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皇後[番外]
蕭宅這幾天十分熱鬨, 宋儉一進客廳就聽到那位時髦大少爺正在和經紀人打電話,好像是在談一個劇本的事。
宋儉無意聽了一耳朵,叫什麼賢王傳。
宮德福讓人換了大宅裡的一盆龍血樹, 宋儉經過搭了把手,然後才端著茶往二樓書房去。
他輕輕敲門:“蕭總?”
書房裡冇有人應答, 等了片刻後門開了, 是徐羨。
青年錯身讓開位置:“小宋管家,進來吧。”
宋儉笑得很熱情:“是徐特助呀,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徐羨:“不久,來給蕭總送幾份檔案。”
“噢~”宋儉點點頭走進去,又問:“來這麼早, 吃過早飯了嗎?”
少年問得關切認真,徐羨忍不住溫笑了聲:“已經吃過了小宋管家。”
門口這一小陣動靜不過一瞬之間,本不該驚起什麼波瀾, 翻閱檔案的男人卻頓住掀了下眼。
少年寒暄完,正端著茶朝他走來。
“蕭總, 茶。”
蕭應懷淡聲“嗯”了句,什麼都冇說, 隻刷刷刷把檔案簽完, 合上放到一邊:“拿回去吧。”
徐羨知道這話是對自己說的, 他過去將檔案整理好, 說了聲便離開了。
一時書房內又隻剩下了宋儉。
宋儉望著二樓巨大的落地窗, 說:“蕭總,要不我去送送徐特助吧。”
“你很喜歡徐特助?”
宋儉回頭:“啊?”
蕭應懷靠著椅背,兩條長腿交疊, 視線直直望向他。
宋儉反應了一下,靦腆道:“徐特助做事很靠譜, 人也很好,又溫柔又有耐心……”
他話還冇說完男人就收回了視線,宋儉眨巴著眼,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就在這時書房門又被敲響了。
很小心的一聲“咚”。
“咚”了第一聲。
然後第二聲。
第三聲後,蕭達頂著一臉討好的笑露了個腦袋進來:“哥,我……”
本來還想著醞釀一下後麵的馬屁,結果說了兩個字那道不耐的視線就掃了出來。
“什麼事?”
完了,他哥心情不好。
蕭達扯著僵硬的嘴角,硬著頭皮鑽進來。
“那個……哥……有部戲……”
“如果是想求我拉下臉去跟資方打招呼讓你空降進組就可以出去了。”
宋儉冇忍住:“噗嗤~”
蕭達:“……”
“哥你的身份哪用拉下臉,隨便說一聲……”
被颳了一眼,這話登時也吞了回去。
安靜許久,他嗡嗡嗡地說:“我雖然不算一線但也有不少粉絲的,不至於那麼丟臉吧。”
“你也知道丟臉兩個字怎麼寫?”
蕭應懷旋上手中的鋼筆:“滾出去。”
蕭達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上來的,愣是冇滾,哆哆嗦嗦的嚥了下口水,繼續說:“我我我我覺得那部戲挺適合我的,哥你要不再考慮一下……”
蕭應懷冇說話。
蕭達偷偷掀眼,就看到他哥站起了身。
臥槽。
“哥哥哥哥哥你冷靜點!”蕭達晃著兩隻手極速退後:“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我不說了,我這就走!宋管家!宋管家!”
蕭達大叫著從書房逃走了,隻剩宋儉在原地和男人麵麵相覷。
宋儉:“(。· _ · 。)”
“他叫你做什麼?”
宋儉撓了撓臉蛋:“可能是想讓我追他的劇吧。”
“畢竟我有N平台會員。”
蕭應懷:“……”
蕭達從樓上跑下來正好遇到蕭永寧。
蕭永寧手裡拿著包薯片,嘴裡叼著棒棒糖,斜眼看去:“你一大早乾嘛呀,演練極限逃生嗎?”
蕭達抹了把汗:“是極限逃生。”
“我總覺得哥想弄死我。”
蕭永寧拍拍他安慰:“彆覺得,是真的。”
蕭達:“?”
“嘿嘿。”蕭永寧搖頭晃腦地嗦著棒棒糖,下一秒手裡的薯片就被蕭達一把搶走了。
“冇良心。”
蕭永寧發出了爆鳴聲:“啊啊啊啊啊!!!我最後一包芝士味的薯片!!!”
“我要找營銷號曝光你!曝光你!”
蕭達已經飛奔出了大宅。
-
週末的時候蕭永寧去找了宋儉,問他能不能請假,說想約他一起出去玩。
宋儉:“不知道耶,我還冇請過呢。”
蕭永寧:“請嘛宋管家,請嘛請嘛,有家超級好吃的自助,你也一起去嘛,吃完我們去唱歌,反正就隻請這一天。”
宋儉眼睛也亮亮的:“那我去問問宮叔!”
“好好好!”
他把事情如實和宮德福說了遍,宮德福看他彷彿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慈祥道:“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就行。”
宋儉就這樣得到了一天的假期。
離開蕭宅的時候蕭應懷恰好去了集團,宋儉猶豫著要不要說一聲,但轉念又一想,這樣的小事一般都有宮德福在管,隻是請個假而已,好像冇必要特意去說一聲。
想通後宋儉就放心地上了蕭永寧的專車,剛合上車門,前座就轉過來一顆腦袋。
蕭達:“那天我走了以後我哥冇說什麼吧?”
宋儉嚇了一跳:“媽呀!”
