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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拐跑遊戲 02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3:08

七日喪鐘11 蠱惑人心的惡魔

早餐過後, 薛琅對池殊說起了自己昨日在四樓的發現。

“那兩個房間的主人,也是公爵已死的妻子,是第幾任暫且還不清楚, 但可以確定的是,她們生前最喜愛的……或者說最擅長的事, 分彆是舞蹈與雕塑。”

池殊問:“她們房間裡有什麼特殊的東西嗎?”

“有。”薛琅道,“一間的衣櫃裡放著舞裙, 一間的桌上擺著石雕。”

池殊沉吟了一瞬。

所以說, 玩家中五位“特殊客人”的職業所對應的, 便是公爵第二至六任妻子的喜好,每一日晚上,他都會前去其中一位的房間裡“拜訪”, 倘若無法交出他要的東西, 便會被殺死。

……從對應的妻子房間裡拿走她們最喜愛的東西, 在公爵來時交給他, 看來這就是“特殊客人”破解夜晚死局的關鍵了。

想通了這一點,池殊很快就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如果有其他玩家搶先一步將房間裡的物品拿走, 那豈不就是徹底斷了“特殊客人”的活路?

這個副本也未免太針對有著“特殊客人”身份的玩家了。

不,或許, 還有另一種可能。

他自張曉死時就開始思考, 公爵到底是以何種手段決定誰為今晚要拜訪的目標, 畢竟“特殊客人”的判定並不嚴謹,譬如池殊就在副本的最開始給自己隨口亂編了個身份, 至今冇有被拆穿。

池殊猜測, 公爵會先根據管家提供的資訊,找到對應的客人,在進入他們房間後, 索要特定的東西。

而針對這一點,玩家的可操作空間就大了。

即使玩家那時無法交出公爵要的東西,但如果他明確知道那東西在哪裡,甚至……可以讓公爵自己去取。

這樣一來,就避免了特殊客人因為東西被其餘玩家拿走而死亡的情況,隻要他清楚拿走它的是誰,便能利用公爵進行反殺。

換句話來說,公爵就是夜晚遊走在各個玩家房間裡的人形殺器,玩家掌握的資訊越多,就越容易在他的手裡活下去。

對於這座古堡,公爵大概率有著最高的掌控權,故而能直接出現在客人們的房間,在悄無聲息地殺死他們後,直接從裡麵開門離開。

當然,這些都隻是池殊整合完這些線索後得出的推測,事實究竟如何,還需要親自證實。

不過池殊並不太想遇見這種情況就是了。

“四樓儘頭應該還有個愛麗爾的房間,我打算今天先去那看看。然後……”池殊道,“去兒童房會會你說的那隻麻煩的小鬼。”

這話一出,薛琅臉色變了變:“你真的打算——”

但對上池殊微笑的目光,他還是把最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裡。

他早該知道,在作死這件事上,這人有著非同尋常的狂熱,知道哪有鬼,偏要往鬼身上撞。

薛琅咬咬牙,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好,我今天和你一起行動。”

池殊有些意外。

“……你那什麼眼神。”薛琅扯了下唇角,“我又不是真怕那隻鬼,隻是覺得它難纏……熊孩子什麼的,是這世上最討厭的生物,變成鬼後更討厭了。”

像是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回憶,他做了個深呼吸:“行了,我們走吧,早點查完早點結束。”

前往四樓儘頭的路上,薛琅的臉色都不太好,或許是為了緩解情緒,他隨口問道:“對了,你現實裡是做什麼的?”

池殊:“你猜猜。”

薛琅側頭對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若有所思。

“會撬鎖,擅長騙人,喜好風險,一張嘴能把黑的說成白的,長得挺有欺騙性,我說——你該不會是個職業詐騙犯吧?”

池殊:……

不是,他就看上去這麼不正經嗎?

薛琅聳聳肩:“好吧,我開玩笑的,猜不出來,你直說吧。”

池殊歎口氣:“演員。”

“演員?”

薛琅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快步走到池殊身前,對著他這張臉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

池殊笑道:“怎麼,我不像?”

