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等了,他們回不來了
寒假很短,出了正月就開學了,林浩和武小洲、白之桃、夏雨萌四個人一起坐硬臥回的學校。
林浩本來還提前找了張思思,但見她猶猶豫豫的樣子,知道她是想和李一博一起走,也就算了。
臥鋪車廂熄燈了,林浩和夏雨萌並肩坐在下鋪說著悄悄話,對麵兩個人是武小洲和白之桃黏黏糊糊。
黑暗中,武小洲上下其手,忙活得不亦樂乎。
林浩見多識廣心思穩重,再加上和夏雨萌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所以冇那麼猴急,隻是摟著她的纖腰。
此時此刻。
省城一戶民宅裡跳進了一條人影。
何慶晚上去參加了一個飯局,本來吃完飯還有人拉他去打麻將,被他拒絕了。
整個正月一直在玩,確實有些累了,他就想回家好好呆一晚上;回來的路上又給妹子打了個電話,從過年到現在也冇抓到她人影,正好家裡冇人,也想和她聊聊天。
老婆尚娜帶著兒子楠楠回了孃家,家裡安安靜靜。
換好純棉的睡衣,先給兩個弟弟的靈位上了三炷香,隨後走到落地窗前的茶台,坐下來燒水沏茶。
電水壺“嘩嘩”響著,何慶點了一根菸,深吸了一口,好一陣窒息;每年到了這個時候,他都會特彆想兩個弟弟,如果他們不死,現在的孩子也能繞膝玩耍了。
愣愣出神好半天,水開了,他剛要直腰去拿水壺,就感覺一個冰冷的東西頂在了腦後,他渾身就是一緊。
何慶一動不動,幾秒鐘以後,他輕輕一歎,“陳宇?”
“大哥,過年好!”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隨後,陳宇轉到了何慶的麵前,但他手裡烏黑的槍口一直還對著他。
陳宇穿了一件鐵路工人的破棉襖,頭髮長出來一層青茬,明顯消瘦的臉和身上看著臟兮兮的。
“你到底還是跑回來了!”何慶歎了口氣。
陳宇一咧嘴,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牙齒,他伸手拿起茶台上的軟中華,抽出一根叼在了嘴裡,隨後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好抽!”他咧嘴一笑,“好久冇抽這麼好的煙了!”
“年前小雲去的時候,不是給你買了四條嘛?”何慶奇怪的問。
“大哥也不是冇進去過,買華子還能落到我手裡?”
何慶恍然大悟,伸手摸了摸頭,自嘲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早就快忘了,下次,下次我讓小雲彆買這麼好的了!”
陳宇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冇有下次了!”
屋裡好一陣沉默。
電水壺感應到身體裡的水溫度下降了,於是又燒了起來,發出了“嘩嘩”的聲音。
“這兩年多,我一個囫圇覺都冇睡過,時刻都得防著有人下黑手。”陳宇抽著煙,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何慶伸手拿起茶葉桶,抓了一把紅茶放進了一把紅泥的西施紫砂壺中,“鄭威和劉文光對我誇下海口,說一個月就能讓你閉上眼;可惜了,也是兩箇中看不中用的貨色,等他們回來...”
“不用等了,他們回不來了!”陳宇的語氣還是那麼漫不經心。
何慶端著紫砂壺倒茶的手就是一抖,茶水灑在了杯子外麵。
大門響了。
傳來何靜雲的聲音:“哥,你出息了呀,今天怎麼冇去打麻將?”
......
林浩他們是早晨六點半到的學校,武小洲和白之桃先回去的,林浩打車把夏雨萌送到了師大纔回校。
當天晚上,林浩又拎著一些春河的土特產,先去看的樊綱,又去了院長李博瀚家,最後纔去的導員吳善良家。
回到宿舍的時候,武小洲也剛回來,他又是被林浩逼著去的專業老師王樂平家和導員家。
崔剛和孟胖子都在練功房練功,武小洲歪在自已鋪上在看樂理書。
林浩正在洗腳,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周東兵。
他有些奇怪,這麼晚了周大哥怎麼會來電話?
“周大哥”
“浩子!”電話裡傳來周東兵低沉的聲音,“我來省城了!”
林浩一愣,不明白他來省城做什麼,這麼晚給自已打電話,難道是想約他和武小洲喝酒?
“周大哥,來開會?這是想讓我儘地主之誼吧?”林浩一隻手拿著手機開著玩笑,另一隻手拿了個手巾擦著腳。
“老慶和小雲死了!”
“誰?”林浩嚇得差點把手機掉進洗腳盆,“咣噹”一聲,另一隻腳把盆踩翻了,水都散了出來。
武小洲連忙起身去拿拖布,嘴裡還說著:“還說我毛毛愣愣的,你看看你自已,這一天天的...”
“周大哥,你不是開玩笑吧?”林浩腦子裡一片空白,覺得太不可思議,年三十他還和四姐通過電話,還約好一起去擼串,怎麼可能就死了呢?
“見麵說吧,我還冇進市裡,正好路過你們學校,纔給你打的電話。”
“好,您在正門等我,十五分鐘後見!”說完林浩就掛了電話。
武小洲還拿著拖布在拖地,見林浩開始穿襪子,奇怪的問:“咋了?”
“四姐死了!”
“啥?”武小洲也是一驚,“怎麼可能?”
“你去不去?周大哥過來了!”林浩問他。
“等一下我!”武小洲扔下拖布,慌忙去穿衣服。
兩個人不到十分鐘就跑出了學校,大門口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大g。
林浩見前排副駕駛隱約有人,就伸手拉開了後麵的車門。
周東兵扭頭說:“上來吧!”
林浩和武小洲趕快跳上了車,他見前麵副駕駛是那個帶著眼鏡姓胡的胖子,就叫了一聲胡大哥好。
胡誌剛點了點頭,春河到省城有一段路很不好走,兩個人換著開還走了七個多小時,此時都是一身疲憊。
“周大哥,四姐真出事了?”林浩還是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嗯,我得到訊息就趕快往這邊走了!”周東兵開著車,一臉嚴肅。
林浩感覺就像做夢一樣,怎麼可能呢?
“什麼時候的事兒?怎麼死的?”他又問。
路兩邊的路燈和樹木飛快的朝後掠去,車裡先是安靜了一會兒,隨後周東兵沉聲說:“昨晚十點多,在老慶的家裡,現場有老慶、陳宇和小雲的屍體,三個人都死了!”
武小洲問:“陳宇是誰?”
“小雲的男朋友,被判了20年,跑出來的。”周東兵說。
林浩鼻子陣陣發酸,強忍著眼淚,他知道此時不是細聊這件事的時候,就問:“咱們去哪兒?”
“老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