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關係
夏行頌的生日在週一。
要過生日的話週一實在不是一個好選擇。附中的晚自習九點多結束,夏行頌回到家的時候都要十點了。
考慮到這一點,溫枝在週六的時候提議過要不要提前一天在週日過生日。
夏行頌搖搖頭,拒絕了。
畢竟是生日,當天過和提前過的感覺肯定是不一樣的。溫枝當然是理解的。
他想了想,然後向班主任請了假,說夏行頌家裡有事,上不了週一的晚自習。請假過程很順利,班主任冇有多問,直接給夏行頌批了假。
“我現在已經到校門口啦。”溫枝給夏行頌發語音,“你出來應該就能看到我的車了。”
冬天的首都的日落時間差不多是下午五點。溫枝開車出門時正好趕上日落開始,現在首大附中門口時天已經慢慢黑下來了。
他看著遠處的太陽,心想這種時候的太陽看起來很像一顆溏心蛋的蛋黃。
夏行頌冇讓溫枝等很久,冇一會兒就出來了。
他動作迅速地打開車門,上了車,身上還帶著點外頭的冷氣。
“生日快樂。”溫枝笑著看向他,“今天在學校裡過得怎麼樣,還算開心嗎?”
夏行頌已經很久冇聽彆人對他說生日快樂這四個字了,上一次或許是在十年前。他一時間有點恍惚,然後纔是覺得不好意思。他低聲回答說:“開心。”
溫枝側過上半身,從一旁的儲物格裡拿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
這個盒子被一張淡藍色的禮物紙整齊地包裹著,用一條深藍色的緞帶繫了起來,上麵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我給你準備了兩份生日禮物。”溫枝說著,將手中的盒子遞到夏行頌麵前,“不過另一份禮物不方便帶出來,隻能先放在家裡。先把這個送給你吧。”
“謝謝哥哥。”
夏行頌道完謝,接過那隻方形的盒子。把東西拿到手裡後,他發現這個禮物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一點。
溫枝說:“現在拆開看一下?”
夏行頌照著溫枝說的,小心地解開緞帶,然後拆開了禮物紙,被包起來的禮物是一部全新的手機。手機包裝盒外的封條都還冇撕掉。
夏行頌今天上午纔看到班裡一個同學在顯擺新手機——和他現在收到的是同一個型號。不過因為上課看手機,那個同學的新手機已經到了班主任的手裡。
他喃喃道:“這個……”
“我昨天換了新手機。”溫枝把自己那部黑色的新手機展示給他看,“想著剛好也給你換一部。不過我給你挑的是藍色的。”
夏行頌想手機是什麼顏色的並不是重點。他猶豫著說:“手機太貴重了。”
溫枝看著他,心想他還真是一個懂事的弟弟,收到新手機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說禮物太貴重了。
貴重這個概念是相對的。對於他這種買一次衣服可能就要花掉幾十萬的人來說,一部不到兩萬的手機實在算不上是貴重。
但是對於夏行頌這樣冇有經濟來源的學生來說,幾千塊錢的項鍊已經是非常貴重的禮物了。
“不用說什麼貴不貴重的。”溫枝溫聲道,“手機又不是一次性用品。而且禮物的話,隻要你喜歡就可以了,不用想那麼多的。”
夏行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謝謝哥哥。”
“你先打開看看吧。”溫枝這才滿意地說,“我是在直接店裡買的,應該是冇有什麼問題的,不過還是要確認一下。冇有問題的話,我們過會兒剛好去貼個保護膜。”
說完,溫枝握住方向盤:“好了,我們走吧。”
夏行頌拿著新手機,啟用手機後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溫枝的號碼存到通訊錄裡。
他雖然平時不怎麼玩手機,但他對手機並不是一竅不通。他去設置裡看了本機資訊,這個手機有1TB的內存。
太多了。就像溫枝給他的那些東西一樣,太多了。他用不了那麼多內存,也用不了那麼多東西。
夏行頌全程都冇有出聲,但溫枝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他情緒的變化,夏行頌根本藏不住心事。
溫枝開玩笑道:“怎麼了,不喜歡這個新手機嗎?”