“不是。”薛琅頹然道,“就是因為太像了,才第一時間就排除了這個可能。而且我覺得,演員這個身份……”

不適合你。

他還以為池殊這樣的人,會有個聽上去就很神秘且高大上的職業。

“算了,冇什麼。我不太看電視,娛樂圈也不瞭解,如果還能回到現實世界的話……”他少見地露出一個笑容,“肯定多多支援你,說不定還能混個你粉絲後援會的管理噹噹。”

雖然他們都清楚,進入異淵遊戲後,就連能否活下來都是問題,更不要說還能回去了。

兩人站在走廊儘頭的第二扇門前,停下了腳步。

池殊一邊熟練地拿出金屬絲開始撬鎖,一邊問道:“你呢?你是乾什麼的?”

薛琅挑眉:“那你也猜猜。”

“讓我猜啊……”

池殊專注地注視著鎖孔,低垂的睫毛在眼底灑下陰影:“你是個學生。而且,剛上大學不久。”

薛琅倏地睜大了眼:“你怎麼猜到的?!”

伴著哢嚓一聲脆響,門鎖應聲而開,池殊回過頭去,衝他露出一個笑:“秘密。”

陰暗的房間內,最先撲麵而來的,是油畫獨有的鬆節油的氣味,灰塵在光束中飄蕩,雜物淩亂地堆放在角落,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牢牢蓋住。

這裡的許多傢俱都很老舊,有的已然破的不成樣子,牆邊擺著幾隻乾涸的顏料罐,以及大片被撕毀的、或是揉成團的畫作,就連畫筆都被折斷,靜靜躺在地上。

池殊來到桌子前,藉著窗戶透入的微弱的光,看清了木頭上密密麻麻的刮痕。

像是小刀、筆尖、與指甲混合的痕跡,有的是雜亂無章的圖形,有的是歪歪斜斜的字跡,它們深深印刻在暗紅的桌麵上,筆畫畸形而扭曲。

池殊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勉強看清了一些。

【我什麼也畫不出來】

【畫不出】

【好絕望好絕望,絕望絕望為什麼為什麼還不能】

【冇有一張是讓我滿意的】

【它在我肚子裡踢我】

【痛,聞到顏料的味道就噁心】

【我畫不出他】

【他為什麼不看我,為什麼不能一直一直看我,為什麼這裡還會有彆的人彆的人,為什麼看彆人彆人為什】

【糟糕透了】

【嘔吐】

【這裡隻要我們兩個就夠了】

【被剝奪了,我的畫】

【很痛肚子很痛,我好害怕很痛難受,他安慰我不會有事,可真的好痛我好痛真的不會嗎痛啊好痛】

【會好嗎】

【血血血血血好多血啊好疼啊我好疼好疼啊血止不住血好疼啊好想死啊好疼疼疼】

【從來冇有神,從冇有】

……

他將抽屜都檢查了一遍,發現了很多乾裂的畫筆與撕碎的紙,折斷的美工刀上帶著汙濁的顏料。

在最底層,池殊發現了一張皺巴巴的方格紙,紙麵泛黃,應當是曾被水打濕過。

池殊撫平了它。

上麵是一首小詩。

【我該如何描摹你?

我那猶如一千多盛開薔薇的愛人

倘若將淚水註腳成兩道詩行

倘若夏季永不逝去

倘若花兒繞滿院亭永不凋謝

倘若時間被掰成兩半

你我是否能在其間得以永恒?】

詩的字體很工整,紙頁上佈滿斑駁的褐點,像是血乾涸後了的樣子。

這是首情詩,出自房間的主人愛麗爾,所寄的對象是誰不言而喻。

看來古堡的主人伯恩公爵和他的第一任妻子,感情還是很不錯的。

那邊的薛琅正蹲在地上,將揉成團的畫紙一張張的展開,池殊走過去,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看到這些被撕壞的紙上,無一不畫的是同一個人。

一個男人。

紙頁已殘缺不堪,但勝在數量多,他們能藉此大致拚湊出對方的模樣。

蠟白的皮膚,深邃的五官,眼睛是無機質的灰藍,時常戴著極高的禮帽,身穿漆黑的燕尾服,身量高瘦,氣質緘默而陰冷。

殘破的畫麵給人種陰森的感覺,畫中的男人麵無表情地注視著他們,五官帶著一道道裂紋,他麵孔細微的褶皺都清晰可見,慘白的皮膚使他看上去猶如一具石像。

男人應該是伯恩公爵。

即使知道對方不會從紙裡麵跑出來,薛琅還是忍不住打亂了畫紙。

他來到桌前,看完了那首小詩,喃喃道:“愛麗爾似乎……對公爵愛得很深。”

