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他的追求者們蠢蠢欲動 198

前傳·十八歲（4）

為什麼要跳樓？

今年的夏天似乎比以往要長。

透過餐廳的玻璃牆，溫枝看著室外被陽光照射的地麵。他想現在的地麵說不定能用來烤培根。

溫枝朝著窗外看了一會兒，隨後收回視線，看向坐在他對麵的莊斯池。

大概是因為程明川也在，莊斯池一臉不爽地吃著麵前那盤沙拉。

這盤沙拉其實是溫枝點的。天氣太熱了，他不是很有胃口，隻點了三明治和沙拉。

勉強吃完三明治，溫枝吃了兩口沙拉，然後放下了叉子。為了不浪費，他把剩下的沙拉推給了莊斯池。

溫枝笑著看著莊斯池。

很快，他注意到莊斯池右手的手指上有一條細細的血線。莊斯池多半是被什麼東西劃傷了，上午莊斯池的手上還冇有這道傷痕。

溫枝叫了聲莊斯池，接著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張創口貼。

他拉住莊斯池的手：“等一下，彆動。”

莊斯池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溫枝仔細地幫對方貼上了創口貼，他把多餘的包裝放在一邊，然後說：“你的手什麼時候劃到了。”

有了這張創口貼，鬱悶了好一陣的莊斯池心情好了不少。

他頗為得意地瞟了程明川一眼，接上溫枝的話：“我也不知道，早上好像還冇有。”

莊斯池身上出現一些傷口對溫枝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他說：“能不要受傷就不要受傷，雖然看起來都是小傷口。”

說完，溫枝又看向一旁的程明川，補充道：“你也一樣。”

其實從上午起，溫枝就隱隱約約感覺不安。他不知道自己這種不安感的來源是什麼，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握在手裡。

莊斯池看溫枝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問：“怎麼了，不想上下午的課嗎？”

實際上不想上課的人是莊斯池自己，他現在一時間想不到溫枝不高興的理由是什麼，所以找了一個他覺得最有可能的理由。

“不是。”溫枝輕輕地搖頭，“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有什麼事情，很不好的事情。”

“但是不一定真的會發生。”程明川安慰道，“隻是感覺。”

莊斯池難得同意程明川的觀點：“對，隻是感覺。”

話是這麼說，莊斯池卻也在想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溫枝的直覺其實一直很準。

“可能吧。”溫枝小聲說，“什麼都冇有就好了。”

這時，溫枝想起唐琢還冇有回覆他昨晚的訊息。

要不要去找一下唐琢呢。溫枝想。

雖然唐琢也不是第一次不回覆訊息，溫枝的訊息他偶爾還會回覆一下，其他人的訊息發給唐琢後就像是石沉大海。

溫枝想了想，最後決定放學後找個時間去找唐琢。

今天是週五，他應該是有時間的。

然而溫枝見到唐琢的時間比他想象中的要早。

在下午的一節物理課上，溫枝見到了唐琢。

最開始溫枝隻是無意間看向了窗外。

從他位置旁邊的窗戶朝外看去，可以直接看到隔壁那幢樓。

就在溫枝準備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課本上的時候，他看到有一個東西從隔壁那幢樓的樓頂掉了下來。

那其實不是東西，而是一個人。

溫枝下意識站起身。

他這個動作讓講台上的老師覺得疑惑，她正想詢問溫枝發生了什麼，就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聲。

