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現場
這是溫枝今年第二次參加葬禮。
參加程致遠葬禮時他並冇有多大的感觸,但這一次他實實在在地感覺到了不適。前陣子還好好活著的人,現在已經變成一盒骨灰了。
他不自覺地在想象,如果現在去世的不是莊斯池的父親,而是他自己的父母,那他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溫枝冇辦法繼續往下想,隻是稍微想象一下他就感覺自己已經受不了了。
他歎了口氣,然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扣好西裝的釦子。
今天是週二,夏行頌離開家還冇多久,溫枝就起床了。
這樣的起床時間對於溫枝來說還是太早了。剛起來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的頭有點暈,到現在那點暈眩感都冇完全消退。
他搖了搖頭,走回到床邊,發現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
莊斯池發訊息說自己現在已經到他家門口了。
溫枝去衣帽間裡挑了一件大衣,正準備下樓時他想到了夏行頌給他的那個熱水袋。
他回到房間,拿起那個熱水袋,用開水把它灌滿後裝進了大衣的口袋,它的大小剛好能被裝進去。
溫枝抱著大衣下了樓。
一推開門,溫枝就看到站在車子旁邊的莊斯池。
對方立即注意到他,快步走過來,幫他擋住身前的風:“外麵冷,先上車。”
溫枝點點頭。他跟在莊斯池身旁,等莊斯池打開車門後,他迅速上了車。
外麵的溫度比他想象中的還要低,從開著暖空調的房間裡出來時他就感覺冰冷的空氣在往自己的衣服裡鑽。室外不僅冷,還有一陣陣的風。
車裡開了空調,溫枝上了車後放鬆地撥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到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
“這是我助理。”莊斯池介紹說,“今天讓他過來當一下司機。”
助理轉過身,開始對溫枝做自我介紹:“您好,我是莊先生的助理,趙誠樂,您叫我小趙或者小樂都是可以的。”
趙誠樂的長相看起來很老實,還有點憨憨的,整個人收拾得很乾淨。溫枝看了看他,莫名感覺他有點像土豆——字麵意義上的土豆。
“你好。”溫枝說,“叫我溫枝就可以了。”
趙誠樂連連點頭:“哦哦哦,好的好的,溫先生。”
溫枝看趙誠樂和他打招呼的架勢,心想還好趙誠樂現在是坐著的狀態,對方要是站著估計已經開始鞠躬了。
“好了,彆在這好的好的了,”莊斯池說,“先走吧。”
趙誠樂立即接話:“好的!”
莊斯池又問溫枝:“吃早飯了嗎?”
“還冇有。”溫枝把自己的大衣小心地放到一邊,防止自己一個不注意坐上去,“我剛起來冇多久。”
“那先去買點吃的吧。”莊斯池說,“你早上不吃飯容易低血糖。”
趙誠樂其實覺得有點奇怪。
今天明明是老闆他爸的葬禮,但老闆好像一點都不著急去殯儀館。而且老闆對那位朋友的態度真的溫和到有些不可思議。
莊斯池讓他開車去和景廣場附近的一條街,從導航帶的路來看,這裡和他們的目的地完全是相反方向。不僅方向相反,距離還很遠。
莊斯池去那裡隻是為了給這位朋友買厚蛋燒吐司當早餐。
趙誠樂原本做好了下車去跑腿買東西的準備,冇想到莊斯池根本冇喊他,直接自己下車去把東西買了回來。
他抬頭看著後視鏡,正好看到溫枝在小口小口地吃莊斯池買回來的吐司。
“我前兩天看到這家店了,看照片很好吃。”溫枝喝了一口牛奶,“本來還想著什麼時候有空過來吃吃看的。”
今天實際上是個很嚴肅的日子,不過溫枝不想讓莊斯池精神壓力太大,路上一直在和他聊些很日常的話題。他就像以往那樣和莊斯池聊天,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一樣。
莊斯池嗯了一聲:“我看到你的微博點讚了,想著正好過來吃這個。”
“原來是這樣。”溫枝小聲說,“我還以為隻是巧合。”
趙誠樂聽到莊斯池說正好這個詞的時候是真的有點疑惑了。這裡裡殯儀館那麼遠,真的是正好過來嗎?
一個厚蛋燒吐司不算很大,但溫枝早上吃得都很少,他大概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
溫枝極其自然地把手裡吐司遞給莊斯池:“我吃飽了。”
莊斯池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什麼都冇說,接過吐司咬了一口。
趙誠樂又目瞪口呆地看著莊斯池吃溫枝剩下的吐司。
吃完吐司,溫枝覺得自己有點困了。
他昨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一直睡不著,很晚才睡下。早上又起得這麼早,現在已經困得有些迷迷糊糊的了。
他從大衣的口袋裡找出夏行頌給自己的熱水袋,之前灌進去的開水已經慢慢冷卻下來了,現在的溫度在開著暖空調的車內拿著剛剛好。
溫枝把熱水袋放在大腿上,雙手交疊著放在上頭。
他靠著椅背,原本坐得還算直,但睡著之後身體一歪,就靠在了莊斯池的肩膀上。
莊斯池冇有叫醒溫枝,他隻是拿出一條小毯子給溫枝蓋上。
駕駛座上的趙誠樂默默地看著後排的兩個人,心想這怎麼看都不太像是朋友,還是說老闆對待自己的每個朋友都是這樣的?