池殊嗯了一聲:“而且善妒。不知道她在死後看到公爵又娶了六位妻子,不知會作何感想。”

他說著,忽然間想起了五樓的那個作畫的女人,她是早應死去的愛麗爾,但不知公爵用了什麼手段,使她以那種恐怖的姿態在古堡內“活著”。

……但第一次在畫廊裡碰見她時,她的身軀卻是完整的。

池殊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莫非自己當時所看到的並非她真正的模樣,而是一個投影?愛麗爾作為女主人,必定不會讓自己可怖的一麵展現在客人的麵前。

五樓裡藏的那具骷髏,纔是她真實的樣子。

他繼續和薛琅在房間裡四處檢視了一番,最後,他們走到角落的雜物堆前,掀開了黑布。

布料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一幅幅畫作呈現在他們的眼前。像是被主人隨意丟棄,淩亂地堆疊在角落,邊邊角角都有蛀蟲啃噬的痕跡,不少畫的木框也已折斷,表麵落滿灰塵。

池殊從中拿了幾幅,發現這些隻是普通的風景或物品畫,和他曾看到的那些血腥可怖的畫作截然不同。

畫能反應一個作者的內心世界。這裡的大抵都是愛麗爾生前的作品,而在她死後,精神逐漸變得失常,筆下的畫作也愈發狂亂與絕望。

突然,薛琅像是注意到了什麼,彎腰翻了一會,花了不少力氣,將一幅畫作從那堆畫的最下層抽出。

他將它放到池殊的麵前,指了指畫麵:“這上麵的人,和我在兒童房遇見的那隻鬼長得很像。”

這幅是這裡為數不多的人物畫。

畫上是個莫約六七歲的男孩。

他站立在血紅的花叢間,身旁高大的樹木在他的頂上投下陰影,男孩的手中抱著一隻皮球,稚嫩的臉上麵無表情,一雙漆黑的眼睛彷彿穿透畫麵,盯著畫外的人。

望著這幅畫,薛琅的心頭騰起一陣冷意:“但愛麗爾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不可能長這麼大,除非……”

“除非那隻鬼照著她母親的畫作把自己變成了這個模樣。”池殊道,“它來過這裡。”

他垂著眼,久久注視著畫上男孩的臉龐:“或許……我找到對付它的辦法了。”

薛琅一愣,看到青年臉上那平靜的神色,終是按捺不住好奇:“什麼辦法?”

聞言,池殊的視線輕輕掠過他的麵容,而後在空蕩的房間內轉了一圈,不急不緩道:“說出來的話,要是被聽見了可怎麼辦?”

這話令人細思極恐,薛琅脊背一涼,忍不住轉頭看向周圍。

畫架雜亂地堆放著,老舊的傢俱靜靜地躺在灰塵裡,正被視線無法穿透的陰影籠罩,地麵上殘破的紙片隱約拚合成一張男人的臉。他的心頭不禁浮起疑惑,幾分鐘前,它們是現在的這個模樣嗎?

“去兒童房吧,”池殊道,“這裡也冇什麼呆的必要了。”

薛琅悶悶應了一聲,埋頭跟上他的腳步。

關門前,老舊的門軸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響聲,門縫緩緩合攏,吞噬視線,將一切都關在了背後。

兒童房在走廊左側的儘頭,門緊閉著,池殊抓上把手,往下輕輕一壓,它便順著力道一點點往後打開。

冇有鎖。

池殊剛想進去,一隻手忽然攔在了他的身前。

薛琅抿著唇,髮絲掩映的側臉顯得蒼白而冷峻:“我會過它兩回,我先進吧。”

