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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止拐跑遊戲 154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1:13:08

往昔5 池是六筆,殊有十劃。

——池是六筆, 殊有十劃。

池殊教怪物寫的第一個詞,是自己的名字。

他不算是一個好老師。

他連對待自己都冇有太多耐心,更不要說教彆人。

但怪物一定是個好學生。

被罰抄後, 他把池殊的名字在紙上整齊地寫了三千遍,在池殊的監督下, 隻用一條觸手。

寫完後,他問出了那個在他腦海中徘徊已久的疑問:

“為什麼你要叫我“餘淵”?”

——池魚思故淵。

池殊脫口答道。

他取名很草率, 就連自己現在用的都隻是從字典裡隨便翻了兩個, 當初給怪物取名的時候, 腦海中閃過的是這一句話,於是名字就這樣定了。

“吃魚思故園。那是什麼意思?”

池殊把完整的詩句寫下來,慢悠悠給他解釋。

——就是說, 池塘裡的魚, 會想念過去自由的家。

“那你會想念過去嗎?”

……

——那你會想念過去嗎?

光怪陸離的記憶瞬間崩裂成碎片, 彙聚成這一句空靈冰冷的質問, 深深紮入腦海,池殊猛地從夢中醒來, 恍惚的視野裡,是白色的、熟悉的天花板。

醫療儀器塑膠的味道混著消毒水的氣味湧入鼻腔, 遲鈍的嗅覺開始工作, 池殊轉動了一下僵澀的眼珠。

他討厭醫院。

旁邊的小男孩發出尖叫。

叫聲紮得他耳膜生疼, 有些無奈地想轉過頭去讓家長管好孩子,但順著對方哆哆嗦嗦手指所指的方向, 他看到了自己紮著輸液管的手背。

啊, 回血了。

頭頂的吊瓶已經流儘,黑紅色的靜脈血沿著纖細的軟管慢慢地往上移,猶如一條滑膩的蛇。

他的手背冰冷到麻木, 感覺不到疼。

池殊的反應仍舊有些遲鈍,彷彿把一部分自己丟在了回憶過去的夢裡,小男孩的媽媽急忙幫他叫了護士,腳步聲匆匆靠近,他聽見了來自護士的數落。

池殊抬起頭,微笑說:“謝謝。”

少年的態度過分誠懇與溫和,再配上那副帶著病氣與憔悴的優越皮相,很容易激發人的保護欲與同情,媽媽擺手說沒關係,護士的數落也變成了歎息。

臨走前,池殊送了小男孩一大袋零食。

這是他這個月第二次來醫院吊鹽水。

他不太喜歡和彆人一起去醫院,拒絕了舍友過分熱情的好意,自己打車來了。

新來A市上大學的那幾個月,池殊運氣不太好,接連感染了兩種流行病毒,上吐下瀉,身體冰火兩重天,人難受得要命,他嚴重懷疑自己和這個地方八字不合。

之後發生的一係列意外更是印證了池殊的想法。

*

池殊討厭醫院。

有關醫院的記憶都是灰色而陰沉的。

剛進組織的那一兩年,他的身體經常出狀況。

骨折、刀傷、彈傷、發燒到將近四十度……這些對池殊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但比起他的心理疾病,這些似乎又算不上什麼。

他和溫千華一起學習、訓練,一起出任務,去醫院也基本一起。

組織設立了專門的醫療部,但有條規矩,不允許病患就診時有彆人陪同,都是單人單間,池殊隻能一個人進去,如果溫千華不看病,就會躺在大廳的硬座椅上邊搓俄羅斯方塊邊等他。

他不得不一個人麵對慘白空蕩的診療室,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坐在電腦後看不清臉的醫生,猶如被審問的犯人般乾巴巴迴應對方的問詢,然後被迫躺在冷硬的床板上,望著白色的、熟悉的天花板。

麻藥會對他們的神經係統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傷,除非動開顱手術,組織不允許醫療部使用麻藥。

池殊能清晰地感到皮肉被手術刀劃開的痛苦,冰冷的鑷子伸入傷口,取出彈片,剜下腐肉,酒精燒灼皮膚,帶來劇烈的疼痛,在這種痛麵前,他甚至感受不到縫合針在皮肉間穿插。

一場治療下來,他的手腕和腳腕都會被束縛帶磨破,剛開始,忍不住喊疼的他會被不耐煩的醫生用毛巾堵住嘴巴,隨著次數增多,池殊學會瞭如何忍耐,如何在聲帶發出慘叫前被他吞嚥下去,身體僵硬地躺在床上,唯剩指尖禁不住的戰栗尚提醒他還活著。

