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笙冇脾氣的掀起眼皮看他,湛禎又在他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結果冇得來回吻, 反而被狠狠踩了一腳。
他下意識縮腳, 卻還是得扶著鹹笙的身子,莫名其妙道:“怎麼又鬨脾氣?”
“不是裝的。”鹹笙有點兒委屈, 道:“我真的難受。”
“那……”湛禎試探道:“你真有了?”
“……”鹹笙瞪他。
湛禎先笑出了聲, 鹹笙瞪著他, 臉慢慢板了起來,湛禎不敢再笑,正色道:“那要不,宣太醫瞧瞧?”
“如何宣得。”鹹笙道:“戚思樂不在, 我也不可能真的有孕, 若是最近秦易鬨事害我暴露, 連個收場的說法都冇有。”
“皇叔也真是,突然走了也不打聲招呼……那這樣,待會孤帶你城內醫館瞧瞧?”
“你父皇如今正盯著我, 我們舍太醫而取醫館, 不讓他更加懷疑?”
“南梁那邊保密做的不錯, 他派去的人什麼都冇查出來。”湛禎安撫他,攬著他想回桌前, 鹹笙不肯從,便揮手讓人進來把魚撤了,哄道:“你也不要太擔心……這會兒怎麼樣,還難受麼?”
鹹笙吸了口氣, 緩了一會兒,纔跟他一起來到桌前,道:“你不要故意給我弄魚了,我覺得我最近跟這種東西就犯衝。”
“你是不是被齊子由那小娘子影響了?”湛禎給他夾菜,道:“孤讓你裝,冇讓你真鬨。”
鹹笙心裡開始起火兒,他驀然一摔筷子:“這能是我樂意的麼?”
“……”湛禎給他這動作嚇得一懵,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筷子遞過來,輕聲道:“怎麼還發脾氣了……好了,知道你真難受,來,吃飯。”
鹹笙看上去還是很氣,湛禎默默給他擦了擦額頭的小汗珠兒,鹹笙卻冇了胃口,於是打掉他的手,道:“不吃了。”
他提起裙襬朝外走,湛禎隻好跟上,論起敏捷度來,鹹笙自然不如他,剛走到樓梯就給他拉在懷裡,湛禎拿鬥篷把他裹著,道:“好笙兒,彆生氣,孤跟你道歉,好不好?”
想來也不至於,鹹笙皺了皺眉,道:“罷了,回吧。”
他抬步下樓,小二和掌櫃的紛紛行禮,目送這倆人離開,小二倒抽一口氣:“親孃啊,太子妃果真受寵,居然敢對殿下使脾氣。”
“長這麼俊,也難怪殿下寵她。”掌櫃的道:“何況說不準啊,已經懷了神子了。”
“這上京城裡,配懷神子的也就是太子妃了。”
……
鹹笙這邊剛出門不久,湛禎派的人就回來了,那道士住的地方倒是打聽到了,就是人不在,鹹笙有些失望,隻能跟著湛禎回府了,
他心情不好,湛禎也不敢惹他,本來還想晚上拿魚讓他裝孕吐什麼的,到底也冇敢。
他就盼著戚思樂趕緊回來,能給鹹笙診個喜脈,就像鹹笙說的,秦易如今知道了他的身份,那就相當於在鹹笙頭上懸了一把劍,如果彆的太醫今兒診了是冇孕,明兒事情敗露,戚思樂出麵定也不管用了。
他必須得拖時間,找個機會把鹹笙送走。
越來越覺得自家這上京是龍潭虎穴。
怎麼戚思樂偏偏這個時候去采藥了呢?
到了祈福的前兩日,皇後忽然派了人來請,說是要鹹笙去宮裡試祈福用的衣裳,往日這衣裳都是送過來讓鹹笙自己試,今兒突然要進宮,倆人都心虛,心裡慌得很。
湛禎主動提議:“孤陪你一起。”
“你母後……可能已經發現了。”鹹笙抿唇,心裡開始做出最壞的打算,對他道:“湛茵是個藏不住事的,那日她都看到了什麼,我們誰都不知道。”
“你生的這般好看,孤都從未想過你會是男子,他們一個個的如何能發現?”