池殊點點頭,錯身半步,跟在了對方的後麵。

走入的那一瞬間,門在他的背後猛地合上,像有一隻頑皮的手狠狠甩上了它,池殊回身試著壓了壓把手,門板紋絲不動,猶如和牆壁長為一體。

薛琅的神色變得愈發凝重。

這裡的佈置和前幾間有著很大的差異。

地板、牆麵,乃至窗戶,都貼著彩色的壁紙,上麵畫滿歐式風格的卡通圖案。

窗邊擺著一張型號偏小的床鋪,床頭並排擺著玩偶,正中央鋪著圓形的地毯,各種玩具散落在四處。

整個房間的佈置都很溫馨,但不管是足有一人高的棕熊玩具,缺了一隻紅眼睛的兔子玩偶,還是被劃開肚子露出棉絮的洋娃娃,都給人種不詳的感覺。

那些玩具們的眼睛,彷彿在注視著他們。

一片死寂間,他們的耳邊突然傳來了優美歡快的樂聲。

音樂來自桌上的音樂盒,發條擰動,上麵穿裙子的人偶張開手臂,踮著腳尖滴滴答答地旋轉。

耳邊隱約傳來孩子的笑聲,空靈、尖細,來自房間的各處,伴著雜亂的腳步的跑動,以及拍手聲。

好似有許多孩子正圍著他們嬉戲。

池殊感到後背被誰推了一下,回頭看去,後麵空無一人,隻有櫃子上少了腿的娃娃歪著頭看他。

薛琅低聲:“小心。”

哢嚓。

一聲怪響後,音樂戛然而止,音樂盒上人偶的頭竟自脖頸開裂,露出灰白的介麵。

它一點一點地往後折去,直到完全折斷。

頭顱滾了下來。

它順著慣性自桌沿掉落,摔到地上四分五裂,變成稀巴爛的殘片,一隻眼球滾了出來,藍色的眼珠搖搖晃晃,像渾濁的汙水。

即使已經完全扭曲,人偶的臉上始終保持著歡欣的微笑。它粉色的嘴唇向上咧開,碎裂的顱骨內流出灰質的液體。

頭顱的嘴巴一張一合,斷裂的牙齒隨著它的動作被咬碎,發出了機械般刺耳的聲音。

“你……們……”

“歡……迎……”

“都……死……全得……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一輛玩具小車在這時緩緩朝他們開過來。

它停在了池殊的腳邊。

車子裡坐著兩個黏土捏的小人,冇有五官,但池殊很快發現,小人的髮型,以及身上穿的衣服的顏色都與他和薛琅的一模一樣。

下一刻,小車就如瘋了般開始加速,一頭撞向最近的牆壁,似乎還嫌不夠,一下又一下瘋狂地撞擊著,直到四隻輪子都被損壞,車身完全碎裂。

其中一個黏土小人已經被撞出了車,身軀飛到不遠處修女像手中舉的十字架上,尖端剛好穿過胸口,竟從中流出了粘稠的、暗紅色的東西。

另一個則在車中徹底被撞了個稀巴爛,癟下的腦袋和身體揉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一灘紅色的液體出現在它的身下,很快乾涸了。

兒童房裡又陷入了死寂。

角落突然傳來拍皮球的聲音。

與此一併響起的,還有孩子咯咯的笑聲,音調尖細而詭異,無孔不入。

薛琅忽地覺得脊背發寒,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去,便見一道半透明的灰色身影,正站在他的右手邊,笑嘻嘻地盯著他。

“大哥哥,你又來了。還給我帶來了新的朋友。”

它張開嘴,發出怪異冰冷的嬉笑聲,在房間內激起空洞的迴音,就像有數十個孩子同時在說話。

“這次,可不會像之前一樣那麼容易讓你逃掉哦。”

池殊看向了它。

青白色的皮膚,巨大的頭顱,纖細的脖頸連接著乾瘦的身軀,四肢猶如伶仃的竹節蟲,裸露的小腿上佈滿可怖的紫色癲痕。

它極黑的眼珠滿懷惡意地注視著他們,最終停在池殊的臉上:“哥哥要和我玩遊戲嗎?我們三個,玩拍皮球的遊戲好不好?”

孩子的手裡抱著一隻圓形的皮球,彩色的表麵帶著黑色的痕跡。

池殊垂眼看他,唇角露出一個微笑:“可以啊,你想怎麼玩。”

“彆答應它!”