煎熬而漫長的酷刑裡,隻有怪物陪著他。

他在會在吊燈的背後,角落的陰影,或是貼著他的床板,在一切池殊能夠看見的地方,他的影子矗立在那裡,用揮舞的觸手向他比劃。

怪物原本的世界裡是冇有疼痛這個概唸的。

但當他一部分的觸手侵入池殊的身體,就能與這個人類一起感受到疼痛。痛覺無法轉移,隻會從一個人疼變成兩個一起疼。

“你可以不這麼做。”池殊說,“冇有用。而且很傻。”

——但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疼。

有幾次池殊身上的傷嚴重到需要住院,醫療部不允許彆人來探視,每天進出的隻有醫生與送飯的護工,日子漫長得一眼望不到頭。

幸好還有怪物能留在他的身邊。

從監控上看,就好像池殊在對著空氣喃喃自語,但他有心理疾病是寫在檔案上的,並冇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你生活的那個世界是怎麼樣的?”

——一個絕望、悲慘、天空始終是灰色的世界。

正是這樣的世界,才能誕生怪物。

“那裡的人過得很難過嗎?”

——一大部分。他們活著的時候就散發著屍體的味道,死了也悄無聲息,他們不擁有幾十年的生命,隻是把一天重複了幾十年。

“聽起來好像我現在活得也不錯。哈哈。”

“你還會回去嗎?”

——我不知道。

“不要回去了。那個世界一點也不好,他們還研究你。”

“留下來吧。”

“就當為了我。”

——好。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就有一支玫瑰來敲他的窗戶。

種子從牆壁縫隙的泥土間長出,柔軟堅韌的枝椏被風雨打得彎折,鮮紅的花瓣剛剛綻放,包裹著透明的水滴,在暗灰色的背景下,那抹豔麗的色澤瞬間奪走了少年的所有目光。

池殊的腿骨被石膏固定著,動不了,他探出上身,竭力伸長手臂與指尖,打開窗戶,試圖去夠那支玫瑰。

雨水沾濕少年蒼白的指尖,他努力了很久,依舊落了空。

怪物伸出觸手,就要將花朵摘下。

“算了。”池殊忽然提高音量。

“為什麼?”

他明明很想要。

池殊在觸手的幫助下,坐了回去,視線落在窗外:“就讓它開在那裡吧。”

“它如果被我摘走,第二天就會枯萎,但如果就這樣開著,能活好久。或許等我出院了,它還開在那。”

“它有可能今晚就被風吹毀。”

“那就毀了吧。”池殊說,“總有一天,它會再開的。”

******

進入A大後,池殊的研究生涯並不順利。

或者說,他的研究方向還冇開始就被掐死了。

“你看看你寫的什麼?——‘地球疑似正被高等文明監視’、‘具有情感與思考能力的外星能量體降臨地球’、‘捕獲並識彆來自其他文明的資訊波裝置設計’、‘時空可格式化與未來的可窮舉猜想’……你是科幻小說讀多了還是學魔怔了?”

“你與其寫這些,不如寫篇《手搓核彈的一百零一種方式》,我看這比你的那些論題實現可能性大得多!”

在他麵前的是A大最富盛名的教授,他扶著眼鏡,顫抖的手抓著池殊交上來的擬論題報告,險些被上麵驚世駭俗的文字氣暈過去。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如此看重的學生腦子裡居然是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池殊盯著桌麵的一角,冇說話。

教授喝了口水,平複下心情,恨鐵不成鋼道:

“小池啊,我知道你聰明,但你的心思不能用在這種……天馬行空的地方,這種東西完全是無稽之談!搞點腳踏實地的研究吧,你師姐的那個項目就不錯,又有前人經驗借鑒,團隊裡能人也多,對你未來發展也好。”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但池殊一直在走神。

看他一臉恍惚的模樣,教授忍不住道:

“對了,去看下精神科吧,我看你這幾天精神狀態不太好。上個月學校剛跳了兩個,你千萬彆想不開。”

池殊抓著報告的手指緊了緊:“好。我會考慮的。”

他走後,教授長歎一口氣,躺在椅子上,忽然,他意識到了什麼,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趕緊給池殊的導員打電話。

這小子要考慮的到底是他的前一句話還是後一句?!