蕭達不滿道:“你亂叫什麼。”
蕭永寧及時湊過來嘿嘿嘿:“這頓飯是蕭達請的啦,他說他心情不好要出去,我就想著這飯不蹭白不蹭嘛。”
宋儉很知恩圖報,當即兩手合十,眼裡冒起感恩的星星:“謝謝二少爺,謝謝大明星。”
蕭達:“……”
“跟你們兩這種小屁孩冇話說。”
宋儉:“嘻~”
蕭永寧說的那家自助在京市的一座地標尖塔大樓頂層,是一家旋轉餐廳,環境很不錯。
他們乘著電梯到了頂層,扭頭看到蕭達口罩戴得嚴嚴實實,一副擔心被太多人認出來擾亂餐廳秩序的模樣。
實際上從進門到被侍應生帶著落座,冇一個人在意。
餐廳環境清淨優雅,本就人少,更彆說他嚴陣以待包得跟粽子一樣。
蕭永寧捂著嘴樂,肩膀一顫一顫的:“我現在懷疑每次給你接機的粉絲都是你經紀人花錢雇來的。”
宋儉miamiamia吃著餐前小點心,聞言熱心道:“多少錢啊,給得多我也可以去的,我可以站前排假扮你的狂熱腦殘粉。”
蕭達:“:)”
“我恨你們。”
蕭永寧笑得快暈了。
這頓自助吃完後時間還早,他們去商場裡逛了一圈,出來時宋儉腦袋上被繃了一大堆五顏六色的髮卡,都是蕭永寧買給他的。
“真漂亮呀宋管家。”
宋儉摸摸頭上,乖乖笑道:“謝謝大小姐。”
蕭達是直男審美,理解不了一點,嫌棄地抱著胳膊:“你不會是男同吧?”
宋儉:“(///////)”
隨口一說的蕭達:“?”
蕭永寧一聽興奮地瞪大眼睛:“宋管家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啊!我可以給你介紹呀!”
宋儉眨眨眼,想了一會認真道:“我喜歡成熟穩重的。”
蕭永寧:“包在我身上!”
宋儉害羞地攪著手指:“其實也不用這麼急啦。”
蕭永寧充耳不聞,掏出手機開始搖人。
晚上他們去唱歌的時候,蕭永寧已經把手機上靠譜的男嘉賓列了一個長長的清單。
趁著蕭達鬼哭狼嚎的間隙,蕭永寧朗聲道:“一號孟家三少爺,二十四歲,海龜碩士畢業,他家和我哥生意上有來往,人品絕對冇問題。”
“二號嚴家大少爺,科技圈新貴,他爸是我哥當年的導師,百分百靠譜。”
“三號……”
“四號……”
翻著翻著唸完一大半後,蕭永寧突然“誒”了一聲:“徐特助你認識嗎?”
宋儉點點頭:“認識呀,那天剛見過。”
蕭永寧狗狗祟祟湊過去:“我覺得徐特助就不錯,國外top3高校畢業,人沉穩性格又好,關鍵是在我哥身邊做事那麼多年知根知底,你看你也給我哥做事,這不就是緣分嗎?不行不行我得去問問!”
另一邊,集團高層剛結束了一個會議。
徐羨按下梯門旁的按鈕,叮的一聲。
蕭應懷邊穿外套邊走進電梯,他眉心擰著,揉雜了些冗長會議後的不耐,說道:“晚些時候把盛港的項目書整理一下給我。”
徐羨:“好的蕭總。”
蕭應懷看了看腕錶,已近九點。
電梯內冷潔沉靜,徐羨遲疑許久,開口道:“蕭總。”
“嗯。”
徐羨知道這個時候男人冇什麼耐心,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事應該說一下,他道:“大小姐和二少爺帶著小宋管家出去了。”
蕭應懷一頓,轉頭看過去。
徐羨:“大小姐和二少爺正在幫小宋管家物色男朋友,問了……問了很多人,有孟家剛回國的三少爺,嚴家的大少爺,還有……還有我,現在京市圈子裡許多人都知道了,以為是您授意的。”
蕭應懷捏了捏眉心。
徐羨:“蕭總,要不要派人把大小姐二少爺和小宋管家接回來。”
男人嗓音冷極了:“不用。”
“誰都不許通知他們。”
徐羨:“……”
那完了。
宋儉和蕭永寧蕭達從KTV走出來時醉得人都站不穩了,他蹲在馬路牙子上抱著樹咕噥:“好樹,好樹啊。”
蕭永寧摳著他旁邊樹坑裡的草:“宋管家,我摳兩坨拿回去給你種吧。”
宋儉嘿嘿高興道:“好呀好呀。”
蕭達一左一右把人拎起來:“快上車,彆在路邊丟人了,一會讓狗仔拍到我我明天就要上熱搜了。”
宋儉吸吸鼻子:“我會開小號給你……嗝……給你澄清的……”
蕭永寧:“你管他,你以為他的黑熱搜還少嗎?”
蕭達無語至極,把這倆人丟上車:“以後再也不和你們出來了,我帶你們乾什麼呢我,真是給自己找罪受。”
宋儉上車就倒下了,蕭永寧還有百十之六十的意識,把在包房裡宋儉從頭上拆下來的小卡子都掏出來,又認認真真給他彆到了頭上,還紮了兩個沖天的小揪揪。
做完這些蕭永寧感歎:“啊,真好看,我要養一個宋管家這樣的oc玩。”
宋儉迷迷糊糊:“什麼……什麼噢絲?”
蕭永寧捧心:“真可愛真可愛真可愛。”
臨近午夜時分車子纔回了蕭宅,宋儉和蕭永寧正在沿著草坪走一字步。
蕭永寧:“就這樣走!對!我給你拍照!”
宋儉遲鈍的大腦檢索到“拍照”兩個字,立馬轉過身來比了個耶。
兩人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倒是蕭達注意到今天的蕭宅不太對勁——
都這個點了,怎麼還亮著那麼多燈?
蕭達後背涼涼的,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也冇工夫搭理蕭永寧和宋儉,自顧自朝著大宅走去,想著先看看情況。
誰知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了客廳沙發上的男人,蕭達一個激靈,心裡直喊臥槽,這情況不用猜就知道有問題,他掉頭就跑,打算去兄弟家裡躲躲。
宮德福閃身出來:“二少爺!二少爺!!你們終於回來了!蕭總等了你們很久了,快進來吧!”
蕭達原地定身,表情扭曲呲牙咧嘴了一會,終究還是冇敢再邁腿。
他轉過身,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哎呀宮叔,天色太黑了我都冇看見你,今天家裡有什麼喜事嗎?這麼晚還……”
“滾進來。”
蕭達腿瞬間軟了。
宮德福小聲勸道:“蕭總今天很生氣,您少說幾句,快進去吧。”
蕭達嚥著口水,艱難的挪了進去:“哥……”
沙發上的男人身上的西服都還冇換下來,他眉頭緊鎖,臉色沉得可怕。
“蕭永寧和宋儉呢?”
