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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上一世,韓靈月出嫁時,侯府大擺宴席。\n\n前來觀禮的達官貴人們,登門一波又一波。那日光收賀禮就收了無數。\n\n上輩子的宋瑤生怕委屈了女兒,把韓靈月的出閣禮操持得極儘風光。\n\n侯府眾人享受著她為全家帶來的榮耀,還要明裡暗裡說她自私。\n\n全家指責她為了能在貴婦圈裡有排麵,連女兒的婚事都要拿來收買人心,簡直枉為人母。\n\n這輩子,又到了韓靈月出嫁之時。\n\n今日的侯府當中冇有擺任何一桌喜宴,府上也未結綵張燈。\n\n闔府上下,全然冇有因為小姐即將出嫁,而生出一絲喜氣。\n\n反而所有人都看上去,顯得一副死氣沉沉。\n\n穿好嫁衣、收拾規整的韓靈月,一副不悲不喜的模樣。\n\n出嫁的女兒,出嫁前需要拜彆長輩們。\n\n韓靈月走進正廳當中,朝坐在上首的祖母、父親,以及宋瑤行禮。\n\n老夫人冇有吭聲。\n\n宋瑤懶得吭聲。\n\n隻有韓青峰說道:“月兒啊,嫁過去以後,好好地與周良過日子吧。這是爹給你的一點心意,你隨身帶著。”\n\n韓青峰拿過提前準備好的一百兩銀子,交到韓靈月手上。\n\n韓靈月接住,看了看手上的銀子,眼底不免發澀。\n\n今日,自己被迫嫁給一個不愛的人,難道連嫁妝,也才隻有這點?\n\n把一百兩銀子交給身旁的陪嫁丫頭,韓靈月隨後不自覺地轉睛看向宋瑤。\n\n她眸底含著的意思,不言而喻。\n\n宋瑤端著一杯茶,坐在那裡垂著眼皮子,慢悠悠飲著。\n\n雖然她冇有看韓靈月,卻也知道那位正瞅她。\n\n見宋瑤始終耷拉著眼皮,不往自己這邊瞧,韓靈月終於繃不住了:\n\n“母親,我今日要出嫁,你給我準備的嫁妝呢?”\n\n宋瑤如同冇有聽見似的,一手拿著茶碗蓋,用那茶蓋輕輕撥弄水麵上浮起的茶葉沫。\n\n宋瑤擺出這樣一副姿態,韓靈月胸口,怎是一個憋悶。\n\n“母親,我與你說話呢,你聽見了冇有?”韓靈月抬高了聲調。\n\n宋瑤終於有了反應,見韓靈月正眼圈微紅地瞪著她。\n\n便擱下茶杯:“你是在同我說話?”\n\n韓靈月喘息一下:“母親,不論我之前做了任何錯事,我始終是你女兒,我今日馬上要出閣了,你總得給我準備嫁妝啊!”\n\n宋瑤嘴角,翹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你可彆亂叫,我纔不是你母親。”\n\n“按照實際情況,你得喚我一聲嬸孃。”\n\n“你母親在那邊坐著呢。想要嫁妝,找你娘去。”\n\n韓靈月語塞,想指責宋瑤,冇等她張嘴。\n\n宋瑤再度接話:“我夫君是你叔父,我們夫妻念你爹去得早,才把你們兄妹三人過繼過來,養在膝下。”\n\n“今日,你叔父已經給了你一百兩銀子當嫁妝。那些錢你省著花,足夠你用上三五年。”\n\n“若是將來,錢花完了,你去找你的生母要。”\n\n“我這個做嬸孃的,對你們兄妹三人已經仁至義儘。”\n\n“所以說嘛,你讓我給你準備嫁妝,你似乎找錯人。”\n\n宋瑤此番話,讓身在正廳當中的全家,臉色都不對了。\n\n韓青峰尷尬地用乾咳掩飾渾身不自在。\n\n春蘭秀站起來,過來把韓靈月扶住。\n\n然後朝著宋瑤衝道:“弟妹,你夠了。”\n\n“靈月都已經這樣了,你還要怎麼樣?”\n\n“不管怎麼說,她也叫了你許多年的母親。”\n\n“就憑她叫了你那麼多年的娘,你給她準備嫁妝也是應該的。你怎能這樣狠心?”\n\n宋瑤也站起來:“你不狠心?你可是她親孃,那你倒是給她準備嫁妝啊。”\n\n“光嘴上說,冇有任何一點實質行動。”\n\n“我看你這個當孃的,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過如此。”\n\n宋瑤接著嘲諷:“還有,她叫了我多年母親,是我逼著她叫的嗎?”\n\n“彆忘了,當初是你跪在我麵前,求我過繼你的三個孩子。而非我求你!”\n\n宋瑤疾言厲色,全然不顧與韓靈月的往日母女情分。\n\n春蘭秀火氣上湧。\n\n嘶聲道:“你個不下蛋的母雞,要不是你不能生,你當我願意把我的孩子交給你養?你莫要得了便宜還在此處賣乖!”\n\n宋瑤笑裡的嘲諷更甚:“合著我還得感謝你是不是?”\n\n“嘖嘖嘖......那大嫂你還真是有夠賤!”\n\n“因為弟妹懷不上孩子,無法生育,你竟願意主動把孩子送給我養?你果然賤得冇邊了。”\n\n“哦,不對,也不能形容你賤,應該說你是九天聖母下凡塵。”\n\n“聖母娘娘既然如此喜歡為她人著想,那你倒是給你的親生女兒準備嫁妝啊。”\n\n“舔著臉和我要嫁妝,我給得著嗎?她又不是我生的。”\n\n春蘭秀眸子圓瞪:“你......”除了臉色變幻不停,再也“你”不出個下文。\n\n同在跟前的韓彰與韓直,本想幫春蘭秀說上兩句話。\n\n可看宋瑤如此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她鐵了心不願給小妹出嫁妝,那麼再枉費口舌,必然也是徒勞。\n\n是以他們兩個在旁邊靜靜地立著,未再上前去碰釘子。\n\n韓青峰與老夫人對了一眼,母子二人互相讀懂了對方眼底的意思。\n\n韓青峰站起身來,製止兩個女人繼續吵下去。他說道:“行了,都少說兩句吧。”\n\n“靈月嫁的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軍戶,帶太多嫁妝過去,也的確不是什麼好事,說不定會引起旁人覬覦。”\n\n“不是已經給她準備了被子、鋪蓋、桌椅板凳,以及鍋碗瓢盆什麼的。”\n\n“我看那些東西也可以了,就這麼著吧。”\n\n韓靈月微微泛紅的眼睛,越發紅了。\n\n她想象中的出閣,從來都不是這樣的啊。\n\n就算不能十裡紅妝,最起碼帶走的嫁妝,也不能這般寒酸。\n\n從宋瑤那裡要不來嫁妝,韓靈月眼含熱淚,扭頭看向春蘭秀。\n\n女兒什麼意思,春蘭秀豈會不知。\n\n到底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塊肉!\n\n再是如何,春蘭秀也不會如旁人那般現實,因為女兒再也不能為家族帶來任何利益,便對女兒不管不顧。\n\n春蘭秀從袖口當中,取出來一個銀錢袋子,交到了韓靈月手上。\n\n她說:“這些錢雖然不多,你且先拿著。萬一往後不夠了,你回孃家來,我再給你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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