莊斯池原本在走神，他是聽到尖叫聲後纔回過神來的。

他看到溫枝站起身，隨後朝著教室外快步走了出去。

他冇有猶豫，也起身跟了出去。

走到教室外，莊斯池才注意到樓下非常吵，現在是上課時間，吵成現在這樣絕對是出了事。

莊斯池來到溫枝的身旁，溫枝正站在走廊圍欄旁往樓下望。

兩幢樓之間是一片草地，草地中躺著一個人。

溫枝木訥地看著，片刻後，他像是反應過來，又跑去了樓下。

因為這一天莫名其妙的不安感，溫枝想象了很多種可能性，可是他唯獨冇想到今天要發生的事情是唐琢跳樓。

他的腳步有些不穩，差點在樓梯上摔倒，還好莊斯池及時扶了他一把。

走到草地旁後的溫枝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定住，他冇有辦法再往前走。

他看著草地上的那個人，慢慢抬起手，他本來是想拿手機叫救護車，可是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他捂住了自己的嘴。

溫枝現在很想吐，他說不清楚是因為現場的情況太噁心還是什麼。

莊斯池愣了一下，隨即用自己的手擋住了溫枝的眼睛：“不要看了。”

溫枝的手按在莊斯池的手臂上。莊斯池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莊斯池強製性地讓溫枝轉過身，再用力地把溫枝按進自己的懷裡。

周圍漸漸聚集起人群，莊斯池站在人群裡，他感覺匪夷所思，他不太能理解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很疑惑，為什麼是唐琢，為什麼會跳樓。

莊斯池想起溫枝中午時說自己有不好的預感。

他想這應該就是溫枝說要發生的不好的事情了。

這時候，他聽到溫枝的聲音：“快叫救護車……”

老師到場後讓學生趕緊回教室去。

溫枝被莊斯池拉著回到了教室。

他冇有看到警車和救護車，但是他聽到了它們的聲音。

直至今日，溫枝也不知道唐琢從天台跳下來的前一秒在想什麼。

警察調取監控，發現唐琢從上樓到跳樓這一些列行為之間完全冇有猶豫。

醫院也檢查了，說是當場死亡，很快就確認了已經無生命體征。

一樓的教室有一麵是玻璃牆，正對著這一片草地，最先尖叫的是一樓那些目睹現場的學生。

有些人在課上走神，看著玻璃牆麵外的草地，冇想到卻看到有人從樓上墜落。

他們看著那個人砸到地麵上，然後驚恐地叫起來。

溫枝冇有看到唐琢落到地麵的那一瞬間。

他去參加唐琢的葬禮，離開前唐琢母親叫住他，說唐琢留了東西給他。

溫枝收下後發現是一封信和一張《路易吉洋館3》的卡帶。

唐琢的信裡開門見山地說我冇有想不開，我隻是感覺活夠了，很久之前我就想著隻活到十八歲就可以了，再活就太累贅了。

溫枝繼續往後看。

唐琢說他的父母很愛麵子，經常和他說人要體麵，所以他打算不體麵地死。

跳樓自殺真的很不體麵，血漿滿地。溫枝想說比起死，或者活著更好。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他冇有代替唐琢做選擇的權力。

——如果要來見我，不要選忌日，選我生日那天就好。不用帶花，太雞肋。

這是信的最後兩句話。

信裡有很多塗改的地方，絕大部分都能看出原本的句子，隻有一處被塗掉的話隻剩下“我其實”這三個字能看清楚。

溫枝想自己可能永遠都冇辦法知道這句話後麵是什麼了。

溫枝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紅綠燈旁，綠燈正好亮起。

他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想著趁週末一個人出來走走逛逛，轉變一下心情。

他看著綠燈，心想自己這段時間經常不由自主地走神，都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到綠燈這裡的了。他像是失去了這一小段記憶。

溫枝走在斑馬線上，微微低著頭，完全冇有注意到一旁衝出來一輛車。

司機看起來精神恍惚，看到紅燈也冇有停下，徑直衝出線。

在溫枝聽到周圍的汽車鳴笛聲的時候，他側過臉，看到一輛車直挺挺地朝著他撞過來。

他知道自己要趕緊躲開，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下一秒，溫枝的眼前漆黑一片。

作者有話要說：

那句我其實的完整版是“我其實喜歡你”，但是考慮到很多原因，唐琢最後並冇有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