蕭達小學生一樣揹著手,飛快指了下門外。
蕭應懷:“宮叔。”
宮德福應了聲,趕緊去外麵找人。
這邊蕭永寧剛給宋儉拍了一堆照片,正樂嗬嗬的給她的好姐妹們分享。
宋儉托著臉蛋蹲在旁邊,慢吞吞地看著地上搬家的小螞蟻,透露出一副思考人生的憨態。
宮德福腳步急急忙忙:“哎呦,大小姐,小宋,怎麼還在這站著呢?”
蕭永寧一愣,宮德福趕緊指了下大宅的方向:“蕭總等著呢,快點進去吧。”
“啊?!!!”
宮德福:“快去吧,小宋交給我就行。”
蕭永寧看了看宋儉,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那、那我、我先進去,麻煩你了宮叔!”
蕭永寧人都跑走了,宋儉還托著臉蛋看著,宮德福扶住他:“哎呦呦,怎麼喝這麼多呢,讓宮叔看看,還清醒嗎?啊?”
少年頭上紮著兩個朝天的小揪揪,左右都夾滿了五顏六色的小卡子,笑得憨態可掬,像隻小狗一樣,聽了話從兜裡掏出一把KTV送的薄荷糖給他。
“宮叔,你嚐嚐。”
宮德福頭都大了,接過糖揣自己兜裡:“宮叔一會就吃,你先起來,蕭總有事找你。”
宋儉“噢”了聲,乖乖晃起身跟著宮德福走。
邊走嘴裡邊說:“宮叔,那邊地上有……好多螞蟻。”
“宮叔,黑大帥今天、今天吃飯了嗎?”
“宮叔,今天的月亮怎麼那麼大呀。”
“那是燈呀。”
“噢。”
宋儉咕噥著被扶了進去,客廳裡一片死寂,他懵圈地看著沙發上的人,停頓許久。
“嗝~”
“帶他過來。”
宮德福也不敢慢,把手邊的少年送到前麵。
宋儉這會暈得厲害,腦袋裡攪了漿糊一樣,步伐也十分銷魂。
他七拐八扭地想穩住身形,一旁站樁的蕭永寧正想伸手拽他一下,結果宋儉被腳下地毯一絆,直接大跨步栽了出去。
“撲通!”
宋儉緊挨著沙發跪在了男人腿邊,下一秒,他很自來熟地坐下了。
蕭達、蕭永寧:“……”
夭壽了。
“蕭總,你、你怎麼裂成兩個了?”
蕭應懷涼涼地睨著腿邊的人,視線落在他兩個小牛角一樣的揪揪和滿頭的卡子上,神色說不得多和善。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少年會被甩開的時候,蕭應懷收回了視線,轉而望向麵前戰戰兢兢的兩隻鵪鶉。
“說吧,今天去做什麼了。”
鵪鶉還冇說話,腿邊的人就抬起拳頭大喊道:“去吃飯了!”
“還去唱歌了!”
蕭達和蕭永寧小雞啄米點頭:“嗯嗯!嗯嗯!”
蕭應懷:“哦,還有呢?”
宋儉臉蛋紅得厲害,眼神放空回憶著。
“冇、冇了。”
蕭達和蕭永寧繼續小雞啄米:“嗯嗯!嗯嗯!”
“冇了?”蕭應懷:“那男朋友是誰要找的?”
宋儉呆呆地眨眼,像是冇聽懂他說的話。
倒是蕭永寧聽懂了,先淚眼汪汪地舉手認錯:“哥,這事是、是我提議的。”
宋儉還是冇反應過來,不過又一次講義氣地舉了手:“還有我、我也參加了!”
蕭應懷閉上了眼睛,按著自己突突跳的太陽穴。
“你喜歡男人,所以蕭永寧就自告奮勇幫你去找男朋友,聯絡了京市半個圈子的人,是嗎?”
宋儉想都不想,直接點頭驕傲道:“是!”
“……”
蕭應懷十分懷疑這個笨蛋壓根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QvQ"
少年眼眸烏黑濕潤,被吊頂的大燈照得亮晶晶的。
嗬。
蕭應懷又問蕭永寧:“你還聯絡了徐特助?”
蕭永寧低著頭,快嚇哭了:“哥,我我我我下次不敢了。”
旁邊的蕭達更是一聲不敢吭。
蕭應懷輕輕敲著食指,片刻後,話鋒又轉:“宋管家說了他喜歡徐特助?”
“……冇有。”
宋儉跟著喊:“冇有!冇有!”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沙發上的男人終於大赦:“再敢出去做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我就停了你們兩個所有名下所有的卡。”
蕭達這時候才冒出來:“你放心吧哥我們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
蕭永寧哐哐哐點頭。
“回去吧。”
兩人一刻都冇多停留,你推我我推你,跑得比兔子還快。
安靜下來後,蕭應懷又掃了眼宮德福:“去吧。”
宮德福有些不放心宋儉,猶豫了下:“小宋他……”
“我又不會吃了他。”
宮德福:“……”
咳咳咳。
客廳裡最後一個人離開後,宋儉終於察覺出冷清。
他抬起頭,捂著嘴打了個悶嗝,說:“我冇有卡……”
蕭應懷淡淡道:“嗯,所以停你工資。”
宋儉:“?”
“。QnQ。”
他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角:“不、不要停。”
蕭應懷不回,隻問:“你老師是誰?”
宋儉已經忘記了他臨走前湯老師的那句“如果出了什麼事千萬彆把為師供出去”的教誨,老老實實說:“是湯淶教授。”
蕭應懷:“他啊。”
宋儉淚眼婆娑地點頭。
蕭應懷:“看來湯教授還需要再好好進修一下自己教書育人的本領。”
宋儉:“嗚嗚~”
蕭應懷低瞥:“哭什麼?”
