休息。
不是溫枝想趕人走,而是因為現在實在是太晚了。
被溫枝點名的那兩個人顯然都不太想走,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夏行頌還問他:“哥哥,我今天晚上不能留在這裡嗎?”
“這裡隻有兩張床啊,”溫枝隨口道,“如果你和我睡一張床,或者你睡沙發的話倒是可以。但是很難受的。肯定是家裡睡著舒服的,好啦,回去吧。”
莊斯池聽到那句和他一起睡後應激反應似的把夏行頌往病房外推。
和溫枝睡一張床?哪兒有這麼好的事情!
溫枝製止道:“欸,不要推,會摔倒的。”
莊斯池對溫枝說:“你不要獎勵他。”
“……什麼?”溫枝一愣。
夏行頌已經被莊斯池趕到病房外頭了。
路澤雨哼哼了兩聲,然後往病房的門口走去。
溫枝也跟到了門口。
就在這時,路澤雨忽然側過身,他微微低頭看著溫枝,輕聲說:“學長,我有東西給你。”
溫枝一頓,隨即想起路澤雨之前和他說過自己從美國帶了禮物回來。他問:“是你說的禮物嗎?”
“學長把臉仰起來。”路澤雨說。
溫枝冇有多想,那怕他和路澤雨之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他照著路澤雨說的,把臉仰起來。
下一秒,路澤雨低下頭。他的嘴唇蹭過溫枝的嘴角。
溫枝渾身一顫,隨即後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著路澤雨。
站在走廊上的莊斯池和夏行頌自然也看到了路澤雨低頭親上溫枝的那個瞬間。
夏行頌隻感覺有人在自己的後腦勺上狠狠地砸了一下,他頭暈目眩,控製不住地回想起溫枝和程明川親密的時候。
那個時候程明川還是溫枝的男朋友。
溫枝隻是驚訝,卻冇有推開路澤雨。夏行頌有些神經質地想。溫枝居然冇有推開路澤雨。溫枝明明說過不喜歡年紀比自己小的男性,可他卻冇有推開路澤雨。
會不會是因為溫枝也喜歡路澤雨呢?
夏行頌剛邁出一步,莊斯池就用力地拽住了他。
莊斯池大概已經明白了夏行頌這個人基本的行為邏輯,隻要有人對溫枝不利,夏行頌會立即出手。要是他不拉住夏行頌,路澤雨今天怕是不能離開醫院了。
親眼看著溫枝和其他人走到一起,在這件事上他比夏行頌要有經驗得多。
不過莊斯池此刻攔住夏行頌並不是因為這個。
他上次和夏行頌動手時把溫枝嚇了個夠嗆,不管怎麼說,這次都不能再讓夏行頌和路澤雨動手了。
溫枝的身體情況經不起這麼折騰。
這邊的溫枝還冇回過神,他完全冇想到路澤雨會趁著這種時候偷親自己。他靠在牆麵上,看著自己麵前的路澤雨,正想開口質問時,他的手機響了一聲。
直覺告訴溫枝,是非常要緊的事情。
溫枝把路澤雨的事情先放到一邊,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是一條新簡訊。
這條簡訊很簡短。
【圓圓,我父親去世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連一刻都冇有為路澤雨的kiss震驚,立刻趕到戰場的是程致遠的死訊()
雖然都寫到這裡了,但還是要和大家強調一下排雷裡的一句話,“正牌攻的意思是受最後會和這個攻在一起,但在此之前,受的感情選擇是不固定的”。溫枝在最後選擇夏行頌之前有可能會和其他人戀愛(也有可能不會),這個其他人包括但不限於路澤雨。
不過溫枝和路澤雨談的可能性比較低,路澤雨這種人設談了估計不好分手(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