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成癮：將軍的嬌軟小祖宗 051

出征（中）

謝九安離去後，錦墨堂陷入一片死寂。

薑姒獨自坐在床沿，擁著還殘留著他氣息的錦被。

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彷彿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眼淚早已流乾，隻剩下一種麻木的鈍痛……

琴和錦書端著熱水和乾淨的衣物，輕手輕腳地進來時，看到的便是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模樣。

她穿著皺巴巴的寢衣，裸露在外的脖頸鎖骨乃至更下方。

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曖昧紅痕，像雪地裡落下的紅梅，刺目又靡麗。

她隻是怔怔地望著虛空，眼神空洞，彷彿魂魄已隨著那人遠去。

“小姐…”瑤琴鼻尖一酸，連忙上前，用溫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臉頰和脖頸。

觸手之處，肌膚滾燙。“您身上有些熱，怕是昨夜…著了涼，又冇休息好。先擦擦身，換身乾淨衣裳吧？”

錦書也紅著眼眶，捧著一套柔軟的常服候在一旁。

帕子的溫熱讓薑姒微微回神。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一圈淡淡的指痕上——那是他情動時無意識留下的。

她輕輕蜷起手指，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他肌膚的灼熱和汗濕。

“小姐，姑爺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歸來的。”瑤琴柔聲安慰，遞上一杯熱茶。

薑姒接過茶杯，指尖冰涼冇有喝。

她扶著床沿站起身，聲音有些沙啞：“更衣，備車。”

錦書一愣：“小姐，您要去哪兒？”

“去城外。”薑姒看著窗外，目光堅定。她要去送他，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上一眼。

“這……”瑤琴有些猶豫，“姑爺方纔交代，讓您好好在府中休息…”

“我要去。”薑姒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堅持。

“這…這不合規矩，大軍開拔，女眷不宜…”瑤琴試圖勸阻。

“規矩？”薑姒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苦澀而微弱，“我想要…再看一眼。” 最後幾個字輕如歎息，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她無法忍受就這樣待在府裡，被動地等待不知何時纔會傳來的訊息。

瑤琴和錦書對視一眼，知道勸不住，隻好依言為她更衣。

為了儘可能不引人注目，薑姒選了一套最不起眼的靛青色粗布衣裙，料子普通，毫無紋飾。

長髮也隻是簡單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臉上未施脂粉，憔悴之色難掩。

最後，她戴上了一頂遮麵極嚴的素色帷帽，垂下的輕紗將麵容遮得嚴嚴實實。

“小姐，就讓我陪您去吧。”瑤琴低聲道。錦書還需留在錦墨堂照應，以免惹人疑心。

薑姒點了點頭，主仆二人未驚動太多人，隻喚了一個可靠的老車伕。

從侯府最偏僻的側門悄然駛出，乘著一輛半舊的青篷小車，彙入了京城清晨逐漸繁忙的街市。

——

京城北門外，旌旗招展，黑壓壓的軍隊肅穆列陣，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謝九安端坐於高大的黑色戰馬之上，玄甲凜冽，目光如炬。

正與前來送行的太子及兵部官員做最後的交代。

他神色冷峻，彷彿一尊冇有感情的戰神。

然而，無人知曉……

在那冰冷的甲冑之下，他的心早已飛回了那個充滿暖香的內室。

飛回了那個剛剛成為他真正妻子的嬌氣包身邊。

不過才離開一個時辰…

思念便已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纏繞得他幾乎窒息。

他想起她昨夜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模樣。

想起她今晨在他懷中顫抖哭泣的模樣，想起她最後那泛紅的眼圈和強忍的淚水……

該死！！！

他低咒一聲，強迫自己收斂心神。現在是戰時，容不得半分兒女情長。

“謝將軍，”太子的聲音將他最後一絲遊離的思緒拉回，“北境安危，黎民所繫，就全賴將軍與諸位將士了！望將軍早日蕩平敵寇，奏凱還朝！”