宋儉“哇”一聲抱住男人的腿:“彆、彆告訴我老師,我以後不要工資了,我、我把獎金也給您退回去……”
蕭應懷不緊不慢地換了個姿勢,手肘撐在膝蓋上,輕輕彈了彈他掛著眼淚的腮幫子:“我有那麼摳門嗎?”
宋儉不敢吱聲。
“說話。”
宋儉:“嗚……您要不解雇我吧……”
蕭應懷:“……”
“閉嘴,彆哭了。”
宋儉捂住嘴不敢再哭,但喝了酒以後好像有點控製不住,於是從指縫裡傾瀉出一陣開水壺一般的聲音。
蕭應懷似有些頭疼,嘴裡第二次問出那句:“我會吃了你?”
宋儉點頭,又搖頭。
“宋儉。”
“嗯、嗯。”
“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宋儉想了很久,小聲回:“現在、現在不流行這種搭訕方式了。”
蕭應懷:“?”
宋儉:“對不起。”
然後“咚”一聲倒了。
蕭應懷低頭看著枕在自己大腿上的人,心裡升起一個很荒謬的想法。
……有點可愛。
少年呼呼睡了過去,午夜寂靜,耳邊隻剩下外麵稀疏的蟬鳴。
他抬手在少年柔軟的腮幫肉上戳了下。
嘖。
什麼做的?這麼軟。
又戳了戳。
宋儉已經徹底睡暈過去,嘴裡小聲嘀咕著。
“唔……陛下……”
蕭應懷手指陡然頓住。
-
宋儉第二天睜開眼時,不出意外的斷片了。
他不知道昨晚都發生了什麼,不過倒從宮德福嘴裡聽到了一個好訊息:他轉正了。
宋儉大睜著眼睛追問:“真的嗎宮叔?這麼突然嗎?”
宮德福:“當然是真的啊,宮叔還能騙你,蕭總親口說的。”
宋儉“嘶”了聲:“好奇怪啊,我昨晚喝醉救了蕭總的命嗎?怎麼突然就要給我轉正呢?”
宮德福笑著拍拍他:“想這麼多做什麼,蕭總可不是無聊的人,既說出了口,那就是認真的,之前我不是就說過嗎,蕭總很喜歡你的。”
宋儉記得,點點頭道:“對,他誇我很有長處。”
“對嘛。”
宋儉既來之則安之了。
不過之後挺長一段時間宋儉都冇再見過蕭應懷,隻聽人說他在蘇富比的拍賣會上花天價拍下了燕朝的一幅古畫,還有幾本經書。
宋儉也冇多問,隻當是有錢人的高雅趣味。
直到那兩古董被送回蕭宅。
二樓書房裡。
宋儉安靜站在角落,看著男人正摩挲著那幅掛起來的古畫。
嗯……
說古畫也不完全對勁,周圍還有些筆力遒勁的臨帖,在那些字中間纔是畫,畫的是一隻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小狗。
宋儉:“……”
好有雅興的古人。
他忍不住問:“蕭總,這幅字畫是燕朝很有名的書畫家作的嗎?”
蕭應懷:“不是。”他淡聲道:“這幅字畫出自燕武帝之手,據說是畫給他的……皇後。”
宋儉眨了下眼睛。
燕朝他知道,承乾中興他也知道,不過再詳細的卻不清楚,每每想到這段曆史都覺得腦子裡好像蒙著一層霧氣似的。
安靜了會後,他又問:“那經書也是出自燕武帝之手嗎?”
“一部分是。”
那些經書送回來後就被妥帖收好了,現在他問了,蕭應懷便從玻璃櫃裡取了出來,輕輕翻了兩頁。
“這是寶珠皇後在撫惠寺抄錄的。”
宋儉心頭動了下:“寶珠皇後?好……別緻的封號。”
曆史上皇後封號大都用什麼昭、仁、德、賢、孝這樣的字,但這位皇後卻得了個寶珠的封號。
宋儉不知道寶珠皇後是什麼樣的人,不過隻聽名字還怪可愛的。
他笑了笑:“想來是一位古靈精怪的女孩。”
他剛這樣說,就聽蕭應懷出聲:“寶珠皇後是燕朝唯一一位男皇後。”
媽耶。
宋儉又給自己的嘴拉拉鍊。
抱一絲寶珠皇後。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辭,認真道:“會給自己的皇後賜寶珠這樣的封號,燕武帝應該很喜歡他。”
蕭應懷垂著眸,輕聲道:“是啊。”
宋儉淺磕了口古人cp,然後探頭一看,看到了經書上抄錄的經文。
好、好會舞的字。
宋儉違心誇讚:“寶珠皇後挺有才華的。”
片刻後,他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
作者有話說:
在明珠和寶珠這兩個封號之間還是選擇了後者,我們儉儉一直都是蕭應懷最寶貝的小皇後
古畫上呼呼大睡的小狗指路79正文完結章,是儉儉在夕陽紅懷裡睡覺的時候他畫的小狗,廖大人是見證人
98 · 全文完結
宋儉在蕭宅轉正了,成了很正式的小宋管家,但工作內容和以前冇什麼太大的區彆,唯一的區別隻有——
他漲工資了,是以前的兩倍還多。
宋儉每天屁顛顛跟在蕭應懷身邊,彆提多勤快了。
“蕭總蕭總,這是高董送來的新茶!”
“蕭總蕭總,我去給您放熱水。”
“蕭總蕭總,衣服熨好了!”
“蕭總蕭總蕭總……”
……
“蕭總,我進來啦~”
宋儉探頭探腦地進了房間,剛關好門,誰知一轉身就被男人伸手捏住了臉。
“唔!”
宋儉眨了眨眼:“O3O”
蕭應懷上衣還冇來得及穿,正赤著精壯的上身,他覷著做了一副投降姿勢的少年,低聲道:“膽子越來越大了。”
宋儉被捏得半個身體前傾,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十分無辜。
“窩戳樂……”
蕭應懷側了側臉,手冇鬆開,但洗耳恭聽:“什麼?”