幾乎同時的,身邊傳來薛琅的聲音,但已經遲了。

孩子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它青紫的嘴角高高揚起,咧開一口白色的牙齒,自喉嚨裡不住的發出咯咯的笑聲。

池殊對他道:“放心,我有辦法。”

薛琅的麵色仍不好看,大概是將對方的話當做了寬慰的語句。

他壓低聲線,語速很快:“這鬼在玩遊戲時會放鬆警惕,你乘機開門先走,我來拖住它……”

“大哥哥想走嗎?”

下一刻,孩子的身影閃現在他們的跟前,伴著陰寒的氣息,它漆黑的瞳仁幾近占據整個眼白,一動也不動地盯著他們。

“走不掉的哦,你們……必須得陪我玩遊戲,贏的人才能走,輸的人,要一直留在這陪我玩——”

它的語調陡然變得尖銳起來,刺得人耳膜生疼。

孩子的嘴大張著,露出黑洞洞的口腔,發出的笑聲裡似乎摻雜了嬰兒的尖叫與哭泣。

“我們不會走的。”

一道聲音在這時響起,它止住了笑聲,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說話的青年。

他的語氣不摻一絲一毫的恐懼,看過來的神情也是平靜的,平靜得令它厭惡,彷彿自己在他的眼中隻是微不足道的東西。

池殊說:“所以,你想玩什麼呢?”

“那大哥哥就和我玩傳球的遊戲吧。”它舉起了手裡的皮球,“一旦球在誰那裡斷了,誰就會受到懲罰哦。”

“比如……”孩子惡毒的視線轉向池殊,猛地將手裡的球朝他扔去,“哥哥要留下自己的頭,給我做成新的皮球。”

皮球入手的一瞬間,黏膩柔軟的觸感自指尖傳來,猶如一坨人的血肉。

這時候,池殊纔看清那上麵黑色的痕跡到底是什麼。

密密麻麻漆黑的針腳縫補在皮球上,正對著他的,是一張被縫上去的人臉。

它滿是血絲的眼白裡盛著瞳仁,臉部中央隻剩兩隻黑色的鼻孔,塗紅的嘴唇高高揚起,唇角幾乎咧到耳朵。

人臉毫無征兆地發出一串尖利的笑聲。

手裡的皮球劇烈顫動起來,滑膩的皮革慢慢蠕動,一根一根裹住他的手指,池殊要是再不將球傳出去,它就會把他的雙手給“吃掉”。

他的視線轉向薛琅,後者有些焦急地看著他,不時用視線暗示他身後的門。

忽然,池殊鬆開了手,皮球直直掉落在地板上,人臉發出吱呀一聲怪叫。

看到這一幕,薛琅瞳孔微縮。

孩子臉上的神情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恐怖。

它青白的麵容扭曲,視線死死盯著他:“你在乾什麼——”

它似乎想要尖叫,卻被池殊接下來的話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青年笑了一聲:“隻是傳球這種遊戲,用不了幾局,就會膩的吧。我這裡有更好的點子,絕對不會無聊。”

它怨毒的視線彷彿要穿透他的身體,稚嫩的嗓音陰寒可怖:“那麼大哥哥想玩什麼呢?”

池殊道:“……來玩捉迷藏的遊戲吧。”

孩子被黑瞳充滿的眼眶裡一片冰冷,緩緩地,它揚起嘴角,拍了三下手,發出嘻嘻的笑聲:“好啊好啊,你想怎麼玩?”

“不過,不是和我們玩。”

池殊說:“在來的路上,我們碰到了你的媽媽,她把自己藏在五樓,想要給你一個驚喜,如果你能找到她……”

“騙子!騙子!你騙我!”它突然尖利地喊叫起來,“我打不開五樓的門!”

“所以你媽媽給了我鑰匙。”

池殊伸出手,修長纖細的食指上,正掛著一把銀色的鑰匙,他晃了晃指尖,麵上的笑容如同披上偽裝,蠱惑人心的惡魔。

“五樓是這裡最秘密的地方,隻有被主人真正信任的人,才能擁有這把鑰匙。”

“我是她請來的朋友。她其實一直都很想見你,隻是害怕自己的模樣不會被你接受,現在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但還需要一些心理準備,便托我過來,帶你去那裡。”

“她應該已經藏好了,就等著你過去找她呢。可彆讓她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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