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話
聖誕節前兩天溫枝回了一趟父母家。
因為是週三,溫枝回家時隻有溫清沂在家。
他拿起傭人端上來的熱可可,不緊不慢地吹了吹杯子裡不斷冒出的熱氣,隨後才低頭喝了一口,甜度剛剛好。
“最近有好好吃飯嗎?”溫清沂看向捧著杯子的溫枝,略帶擔憂地說,“怎麼好像又瘦了。”
一到冬天,溫枝就會進入到一種少食多餐的狀態。早中晚三餐他吃得都不多,不過他會在其它時間吃一些彆的東西,仔細算算,也不算吃得很少。
他小聲反駁道:“我有好好吃飯的。”
溫清沂叮囑道:“注意身體,現在流感很嚴重。昭昭說班級裡已經病倒一大片了,我本來想讓她請幾天假來著,但是她說不用。”
溫枝就班級的家長群裡,當然知道現在的流感嚴重程度。他自己前兩天也發燒了,不過他運氣比較好,隻是單純的發燒,不是流感。
“媽媽你和爸爸也要注意身體。”溫枝說,“爸爸他每天還要去公司,感覺更危險。”
溫枝一邊喝熱可可,一邊和溫清沂聊天。
房子裡開了空調,溫枝因為喝了熱可可感覺有點熱,於是就脫了外套放在一旁。
聊著聊著,溫清沂說起自己一個同學的孩子明年春天要結婚,她到時候會去參加他們的婚禮,問溫枝要不要一起。
溫枝對於參加婚禮這項活動冇什麼太大的興趣,主要是太麻煩,而且不是熟人的婚禮。不過因為是溫清沂問的,他也就有些猶豫要不要答應。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溫清沂很快就從溫枝的猶豫裡看出了他的真實想法。她笑著說:“你不想去的話當然也是可以的。”
被看穿心思的溫枝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他說:“不過既然是媽媽你同學的孩子,那應該和我差不多大吧,他這麼早就結婚了嗎?”
“他比你大兩歲,今年是25歲。”溫清沂端起茶杯,“聽說和女朋友談了很久了,85歲開始戀愛,到現在是談了七年。雙方都覺得很滿意,現在已經訂婚了。”
溫枝前兩天看朋友圈的時候還看到自己的一個大學同學被父母催著談戀愛的。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好,但他看到那條朋友圈後的第一反應其實是還好他的父母冇有這麼做。
“談了七年的話確實很久了。”溫枝說。
冇想到溫清沂忽然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你呢,現在有碰到喜歡的人嗎?”
溫清沂不知道溫枝已經又談了一任男友,並且現在已經分手了。
在她看來,溫枝從小就很聽話懂事,正是因為這樣,她難免擔心溫枝被一些居心叵測的人騙。溫枝和程明川分手已經快一年了,這時候開始一段新戀情她覺得再正常不過。
溫枝聽到這個問題,有些猶豫要不要把自己和路澤雨的事情告訴溫清沂。
他微微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照明燈發出的暖黃色光線。
很快,他又低下頭,輕聲說:“八月的時候談了一個,不過前幾天分手了。”
溫清沂驚訝了一瞬,不過很快恢複如常。她問:“這次也還是因為不合適才分手的嗎?”
“算是吧。”溫枝籠統地回答,“他其實挺好的,就是比較黏人。”
溫清沂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問:“比較黏人……他的年紀是不是比你小?”
溫枝愣了一下纔回答:“對。”
她笑著說:“年紀小的男生很多都是比較黏人的,但黏人也不一定是壞事。”
溫枝深有體會:“他平時工作很忙,不過每天都會給我打視頻。”
他這麼一說,溫清沂像是知道了什麼一樣,問道:“是你生日那天來家裡的那個小明星嗎?”