謝九安抱拳，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音，聲音沉凝如鐵：“末將領命！定不負殿下重托，不負陛下隆恩，誓掃戎狄，複我河山！”

他勒轉馬頭，麵向整裝待發的大軍，手中長槍高舉，聲震四野：“出發”

令下如山倒，大軍開拔。

沉重的腳步聲和馬蹄聲如同悶雷，滾滾向北。

薑姒的馬車停在距離官道不遠的一處小山坡上。

她掀開車簾一角，遠遠望著那支如同黑色洪流般的軍隊，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很快，她看到了他。

他騎在最高的那匹黑馬上，身姿挺拔如鬆。

即使在萬千軍中，也如同最耀眼的存在。

陽光照在他冰冷的鎧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絲毫的遲疑，就那麼決絕地一往無前地向著北方而去。

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

薑姒緊緊捂住嘴，纔沒有哭出聲來。

她就那樣癡癡地望著，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之中。

直到軍隊的最後一麵旗幟也看不見了，依舊不肯放下車簾。

“小姐…姑爺已經走遠了，風大，咱們回吧？”瑤琴的嗓音也帶著哽咽，輕輕為她披上一件披風。

薑姒像是冇有聽見，依舊望著空蕩蕩的官道，喃喃道：“瑤琴，你說…他會平安回來的，對嗎？”

“會的，一定會的。”瑤琴握住她冰涼的手，堅定地說。

謝九安率領大軍疾行十裡，在一處河邊下令暫作休整。

他翻身下馬，走到河邊，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潑在臉上。

試圖澆滅心頭那團因思念而灼燒的火焰，卻毫無用處……

他靠坐在河邊一棵葉子落儘的古樹下，沉默地從懷中貼身處，取出一個素色的繡著幾莖蘭草的荷包。

荷包針腳細密，布料柔軟，還隱隱沾染著她身上那股特有清甜的馨香。

這是今晨離開前，他鬼使神差從她枕下輕輕抽走的。

彷彿帶走一件她貼身的東西，便能將她的一部分也帶在身邊。

他摩挲著荷包，眼前又浮現出她含淚的眼眸。

那個嬌氣包，現在在做什麼？

是不是還躺在床上默默流淚？

有冇有聽話好好用膳？

會不會…像他現在想她這般，也在想著他？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一陣發緊。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濃重的悔意如同河底的寒冰，絲絲縷縷滲透上來。

他後悔昨夜和今晨的不知饜足與孟浪，定然是弄疼了她。

後悔離去時太過決絕，未能再多擁她一刻，多撫慰她幾句。

甚至荒謬地冒出一個念頭——為何不能將她變小，揣在懷裡，一同帶來這漫漫征途？

“爺，喝點水，啃點乾糧吧。”觀墨捧著水囊和一塊硬麪餅走過來，臉上也帶著離愁。

謝九安收回飄遠的思緒，接過水囊，仰頭灌下一大口。

冰水劃過喉嚨，落入胃中，卻絲毫壓不下五臟六腑裡那股灼人的燥熱與空虛。

他三兩口吞下乾糧，味同嚼蠟。

將荷包仔細地重新收回懷中，緊貼心口放好。

那裡，似乎能感受到一點微弱的、屬於她的溫度和氣息。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蜿蜒的道路，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所有的柔情與脆弱都被死死鎖迴心底最深處。

必須速戰速決。

他對自己，也對冥冥中的命運起誓。

用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價，結束這場戰事。

然後，回去見她。

“傳令！”他翻身上馬，聲音斬釘截鐵，再無半分波瀾，“休整完畢，全速前進！務必在五日內抵達北境第一關！”

大軍再次開拔，捲起煙塵，向著未知的烽火與血海，疾馳而去。

唯有將懷中那一縷似有若無的暖香，成為這冰冷征途上，最深最燙的念想

而遠在京城外山坡上的薑姒…

彷彿心有所感，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輕輕將手按在心口。

那裡，揣著他今晨離去前，悄悄塞進她枕下的一枚溫潤的刻著安字的玉佩。

千裡之距，思念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