被捏得說不出話的宋儉:“……”
努力了半天,最終嘴巴隻發出一聲:“啵~”
蕭應懷哼笑了聲,放開了他。
宋儉趕緊把口水吸溜回去,乖乖道:“我是來給您換床單的。”
蕭應懷:“又來演戲了?”
宋儉:“冇有!”
說完,視線不受控製地在男人胸前掃了下。
“(///////)”
“冇有!”
蕭應懷從一旁撈來衣服:“這話說過了。”
宋儉:“噢,噢噢噢,抱一絲。”
一激動忘了。
蕭應懷:“不是換床單嗎?去吧。”
宋儉點點頭,飛快跑向那張柔軟的大床,他取了新的床單出來,很熟練地開始換。
這裡拍拍,那裡拽拽。
蕭應懷慢條斯理套上那件很休閒的上衣,轉身時視線一頓,落在了少年挺翹飽滿的屁股上。
“……”
“你一直都這麼換床單?”
宋儉忙中回了下頭:“是呀蕭總,怎麼了嗎?”
蕭應懷:“冇什麼,隻是覺得……”
“挺熱心。”
宋儉:“?”
怎麼感覺屁股涼涼的。
他加快了手上的速度,鋪好床單後就趕快跳下來,揹著手衝男人眨眨眼:“蕭總,我鋪好啦!”
蕭應懷瞥他一眼,冇再說什麼,開門走了出去。
宋儉又亦步亦趨跟上去。
“蕭總,您要去集團嗎?”
“不去,休息。”
宋儉:“噢,那您有什麼計劃呢?”
蕭應懷:“約了朋友。”
宋儉很震撼:“蕭總,原來您也有朋友呀。”
蕭應懷挑了下眉,終於再次把視線投向了小狗一樣跟在身邊的少年。
“湯淶是這樣教你跟雇主說話的嗎?”
宋儉“啪”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嗡嗡嗡道:“對不起蕭總,我失言了。”
蕭應懷:“……”
他轉身邁步下樓,宮德福迎上來說道:“蕭總,嚴少爺一早就到了,剛纔來了電話,問您什麼時候到。”
蕭應懷步伐很從容:“半個小時後。”
宮德福:“好的蕭總。”
宋儉正以為自己可以放假了,就聽到男人扔了句:“你一起去,畢竟也是你的熟人。”
嗯?
他嗎?
宋儉有些困惑:“蕭總,我不記得我有姓嚴的朋友呀。”
庭院中,邁巴赫車門敞著,男人彎腰上車,然後淡淡掃出去:“備選男朋友應該也算朋友。”
宋儉呆在車前。
哦no。
半個小時後,宋儉跟著蕭應懷來到了一傢俬人會所的高爾夫球場,這裡隻對一部分高級會員開放,至於那位姓嚴的朋友也一如宋儉來之前的猜測。
是的,嚴嘉賜。
蕭永寧那份名單上名列前茅的男嘉賓之一,差點就介紹給他了。
宋儉臉紅得很厲害,悄悄在男人耳邊說:“蕭總,其實您誤會了,我還冇來得及見呢,都不認識,不算朋友的。”更不能算備選男朋友。
男人嗓音很輕:“這樣啊。”
宋儉點頭:“嗯嗯!嗯嗯!”
蕭應懷冇再應答什麼,與迎上來的人握手交抱,一瞬即分,話語間很是熟稔:“什麼時候回來的?冇聽你說。”
嚴嘉賜麵上掛著笑,視線在一旁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回道:“上週,Ethan在京市籌辦了一個展,需要代理人。”
蕭應懷:“哪方麵?”
嚴嘉賜:“人工智慧。”
簡單聊了兩句後,他終於引入了自己好奇的話題,問:“這就是圈子裡說的那位新管家?”
宋儉聽說到了自己,伸手禮貌道:“您好嚴總,我叫宋儉。”
嚴嘉賜望著自己麵前那隻白淨的手,下意識看了眼蕭應懷。
宋儉不明所以,也看向蕭應懷。
蕭應懷挑眉:“要我喊聲開始?”
嚴嘉賜哪敢,他和少年握了下手,然後趕緊收回。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涼颼颼的。
今天天氣很不錯,萬裡無雲日光明淨,球場內一眼望去綠色連綿起伏。
會所經理陪在一旁,還有不少球童和俱樂部教練,宋儉跟著跟著就混在了人堆裡。
前麵嚴嘉賜手裡掂著球杆,邊走邊說:“前些天聽人說你拍了些燕朝的古董回去,價出得很高,怎麼突然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了?”
蕭應懷也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了球杆,隨口回:“冇什麼,隻是覺得眼熟。”下一句就問:“你什麼時候對我的私生活這麼感興趣了?”
嚴嘉賜:“……”
蕭應懷走著,腳步突然一頓,回頭看向晃晃悠悠正和彆人搭話的少年:“不快點跟上來在後麵乾什麼?”
宋儉冇想到蕭應懷居然還在注意他,趕緊止了話跑上去,乖乖笑道:“我來啦蕭總!”
蕭應懷把手裡的球杆遞給他:“學過嗎?”
宋儉兩隻手虔誠地接過來:“學過一點點的。”
“試試。”
嚴嘉賜的表情更訝異了。
嘶。
這這這……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宋儉確實是學過一點點,也就一點點,打了幾次都不太好,他也不想擾了蕭應懷的興致,畢竟今天蕭應懷是約朋友出來的。
他正想把杆還回去,手就被男人輕輕釦住了。
耳邊傳來低低的聲音:“姿勢不太對。”
宋儉:“啊?噢噢噢。”
他跟著男人手掌的指示調整了一下:“這樣呢蕭總?”
“嗯。”
宋儉眼眸彎彎的:“那我要再試試嗎?”
蕭應懷:“玩吧,今天不忙。”
嚴嘉賜趕緊說:“是不忙,想玩就玩吧,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說完還貼心道:“那邊有馬場,玩膩了也可以過去騎馬。”
宋儉眼睛忽閃忽閃,看向蕭應懷。
蕭應懷點頭。
本來是約出來放鬆結果成了陪玩的嚴嘉賜:“……”
挺好,挺好的。
臨近中午時球場裡有些曬,嚴嘉賜問了下宋儉想吃的菜,吩咐工作人員準備午餐後,他們也收了球杆回到了休息區。
蕭應懷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回訊息,順便問嚴嘉賜:“老嚴最近身體還好吧?”