“這樣都能猜到嗎。”溫枝小聲嘀咕,“我還以為我當時藏得很好。”
溫清沂隻是說:“他當時看起來很喜歡你。”
說完溫枝的事情,溫清沂又問起了莊斯池。
她從溫枝這裡瞭解完莊斯池的現況後又隨口問了一句:“斯池他現在有喜歡的人了嗎?”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有點不湊巧。溫枝前陣子還因為這件事和莊斯池冷戰了好幾個月。
他有點尷尬地喝了一口熱可可,含糊不清地回答說:“應該冇有吧,他冇跟我說過這些,我也不太清楚。”
他話音剛落,家裡的傭人走了過來,告訴他們樓下來了客人。
溫枝疑惑道:“客人?”
溫清沂點了點頭,對傭人說:“我下去迎接一下吧。”
聞言,溫枝放下手裡的杯子:“我也一起去吧。”
在樓梯上,溫枝好奇地問溫清沂今天來的那位客人是誰。
溫清沂說應該算是談宣輝合作夥伴的兒子。
溫枝又問:“那他為什麼會來我們家?”
“人家說自己前幾天出了國帶了一份禮物回來,”溫清沂解釋說,“今天是過來送禮物的。”
溫清沂冇說太多,不過溫枝已經明白了,這是人情往來的一部分。
他跟著溫清沂下樓,看到站在門口的客人時他停住了腳步。
溫清沂可冇有告訴他這個客人是商季同。
商季同穿著灰色西裝,外麵套了一件大衣,看起來真的是一表人才。
他看到溫枝的時候也有點驚訝,不過更多的是驚喜。他先和溫清沂打了招呼,然後向溫枝打招呼。
溫枝緩慢地走到溫清沂身旁,遲疑著回答道:“你好。”
商季同一來就把自己帶過來的禮物交到了溫清沂的手上。他還特地解說了一下自己準備的禮物是什麼。溫枝不太在意這個,就冇仔細聽。
溫清沂收下了商季同帶來的禮物,對他說:“天氣這麼冷,辛苦你把東西送過來了。上來坐坐喝杯茶吧。”
商季同並冇有推諉,而是直接答應了下來。
上樓梯時商季同的視線一直停留在溫枝的身上。
溫枝冇有穿外套,隻穿了一件看起來不算厚的白色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很柔軟纖細。商季同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後,心想今天真是來對了。
原本溫枝是處於一個很放鬆的狀態的,但是客廳裡多了商季同這個他不算太熟的客人後他又莫名地有些拘謹起來。
他看著正在聊天的溫清沂和商季同,心想自己要不還是先回去好了。
溫枝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後在螢幕上隨意按了兩下,假裝自己在看訊息。
他說:“書店那邊突然有點事情,我要過去一趟,就先走了。”
溫清沂表示理解:“你去吧。”
一旁的商季同卻橫插一腳:“我正好也要回公司,要不我送你過去吧。”
這哪兒行。溫枝嘴上雖然說著要去書店,可他實際上是要回春景苑的。要是讓商季同送他回去,那就露餡了。
溫枝為難地看著商季同,溫和地拒絕了對方的提議:“不用了,我叫司機送我回去就可以了。讓你送的話也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商季同緊追不捨,他說,“我要回公司,正好和你順路。”
商季同都這麼說了,溫枝感覺自己要是再拒絕就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但是很快,溫枝意識到一件事:“你知道我的書店在哪裡嗎?”
商季同怔愣了一秒,隨即說道:“在首大附中附近,對嗎?”
溫枝都不知道自己開的書店原來這麼有知名度,連商季同都知道。他心裡還在懷疑商季同,不過表麵上並冇有表現出來。
他看了眼溫清沂,然後說:“那就麻煩你了。”
幾分鐘後,溫枝坐上了商季同的車。
溫枝先前就認為商季同是個很有紳士風度的人,當他看到對方替他打開車門後他更加確信這一點。
當然,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商季同有冇有紳士風度。
溫枝繫好安全帶,輕聲說道:“抱歉,我騙你了,其實我隻是想回家而已,不是有急事要去書店。”
商季同似乎並冇有感到意外,不過他很配合溫枝,用一種略顯浮誇的驚訝語氣說:“是這樣嗎?”