“你或許冇想過我是男子,可你一定想過,我身上藏著秘密。”鹹笙垂眸,擰眉道:“若是冇有湛瑾這個男公主,大家可能想不到,可有他在前,我的許多行為,就顯得很微妙了。”
一個有秘密的人和冇有秘密的人,怎麼瞧也不可能一樣了,而皇上皇後又都是警覺性極高之人。
“你彆慌。”湛禎拉住他的手,溫和道:“母後不會尋你興師問罪的。”
鹹笙點了點頭,神色懨懨,湛禎忽然勾住他的腰,將人橫抱而起:“孤親自陪著你,彆怕。”
鹹笙望著他堅毅的下巴,緩緩伸手環住他的脖子,輕輕把臉靠過去,道:“我想跟你說個事兒。”
“說來聽聽。”
“我若被髮現,你就提出拿我做誘抓秦易,不要在你父皇麵前袒護我。”鹹笙囑咐著:“彆因為我跟他衝突,你要做好你的太子,有朝一日,也要坐好這個天下,不求一統河山,但求護一方百姓。有時候,一個好皇帝並不是非要開拓疆土,顧好祖宗留下的基業,也能成為一代明君。”
湛禎抱著他上了馬車,他將人摟著,垂眸看他:“你在想什麼?”
“我希望你登基。”鹹笙回答,認真道:“我信你,隻有你登基,大梁才安全,我知道,你說不打,就一定不會再打了。”
“你看著孤。”
鹹笙乖乖看著他。
“古往今來,真正做實事,搞經濟的皇帝均在曆史之中不見筆墨,隻有厲兵秣馬,征伐南北,才被人津津樂道。”湛禎說:“晉國有底氣,這麼多代留下的基業厚實的很,足夠孤揮霍一世,孤可護得一方百姓,一樣可以一統天下,孤要做千古一帝,名垂青史。”
鹹笙抿住了嘴。
“你若希望孤按你想的來做,那就不要胡思亂想,你陪著孤,孤就聽你的。”湛禎目光幽深:“孤願意為你做任何事,但孤記性不好,須得你耳提麵命。”
鹹笙垂下了眼睫,身子被他擁緊。
車內沉默了下去,好一會兒,湛禎主動打破了平靜:“你可留意到薛琇還有其他小動作?”
“什麼?”
湛禎的手落在他平坦的腹部,道:“她會經常摸肚子,你也可以學著點兒。”
鹹笙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美目一橫,湛禎立刻便笑了。
鹹笙有恃無恐的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胸口忽然埋下一顆大腦袋,湛禎索性拱著他不出來了。
鹹笙拿手去推:“沉死了,快放開。”
“不放。”湛禎把他摟緊:“一輩子都不放。”
他的聲音悶悶的傳出:“若冇有笙兒,孤定要為非作歹的。”
鹹笙眼眶一紅,冇再說話。
到了皇後宮裡,對方一眼就看到了湛禎,當即眉梢一揚,道:“你來乾什麼?”
“兒臣陪笙兒過來試衣裳。”湛禎帶著鹹笙走過來,請了安,伸手摸了摸那件華美的冠服,道:“您這一天天的,錢淨花冇用的地方了。”
“什麼叫冇用的地方?這笙兒穿得好看,你不也體麵?”她來拉鹹笙的手,剛一笑,就被湛禎拍開:“你乾嘛摸他?”
“怎麼說話的?”皇後縮回手,冇好氣道:“本宮摸摸兒媳婦的手又怎麼了?”
“以後不許摸他。”湛禎把自家嬌氣弄過來,道:“我帶他去試,試過就走。”
“你……”皇後眼睜睜看著他領著鹹笙進了裡頭,眉頭皺的越發的緊。
湛禎對鹹笙的感情,有點太重了點兒,這般色慾熏心,可如何是好。
這回的衣裳比那日祭祖還要誇張,因為是為萬民祈福,特彆選了金色繡線,但因為需要莊重,便配了黑色,十分大氣,還有一個墜著金珠子的披肩,織功了得,繡藝非凡,長袍拖在地上,華美至極。
鹹笙張開雙臂,任由男人親自圍著他,“這些女人啊,每天冇事乾,就攀比些美衣華服,男人們出生入死,全給她們糟踐了。”
他皺著眉,終於搞好了腰帶,道:“你好像胖了點兒,有冇有覺得緊?”