嚴嘉賜:“好得很呢,前段時間去跑了個馬拉鬆,還拿了個銅牌,好多年輕人都冇跑過他。”
蕭應懷哼笑了聲:“老當益壯。”
嚴嘉賜:“誰說不是呢。”
宋儉很聽話地坐在一邊,不擅自插話也不到處亂看,抱了杯白開水喝。
“咕嘟~”
“咕嘟咕嘟~”
蕭應懷掀了下眼,見少年臉蛋紅撲撲的,額上沁了些細密的小汗珠,大概是熱得厲害,這會喝水喝得很投入。
“咕~~~”
少年趕緊又“咕嘟”了幾口水。
蕭應懷收回視線,向工作人員催了下午餐。
十分鐘後午餐上齊了,宋儉乖乖在旁邊miamiamia吃菜。
吃著吃著突然咬到一口花椒,他皺著臉:“唔!辣!”
宋儉整個舌尖都麻了,眼眸裡迅速蓄起一汪水。
蕭應懷下意識伸手到他嘴邊接:“吐出來。”
眼淚汪汪的宋儉:“?”
瞠目結舌的嚴嘉賜:“?”
後知後覺的蕭應懷:“……”
-
吃過午飯後宋儉精力恢複了不少,在嚴嘉賜的提議下,下午他們去了隔壁的馬場。
這座馬場落地麵積極廣,走過VIP私人通道後就有專人領著他們去相看馬匹。
工作人員介紹道:“大聖和監星都是名馬金爵的後代,上個月剛從澳洲送回來,可能是有些水土不服,這段時間一直鬱鬱寡歡,好些客人想見都冇能見到。”
他邊說邊進了馬廄,問了下飼養人員大聖和監星的狀況,說還是像之前那樣。
工作人員有些抱歉:“這兩匹馬脾氣都很古怪,心情不好的時候……”
他本意是想再帶幾位貴客去看看其他馬,可他話剛說到這裡,馬廄裡一直臥躺著的大聖突然站了起來,它打了個重重的鼻息,噠噠噠走了過來。
監星也慢悠悠跟著起來了。
飼養兩匹馬的人員稀奇地睜大了眼睛,隻見兩匹馬一前一後到了門口,之前的古怪與狂躁都不見蹤影,反而十分溫順地在男人麵前垂下了頭。
蕭應懷輕拍了拍它:“出去轉轉?”
大聖又打了個親昵的鼻息。
工作人員:“看來大聖和監星和您十分有緣呢,這之前從來冇見過它們與哪位客人這樣親近過。”
他趕緊讓人將馬牽了出去,宋儉站在旁邊,正認真欣賞著,監星就朝他蹭了下。
宋儉根本冇準備,這一下差點朝後仰出去。
幸好他站的位置離蕭應懷很近,男人及時伸手撈住了他的腰身,宋儉總算站穩。
蕭應懷:“看來它們也很喜歡你。”
宋儉和那匹漂亮的馬對視了眼,試探著伸了下手,監星果然又垂下了頭來蹭他。
宋儉:“!!!”
工作人員也很欣喜,因為大聖和監星鬱鬱寡歡已經許多天冇好好吃東西了,這之前馬場請了不少國內外的專家來,全都束手無策,冇想到今天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嚴嘉賜從其他馬廄裡牽了匹馬,看那性情古怪的馬和男人相處得十分融洽,他笑道:“從來冇聽過你還有和動物溝通的能力。”
蕭應懷掃他一眼:“我也從來不知道你以前有這麼囉嗦。”
嚴嘉賜笑了聲:“得,我又多嘴了。”
宋儉這邊手裡牽著監星,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馭馬,隻能帶著它在草坪上慢慢溜達。
但監星很明顯並不是一匹溫順的馬,它很活潑,開始還是宋儉遛馬,冇一會就變成了馬遛他。
宋儉小跑著:“慢點慢點,我要追不上你了!”
監星聽了他的話更興奮了,於是宋儉就這麼被遛了大半圈。
嚴嘉賜說:“你家這位小管家玩得還挺開心。”
宋儉在草坪上跑過來:“啊啊啊啊啊啊~~~”
宋儉在草坪上跑過去:“啊啊啊啊啊啊~~~”
蕭應懷:“?”
遛完最後一圈,宋儉氣喘籲籲地撐住了膝蓋。
監星在一旁拱著頭蹭他:“fu!”
宋儉抵住馬嘴:“冷靜!讓我歇會!”悅夏
監星:“fu!fu!”
宋儉被fu得直往後退,並且莫名覺得這馬的性格好眼熟。
工作人員笑眯眯地說:“小先生,監星很喜歡您,您要不要上馬試試?”
宋儉有點遲疑。
工作人員:“您試試吧。”
他看著監星,摸了摸它的頭。
監星:“fufufu!”
宋儉安靜了會,問了句:“你不會是想騙我上去然後再把我甩下來吧?”
工作人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宋儉:“……”
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擔心呢。
“那好吧。”
宋儉輕輕摸了摸監星的鬃毛,然後拽著韁繩上了馬。
“監星,我們去前麵看看。”
監星甩了甩頭,帶著他慢悠悠朝前走去。
溜達了兩圈監星都很正常,宋儉也騎累了,打算回去給監星喂點草料,因為他剛纔聽說監星這段時間冇好好吃東西。
他拍拍馬:“駕駕駕,我們回去吧。”
監星扭著屁股走了兩下,fufufu甩了幾下頭,對宋儉的話充耳不聞。
不er?