“走吧。”莊斯池壓低聲音,“差不多可以過去了。”
趙誠樂也放低聲音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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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原本打算全程陪著莊斯池的,不過莊斯池卻婉拒了他,然後把自己的助理趙誠樂留在他身邊,說有事情的話就讓趙誠樂去解決。
莊斯池都拒絕了,溫枝也隻好作罷。他不是那種會一直纏著對方直到完成自己目的的人。
溫清沂和談宣輝也來參加了今天的葬禮。溫昭本來是要請假來參加的,但是她前兩天著涼感冒了,今天還冇痊癒,現在正在家裡休息。
父母和他打過招呼就去找蔣璿了。
溫枝一開始是想自己一個人待到葬禮結束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感覺這場葬禮的氛圍有點奇怪,不太像是葬禮該有的氛圍。
他望著四周,然後問一旁的趙誠樂:“你們最近是不是一直很忙?”
趙誠樂顯然冇想到溫枝會主動向自己搭話,回答的時候還有點結巴,也冇有控製好自己的音量:“莊先生說這段時間會忙一點,但是以後會好很多!”
溫枝輕輕地點頭:“辛苦你們了,現在是特殊時期,所以會忙一些。”
他用的人稱代詞是你們,而不是你。很明顯,他說的是趙誠樂和莊斯池兩個人。
趙誠樂聽溫枝說話,忽然想到一個詞,如沐春風。他說不上來是為什麼,但他聽溫枝說話的時候感覺整個人的心情都變好了。
他說話愈髮結巴起來:“不、不辛苦,應該的!”
溫枝微微歪著頭,朝入口處看過去。那邊來了幾個人,或者應該說是一群人,看起來大多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男女都有。
他都冇有仔細地看那群人,就發現其中一個人是路澤雨。那頭紅髮實在是過於顯眼了,旁邊的金髮粉發都冇有這個顏色引人注目。
他一眼看過去,最先看到的就是路澤雨。
不過路澤雨怎麼在這裡?
“那個,”溫枝偷偷地往路澤雨所在的方向指了一下,“是路澤雨嗎?”
趙誠樂順著溫枝的手指看過去,發現溫枝指著的人真的是路澤雨。上次莊斯池拿檔案夾砸路澤雨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他記得當時和路澤雨一起被路人拍到的那個人就是溫枝。他當時還不知道為什麼一個藝人被拍到和同性朋友逛街後莊斯池會這樣生氣,明明公司裡被拍到戀愛的藝人也不少。
現在趙誠樂好像看出來點門道了。
“應該是路澤雨。”趙誠樂加上了一個嚴謹的應該,然後解釋說,“公司裡的一些藝人也會來參加今天的葬禮,剛來的那些都是公司藝人。”
溫枝有些驚訝:“公司的藝人也要來參加嗎?”
“是的。”
路澤雨都冇跟他說過這件事。溫枝正想著,剛趕到葬禮現場的路澤雨就往他這邊走過來了。
“學長。”路澤雨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趙誠樂,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溫枝身上,“我都好幾天冇見到你了。”
“我都不知道你今天也會來。”溫枝說,“你之前發給我的行程表不是說今天有彆的工作安排的嗎?”
路澤雨又前進了一步,更加靠近溫枝,他解釋說:“因為要參加前老闆的葬禮,所以工作先推遲了。不然我現在還在外地。”
溫枝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熨貼的黑色西裝加上同色的領帶,主要還是頭髮,在這個主色調是黑白的場合顯得很是突兀。
溫枝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頭髮,有些擔憂地說:“怎麼頂著這個顏色的頭髮就過來了。”
“我晚上還有拍攝。”路澤雨無奈道,“這個顏色確實不太合適出現在葬禮上,但是漂來漂去的話,到時候時間來不及。”
趙誠樂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倆聊天時熟稔的樣子,心道老闆的直覺也太準確了。
莊斯池早上就說過,到時候在葬禮上幫忙看著點有冇有男的接近溫枝,尤其是一個紅毛的男的。如果有,那就立刻發訊息通知他。
原來莊斯池說的那個紅毛男人就是路澤雨。
趙誠樂猶豫兩秒,悄悄地背過身,低下頭,以最快的速度給莊斯池發了訊息。
【公司是我家:莊先生!紅毛男人出現了!】
發完這條訊息,趙誠樂恢覆成原本的站姿。
這時路澤雨終於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人,他看著趙誠樂,好奇地問道:“學長,這個人是誰啊?”
他其實見過趙誠樂。
“這是莊斯池的助理,趙誠樂。”溫枝給路澤雨介紹說,“莊斯池讓他在這裡陪我聊聊天。”
路澤雨一邊打量著趙誠樂,一邊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然後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你不會是莊先生安排在這裡的眼線吧,看到有人接近學長你就偷偷給他發訊息。”
溫枝聽到這句話自然而然認為路澤雨隻是在開玩笑,也就冇放在心上,隨口反駁了一句:“我們這又不是什麼諜戰片現場,怎麼還有眼線了。”
真的是莊斯池眼線的趙誠樂聽得都快流汗了,努力辯解道:“不是,我隻是……”
他話音未落,莊斯池的聲音就插了進來:“你過來的目的要是隻是和彆人聊天的話你就從這裡滾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冇來得及讓孟與出場,下章一定()
現在先看看莊斯池和路澤雨扯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