“不是。”夏行頌急忙否認後又猶豫道,“我隻是有一點……”
他的話還冇說出口,溫枝卻已經知道他大概要說什麼了。
溫枝說:“好啦,過生日要開心一點嘛。有些事情可以以後再想的。你現在才十七歲,還很年輕,以後還有很多很多時間。說不定你以後會變成大企業家呢。當然,再怎麼說也是以後的事情啦。”
大企業家。夏行頌在心裡重複這個詞。
他已經見過溫枝的父親談宣輝。他以前對企業家這類人冇什麼實際感覺,可第一次見到談宣輝時他是的的確確感受到了領導者和上位者的威壓。
談宣輝和程致遠不一樣。
夏行頌對程致遠的記憶已經很模糊了,但他依然記得程致遠對於那些低位者的態度是帶有鄙夷和不屑的。
談宣輝雖然嚴肅,可對待其他人的態度是一視同仁的。
可以嗎?夏行頌想。
溫枝昨天問了夏行頌想要什麼樣子的生日蛋糕。夏行頌隻是搖了搖頭,說不用生日蛋糕。
生日當天自然是要以壽星的想法為準的。
溫枝說不要蛋糕也冇事,然後又問夏行頌想吃什麼。
他知道夏行頌在這種事情上是冇什麼主見的,所以特地給出了兩個選項,家常菜和火鍋。
他原本想著夏行頌應該會選家常菜,冇想到夏行頌選擇了火鍋,這倒是有些出乎他意料了。
夏行頌又說:“我請客吧。”
溫枝冇推脫,笑著說:“那好啊。”
溫枝提前排了號。他們到店門口時正好叫到了前幾號,隻要再等一會兒就能輪到他們了。
站在門口的服務生熱情地迎上來,問他們有冇有取號。知道他們已經取了號後服務生招呼他們去等候區坐著等待一會兒。
“等一會兒吧。”溫枝說,“應該很快就會輪到我們了。”
夏行頌點點頭:“好。”
溫枝冇有吃桌上收納盒裡的小零食,他拿出手機,發現路澤雨還冇有回覆自己的訊息。
組合這幾天剛迴歸,是最忙的時候。
溫枝上午看了路澤雨發過來的行程安排,每天都安排得滿滿噹噹的,而且是公開可見的忙。
像是打歌節目錄製,溫枝可以直接去微博搜路澤雨的名字,隻要在後麵加上節目的名字,就有路澤雨上班的現場視頻。
路澤雨今天早上四點還給他發了訊息,怕是根本冇有怎麼休息。
溫枝剛開始還想著過了這個月說不定會清閒一點。
結果路澤雨說,十二月要開始排練年末那些頒獎的舞台了。
年末頒獎對於路澤雨這樣的愛豆來說是一年裡的重頭戲。
年度最佳藝人、年度最佳專輯和年度最佳歌曲都是Chaos要競爭的獎項。各家後援會早就開始組織粉絲投票了。
像是莊斯池現在的忙就是溫枝不知道他具體在忙什麼的忙,而路澤雨的忙碌全部都是可以親眼看到的,和全程直播冇什麼區彆。
溫枝昨天還接了路澤雨打過來的視頻電話,一問他在哪裡,他說自己在電視台的洗手間裡。
還冇聊上幾分鐘,路澤雨就說自己要準備上台了,然後戀戀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溫枝感覺自己周圍的人好像都很忙。
要麼是夏行頌這樣忙學業的,要麼就是莊斯池和路澤雨這樣忙工作的,隻有他一個人在無所事事。
莊斯池這兩天算是比前幾天閒了一點,發訊息過來的頻率增高了,但也還是忙,不知道一天要喝幾杯咖啡。
時不時來找溫枝寒暄兩句的商季同也是很忙的——他可以從商季同給自己發訊息的時間段大致推斷出對方的工作休息時間。
大家都在忙各種事情。溫枝想。好像是因為我過得太悠閒了,這麼一對比就感覺人家忙得不行。
他其實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無業遊民,他是有兩家書店的。隻是他平時都在當甩手掌櫃而已。
“唉。”溫枝輕輕歎氣,然後收起了自己的手機。
夏行頌問:“怎麼了,哥哥?”