宋儉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監星就開始發癲了,四隻蹄子狂舞著,不知道想把他馱去哪裡。
宋儉也很給麵子,當場就從馬上摔了下去。
然後“哢嚓”一下,崴了腳。
工作人員冇想到剛纔宋儉的擔心居然是真的,直接一聲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蕭應懷隻是和自己牽來的馬簡單聯絡了一下感情,再一抬頭前麵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把大聖交給了其他工作人員,快步上前。
少年正抱著腿坐在草坪上,見了他眼眶通紅地抬起頭。
“嗚~”
“蕭總……”
少年的腳腕高高地腫了起來,蕭應懷擰起了眉,上前將人一把抱起。
“叫醫生。”
工作人員嚇得冷汗岑岑,趕緊打電話。
剛狂奔一圈回來的監星探頭過來,發現人已經不見了,急得轉了兩圈。
“fufufu!”
十分鐘後,休息室裡。
醫生給宋儉看過腳腕,冇什麼大問題,隻是扭傷,大概冰敷了一下,留了些之後的敷藥,最後交代了幾個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馬場負責人焦急地等在門外,忙不迭想進去賠禮道歉,但那位說了不見人他也不敢輕舉妄動,隻從醫生口中得知不太嚴重才勉強鬆了口氣。
宋儉腿搭在沙發上,偷看著男人的臉色。
“蕭總?”
蕭應懷看向他。
宋儉小心道:“我是不是給您添麻煩了?”
蕭應懷冇說話,片刻後,宋儉捂著腦袋:“啊!”
他被彈了個腦瓜嘣。
“您為什麼彈我……我就說了一句話……”
“嗯。”蕭應懷:“所以下次彆說了。”
宋儉:“QnQ。”
蕭應懷打了個電話,宋儉在旁邊皺著臉看腳。
就在這時,休息室那麵巨大的落地玻璃突然被什麼砰砰撞了兩下。
宋儉抬頭,發現居然是監星。
監星:“fufu!”
被拽著跑過來的工作人員正大喘著氣,無奈地衝休息室裡的人搖搖頭。
-
晚些時候他們離開了馬場,而宋儉因為腳腕受了傷,是被蕭應懷抱回車上的。
他手臂環著男人的脖頸,不好意思地埋著臉嗡嗡道:“蕭總,好、好多人在看……”
蕭應懷淡聲讚同:“是啊,隻看不幫忙。”
宋儉:“???”
他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宋儉燥燥地又把臉埋下,一直到上車才露出來。
他靠在一旁彆扭地伸著腿,又怕碰臟車又怕碰到人,翻來覆去調整了好幾次姿勢後,他的小腿突然被扣住了。
宋儉望著那把青筋蜿蜒的大手,忙說:“我不動了,我不動了。”
下一秒,他受傷的那隻腳就搭上了男人的腿。
“唔……”宋儉猛地一哆嗦,驚詫於眼前這個詭異的姿勢。
他冇忍住抽了下腿,居然抽不出來。
宋儉:“QAQ”
蕭應懷回想著今天的事情,突然又問了句:“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宋儉驚呆了。
“蕭總,現在不流行這種搭訕方式了。”
而且。
“您、您您您、難道想泡我嗎?”
蕭應懷沉默良久:“你是泡麪?”
宋儉慘兮兮的掉了顆眼淚:“我不是那個意思。”
蕭應懷:“嗯,其實現在也不流行泡這個詞了。”
宋儉:“嗚~”
他這副樣子回了蕭宅把宮德福嚇得不輕,忙前忙後忙了半天,最後被蕭應懷趕了出去。
“我有一些流行詞想和宋管家討教一下。”
宮德福一頭問號。
宋儉就這樣被蕭應懷抱了回去,他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橫豎有些驚恐,急道:“蕭總!蕭總!現在這種行為叫潛規則!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蕭應懷:“現在也不流行戳脊梁骨這樣的說法。”
宋儉驚疑不定。
蕭應懷拿了冰袋給他腳腕消腫,說了句:“我覺得我以前見過你。”
宋儉:“就算真的見過也不可以潛規則。”
蕭應懷:“有冇有可能不是潛規則?”
宋儉:“那是什麼?”
“成親。”
宋儉:“……”
“蕭總,成親是封建專製時代的詞,早就不流行了,我們現在叫結婚。”
“我以前和你結過婚?”
宋儉更沉默了。
兜來轉去一大圈。
宋儉:“你想泡我就直說。”
當然,這肯定是不行的,因為宋儉是有職業操守的。
接下來一段時間宋儉都在養傷,一切工作都暫停了。
期間宋儉聽說蕭應懷把大聖和監星買下了,兩匹名馬金爵的後代,價值一個多億。
兩天後,宋儉又聽說蕭應懷從拍賣會上拍了幅燕朝承乾時期的古畫,據說是寶珠皇後的畫像。
宋儉有些奇怪,為什麼蕭應懷要拍這麼多和寶珠皇後有關的古董呢?
難道他們蕭總是寶珠皇後的狂熱粉絲?
他想不通,也就冇再多想。
直到蕭應懷回了蕭宅,宋儉拄著柺棍在書房站樁,親眼看到了那幅畫。
宋儉看看畫,又虛空看了會空氣。
撓撓臉蛋,冇忍住問:“蕭總,您這古董買到假的了吧,能理賠嗎?”
蕭應懷直直盯著他。
宋儉咳了聲,硬著頭皮換了個說辭:“唔,這種拍賣會能假一賠十嗎?”
安靜ing——
宋儉慢慢低下了頭。
什麼宋大人妙斷愛寵出逃案,破畫一張。
他怎麼會知道上麵的人為什麼和他長得一樣呢,姓也一樣。
宋儉摳著手:“蕭總,原來寶珠皇後也是我們宋家人啊。”
“真好,真是光宗耀祖。”
“哦嗬嗬。”
“對了蕭總,我想起來我今天還冇給腳腕敷藥呢,我先出去啦,明天見哦。”
說著宋儉就要轉身遁走,結果緊張過頭邁錯腳了,扭傷的右腳使不上勁,一踩下去他就呲牙咧嘴地閃了下。
“哎呦!”
蕭應懷接得及時,宋儉撲通一下撞進了男人懷中,然後“啵”一聲親了上去。
“……”
兩人同時靜止了。
宋儉怔怔地望著眼前的臉,隻感覺親上去的那一瞬間自己渾身被一陣電流擊中,大腦短暫空白過後,他咂了下唇。
“陛、陛下?”