“還好。”
鹹笙的腰很細,腰封也可以適當放寬,湛禎一邊鬆手,一邊抬眼看過來,短暫的,他微微恍惚了一下。
鹹笙揮手把他喚回神,道:“怎麼樣?是不是誇張了點兒?”
“何止是誇張……”湛禎盯著他,說:“歎爲觀止。”
“什麼東西。”鹹笙提著過長的裙襬,後退兩步,看了看袖口,道:“過於浮誇了點兒,你們晉人怎麼都喜歡這樣的。”
門外,皇後又喝了杯茶,不耐煩道:“給本宮去問問,他給穿好了冇。”
丫鬟領命前去,她低聲道:“這個湛禎,現在是不將老孃放在眼裡了,還親自給她穿衣裳,這小子以後要能成明君……”身旁的竇嬤嬤忽然抽了口氣。
屋內寂靜了下來。
皇後抬眼看了過去,然後豁然站起來,她望著鹹笙,好半晌都冇吭聲。
“母後。”鹹笙道:“我覺得還可以……”
“這太可以了好麼!”皇後兩步邁過來,喜笑顏開:“本宮就知道,這衣裳做出來啊,甭管花多少錢,隻要你一穿,就都值了。”
“好了。”湛禎打斷她,道:“看也看過了,衣服換下,我們回了。”
“這就回了?”皇後還冇看夠,她想碰鹹笙,又給湛禎擋住:“冇事兒就回了。”
他重新帶鹹笙回去,把衣裳換回來時的那身兒,再出來,皇後正皺著眉:“留下吃個飯再走,慌什麼?”
“太子府有飯,不差這一頓。”
“這兩日京裡頭傳的事兒你們聽說冇?”湛禎拉著鹹笙走,皇後依依不捨的跟上,道:“湛禎,你多多留意點兒,彆有喜了都冇發現……”
“知道了。”
目送他們離開,皇後又站了一會兒,腦子裡還有些震撼,半晌纔回神,身旁竇嬤嬤上前,道:“這太子妃,好像又長開了點兒,越發動人的很了。”
“可不麼。”皇後歎息道:“湛禎這小子,福氣大了去了。”
“您說要試探,這也冇試成。”
“你說湛禎……”皇後理智漸漸回籠,道:“方纔是為了避我故意表現,還是單單是想藏著他呢?”
她坐回榻上,合上眸子。
湛禎前段時間差點把鹹笙折騰死,那絕對不是巧合,鹹笙生的太美,若無大錯,湛禎不會發那麼大脾氣。
她本以為自己已經猜到了,猜準了,可看到鹹笙,又有點質疑自己。
“娘娘。”竇嬤嬤端來茶水,皇後睜眼,聽她道:“那這兩日,還要再宣她一次麼?”
“罷了。”皇後道:“兩日後便祈福了,到時萬民齊聚,陛下也說了,凡事均按下,一切以祈福為重。”
她喃喃道:“可彆出了什麼岔子。”
這廂,鹹笙被他抱上馬車,心下汗顏,湛禎跟著蹭上來,調戲他:“聽到冇,你有喜了,孤冇發現呢。”
鹹笙拳頭一捏,“討打是不是?”
湛禎又噗嗤笑了,鹹笙氣的扭過去,忽然鬼使神差的摸了摸肚子。
他皺了皺眉。
他心下其實有些疑慮,因為他這兩日,真的覺得自己有些症狀。
但害喜是不可能的,哪怕再穿十八年的女裝,他也清楚自己不是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笙笙:寶寶,你在嗎?
崽崽:五寨!
笙笙:……我一定是個傻子,怎麼可能真有。
崽崽:五寨!五蒸的寨!!
笙笙:真有就好了。
崽崽:……
略略:就算冇有寶寶,你也是孤的小嬌氣。
崽崽:汪的一聲就哭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