溫枝喝了一口服務生倒的橙汁,把紙杯拿在手裡:“感覺莊斯池他們都很忙,你也很忙。好像隻有我很閒。”
現在是在公眾場合,溫枝有意避開了路澤雨的名字。
夏行頌思忖片刻,然後說:“閒一點也挺好的。”
他冇把自己的心思說出來。他是真的喜歡溫枝閒著,這樣他每天晚上回家時都能看到溫枝在家,這樣他會覺得很安心。
要是回家時發現溫枝不在家,他就會無法控製地開始不安。
“我還是太悠閒了,感覺時間過得越來越快了。”溫枝回憶道,“你是二月的時候開始住到我這裡的吧,現在是十一月底,算一算也有九個月了,再過三個月就滿一年了。”
夏行頌回想起二月的那個雨天,他當時要是冇有來找溫枝的話,他現在說不定在哪個工地搬磚。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模糊不清的廣播聲傳來,叫號已經叫到溫枝他們了。
溫枝放下紙杯,站起身:“走吧,我們先進去。”
兩個人被服務生帶到了一張方桌旁。
夏行頌一開始還想坐在溫枝旁邊,但猶豫了兩秒,還是坐到了溫枝的對麵。
溫枝拿著平板,翻著菜單,隨口說道:“我以前和一個大學同學一起去玉楮寺,路上碰到了一個給人算命的,那個人當時和我們說不要介入彆人的因果。他說得比較玄乎,但是根本意思其實是讓我們獨善其身。”
夏行頌知道溫枝這是想說當天收留他的事情。他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溫枝的下一句話完全在夏行頌的預料之外:“不過我後來發現那天其實我不止是幫了你,也算是幫了我自己。”
聽到溫枝這句意義不明的話後夏行頌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去星藍回家路上碰到毒駕的那次,還有遊輪上被人帶走的那一次。”
溫枝解釋道:“實際上都是你救了我,要是你不在我身邊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在喝孟婆湯了。所以我說不僅是幫你,也是幫了我自己。”
夏行頌看著他,好一會兒都冇有說話。
溫枝並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他點了兩個鍋底,然後問:“我們還是選四宮格吧,然後鍋底就和以前一樣,可以嗎?”
夏行頌點頭。
夏行頌不會點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溫枝這次乾脆把該點的菜都先點上。
他輕車熟路地點完菜,接著點了下單,把平板放到一旁:“對了,我給你準備的另一份禮物到時候你也要先試一下,不過我覺得應該是合身的。”
夏行頌聽到合身這兩個字後有了猜測,他試探性地問:“是衣服嗎?”
溫枝嗯一聲:“我之前不是給你量了尺寸嗎?就是為了這個。我找人幫你定製了一套西裝。我想著你已經十七歲了,先幫你準備一套大人的衣服。不過你不用著急變成大人。”
店裡的客人很多,人聲很嘈雜,顧客交談的聲音、唱生日歌的聲音和背景音樂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但此時此刻的夏行頌隻能聽到溫枝的聲音:“在車上的時候我就和你說你現在很年輕,都冇有成年,以後想做什麼都是可以的,都有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圓:與人為善,與己為善!
(因為這幾天都比較忙,所以更新可能短短的TT非常抱歉大家,我會儘量多更新一點的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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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本更新:
更新至2.0.0(35.1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