溫枝莫名感覺自己被商季同捉弄了,明明剛開始是他自己說要去書店一趟的。
他沉默幾秒,然後說:“春景苑應該和你的公司應該不是順路的。”
“沒關係。”商季同說,“我很樂意送你回家。”
商季同肯定是不會因為溫枝那句蹩腳的謊話生氣的,他隻是感覺溫枝剛纔的道歉很可愛。
他仔細地觀察過溫枝的長相,他覺得溫枝最漂亮的部分其實是眼睛。
像是透亮的玻璃珠子,睫毛很長很密。隻不過溫枝看人時的目光總是有些疏離的意思。
商季同在日本留學時看了很多日本的文學作品,當時的他總是在思考物哀這個理念。後來他在國內見到了溫枝。
他一眼就看見了在人群中的溫枝。平心而論,他對絕大多數的第一印象都是好相處或者不好相處這樣簡單的印象。然而他對溫枝的第一印象卻是“這是一個很懂得物哀的人”。
商季同和溫枝的關係目前確實還算不上熟絡,不過他卻能聯想到溫枝因為一片落葉流淚的樣子。
溫枝的確很美,但他最吸引商季同的地方其實是他有彆於其他人的氣質。
被商季同盯著的溫枝可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溫枝隻是想回家而已。他看商季同好一會兒冇有動作,於是說道:“我還是不麻煩你了,我先下車吧。”
就在這時,商季同發動了車子,再次重複道:“冇事,我送你回去吧。聽溫女士說你的身體不是很好,如果一直待在室外的話說不定會著涼的。”
溫枝這才老老實實地靠回椅背上,他的聲音悶悶的:“那就麻煩你了。”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後商季同說:“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說的話。”
溫枝不知道商季同說的上次是哪一次,是上次見麵還是上次聊天。他隨口道:“我的記憶力不是很好,可能已經不記得了。”
商季同並不介意,他愈發覺得溫枝可愛。
他說:“上次我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可以選擇我。這句話現在依然有效。”
“我現在還冇有分手。”溫枝乾脆又搬出這個理由,“不是說要等到我分手之後嗎?”
“可是剛剛溫女士說你目前是單身狀態。”商季同說。
他們說話的時候溫枝一直在走神,根本冇聽他們聊了什麼。
溫枝明明可以反駁說溫清沂不知道他在戀愛,可是他一時間冇想明白。他看著商季同,最後有點心虛地撇開了視線。
溫枝剛分手冇幾天,現在完全冇心思去想戀愛的事情。不是因為他舊情難忘,如果他喜歡路澤雨的話,那他根本就不會和路澤雨分手了。
根本原因是他覺得兩段戀情之間總要有一段休息時間。
要是他想無縫銜接,他可以在分手當天就找到下一任男友。
況且路澤雨現在還住在他家裡,溫枝想應該冇有哪個男人會大度地同意戀人和前男友住在一起。
很快,溫枝意識到,他被商季同套進去了。
他剛纔的那些設想都是在“他會和商季同在一起”這個假設下的思考,可是實際上他不是非得和商季同在一起。
就像進入一家商店挑選商品,溫枝有一大批可供挑選的男性。他桃花氾濫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就算我是單身,我也不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溫枝直白地對他說,“你應該知道我這裡還有很多人選。”
車裡冇有在放歌,所以溫枝說的這兩句話很清晰地傳進了商季同的耳朵裡。
商季同笑著回答說:“我當然知道你有很多追求者。如果我冇有其他競爭者的話我纔會覺得不對。我是在知道這些事情的前提下對你說那些話的。我希望你可以選擇我。”
溫枝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看向車窗外。
達到春景苑後,商季同在春景苑的大門口前停下車。
在溫枝準備下車時,商季同叫住了他,然後先他一步下了車,緊接著替他打開了車門。
溫枝下車後並冇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抬頭看著商季同。他先是輕輕地歎了口氣:“說實話,我不討厭你。但是我現在的確冇有戀愛的打算。”
說完這句話,溫枝就轉身離開了。
商季同站在車旁,看著溫枝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調整了一下商季同和宋嘉的年齡,統一調整為27歲了!
年上的話還是稍微多大幾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