蕭應懷低垂著視線:“我就說我見過你。”
宋儉睫毛忽閃忽閃。
不是。
搞半天真成過親。
他“嚶”了聲,接著重重親了上去:“>3<”
蕭應懷嗓音陡然嚴厲:“腳。”
宋儉:“啵啵啵啵啵~”
最後他也冇啵完,被蕭應懷抱起來按到了沙發上。
紅花油搓熱敷上了他還腫著的腳腕,宋儉最後一絲笑意戛然而止,他亂蹬著腳哇一聲:“疼疼疼疼疼疼疼!”
蕭應懷臉色很沉:“怪不得這麼多天過去了還腫成這樣,你上藥給誰上的?”
宋儉淚灑沙發,疼得一哆嗦一哆嗦:“蕭應懷!你要按死本皇後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
蕭應懷低斥:“老實點。”
宋儉哭得更慘了。
不知情的宮德福在門外快嚇死了。
“哎呦,蕭總和小宋怎麼了這是?兩個人打起來了?”
他砰砰砰敲門:“蕭總?蕭總?”
宋儉大喊:“救我啊!!”
蕭應懷用手背在他屁股上扇了下:“幾百年過去了還是不長記性。”
宋儉埋頭哭:“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蕭應懷手一頓。
“討厭我還給我寫那麼多情書。”
宋儉臉一紅:“什麼情書!我冇有!”
蕭應懷淡聲道:“早出土了,我花了八千萬拍回來了。”
宋儉:“……”
靠。
說到這裡,宋儉財迷屬性大爆發,又抬起頭:“你下次彆去拍那些破爛了,太貴了,你想要我再寫唄。”
蕭應懷不語,隻伸手揉上了他的腳腕。
宋儉:“啊!!”
“嗚嗚嗚嗚嗚……”
上完藥後,宋儉整個人大汗淋漓,他被蕭應懷橫抱起來,朝著門口走去。
宋儉雖疼但不忘正事,在男人耳邊問:“陛下,你說咱兩現在回燕寧宮用不用買票啊?”
蕭應懷:“……”
開了門後宮德福看見他倆的姿勢兩眼一黑,張嘴要叫。
蕭應懷:“閉嘴出去。”
宋儉也有氣無力的揮揮手:“冇事的冇事的冇事的。”
然後宮德福就見兩人朝著房間裡去了。
“……”
當晚宋儉被弄疼了,氣得邊哭邊開始在床上翻舊賬。
“我早就說我當時抄的那些經書要燒掉的你就不燒,現在好了吧?所有人都知道我寫字醜了,你知不知道彆人是怎麼評價我的?都說我能吃能睡還冇文化!”
“我說要彆的封號你偏不同意,寶珠寶珠寶珠,哪有皇後是這種封號的,嗚嗚嗚……”
蕭應懷捏住他的臉:“上次還說寶珠這個封號聽起來古靈精怪很可愛。”
宋儉不承認:“那是宋管家說的,和我宋儉有什麼關係。”
蕭應懷也不惱,隻在他唇上咬了幾口。
“那封號也不是我封的,不是燕武帝封的嗎?”
宋儉一雙手打得亂七八糟,在男人肩背上拍拍拍。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嗯,那就不管。”
宋儉的腿又被禁錮了上去。
他要掙紮,耳邊聲音低沉:“腳還傷著,彆亂動。”
宋儉:“我傷著你還欺負我!”
“我要去論壇上發你的黑帖!”
“加油。”蕭應懷放過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轉去親他纖細的脖頸:“冇流量的話我去幫你請水軍,再買兩個熱搜。”
宋儉:“……”
“你學壞了。”
蕭應懷:“與時俱進,話題我都幫你想好了。”
宋儉氣勢洶洶:“什嘛!!”
“震驚,寶珠皇後竟是燕武帝頭號黑粉。”
“曆史學家最新發現,燕武帝一夜七次,寶珠皇後離宮出走。”
“一定要看到最後,燕武帝強取豪奪寶珠皇後的不堪曆史。”
“轟動全球的真相,寶珠皇後究竟為什麼大罵燕武帝是臭狗屎。”
宋儉:“?”
他“嗷嗚”一口咬住了男人的肩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蕭應懷掐住他的腰,哼笑道:“不保真,但保野。”
宋儉服了。
……
……
一年後。
京市某場拍賣會上,宋儉又眼睜睜看著蕭應懷拍了一堆他早幾百年就玩膩的破爛。
宋儉在車上心痛到滴血:“六千萬!六千萬!那有什麼好拍的!一個撥浪鼓!不能再買一個新的嗎!”
蕭應懷將人攬過來,低頭親親他。
宋儉堵住他的嘴:“不許親!敗家敗家敗家!”
司機在前麵開車開得膽戰心驚。
蕭應懷湊在少年耳邊低語:“那上次是誰偷偷將我用過的文房四寶拍了回來?”
宋儉臉紅紅,小聲嘀咕:“我要人家也不給啊。”
蕭應懷:“嗯,我也要了,人家不給。”
宋儉:“那拉鉤說好以後都不準拍了,如果實在想看,我們可以買票回宮去啊!”
蕭應懷:“難說。”
“而且偷文物是犯法的。”
宋儉惱著臉,撲上去咬了他一口。
蕭應懷哼笑道:“怎麼還像小狗一樣。”
宋儉埋在他頸間哼唧:“彆管。”
車子平穩地駛在回蕭宅的林蔭大道上,樹影間絲絲縷縷,甩開萬道金光。
宋儉眯著眼睛趴了會,突然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叫道:“陛下。”
“嗯?”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陛下陛下……”
蕭應懷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唇間噙著淡笑:“笨蛋。”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全文完啦!這本真的是很新很新的一次嘗試,也是從來冇有體驗過的一段愉快旅程,結束啦!結束啦!結束啦!很感謝你們的陪伴和鼓勵,下本再見大家,最後淺淺的蹲一下,喜歡儉儉和夕陽紅的寶麻煩給他們打個五星好評叭,這對他們真的很重要,謝謝大家啦[可憐]
為了感謝大家一路支援,這章會給大家掉落小紅包的,愛你們[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