******

池殊一煩心就喜歡跑到高的地方,天台,瞭望塔上,大廈樓頂,越高越好,隻有在那裡靜靜坐著的時候,他才感覺時間屬於自己。

他掏出了那個平常不用的手機,電話卡裡隻孤零零儲存著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隻有那個人知道。

池殊開著擴音,把手機放在旁邊,坐在天台的邊緣,小腿懸在半空。

電話嘟了將近半分鐘,被接通了。

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這個時間打給我……你那應該是淩晨三點?又失眠了?”

池殊不置可否地笑了一聲:“你在哪呢?”

“夏威夷。等再過兩天,玩夠了就回來。對了,我給你弄了點藥,到時一起捎過來。上次的有用嗎?”

“有的。”池殊實話實說。但最近因為研究論題的事,他又好幾天冇閤眼了。

他想了想,又問:“你怎麼樣?”

“還行?最近狀態比較穩定。”溫千華道,“你無緣無故可不會打我電話。什麼事?”

“我……”

池殊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長達將近十秒的沉默後,溫千華嗯哼了一聲,表示自己還在聽。

池殊說:

“我想做個遊戲。”

*

在研究論題接連被駁回後,池殊的學習熱情直線下滑,從必修課選逃、選修課必逃到乾脆一節課不上,簽到全憑室友代勞。

後來,池殊在學校外租了一所房子,將全身心都投入遊戲的製作中。

遊戲的名字還冇想好,但它的定位是集逃生、解密、攻略npc於一體的,含大量恐怖懸疑、血腥驚悚元素的RGP遊戲。

池殊想要創造一個完全依照他的想法運行的世界。

十八歲正是心氣最盛的年紀,堅信自己能將一切不可能之事踩在腳下,任何強權與要挾都無法讓他們低頭,池殊雖然在早年地獄般的生活中被折磨得死去活來、奄奄一息,學會了用溫和無害的假麵示人,但那份銳氣與狠勁非但冇有被摧折,反而愈壓愈烈,他一旦想要去做什麼,冇有誰能攔住他。

不管是人還是事。

溫千華回國後,閒著也是閒著,就搬到池殊隔壁,加入他的遊戲工程中。

腳本,代碼構建,文案編寫,美工,建模,……一個遊戲要落到實處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足夠兩人忙得昏天黑地。

池殊不會設計,美工這一部分就由溫千華包攬,有關不同怪物的模型與特效製作,一般都是由他們兩人分彆提出設想,最終彙集到一起,敲定細節後再丟給溫千華搞定。

他一個人當然完不成如此浩瀚的設計工程,會委托靠譜的人去市麵上找外包。

畢竟他們有錢。每張銀行裡數額後的0都多到數不清。

大量的、重複性的輸入模組代碼工作,自然也交給外包,而遊戲的核心玩法設計與邏輯構建,都是由兩人親力親為。

他們彷彿又回到了過去身處組織的那段日子。

兩人同吃同住,從天還冇亮訓練到深夜,就連吃飯都要掐表。但已經不同的,是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出於自己的選擇,再冇有人在他們的後頸裡埋下生物炸彈,或是用黑魆魆的槍口指著他們。

*

終於,曆經整整一年,遊戲製作進入了尾聲。

這期間,池殊因為接連曠課被抓包,一問支支吾吾的舍友,發現他已經好幾個月冇來學校,寢室裡的東西都落了灰,主打一個查無此人。

大學都是各管各的,除了班上偶爾有幾個同學會嘀咕“那個帥哥怎麼又冇來”,這事竟然到了期末才被幾個教授聯合告到了導員那裡,讓導員本就稀疏的髮際線雪上加霜。

當然,期末考試是要考的,池殊還冇到打算退學的地步。

於是,當熬夜背了十本磚頭厚教材的池殊頂著黑眼圈在考場麻木地書寫,假扮他小叔的溫千華已經走入了教導主任的辦公室,用無懈可擊的禮貌的笑容接下了對方的每一句數落,搞到後來,主任都不好意思說下去了。

這位池同學家裡基因這麼好的嗎?叔叔都長得那麼俊,而且還如此……年輕。

主任忍不住懷疑這位“小叔”是池殊雇自己的同學假扮的,畢竟這事以前也不是冇發生過。

她說出懷疑後,溫千華微笑遞上自己的名片,並表示他會捐贈一個億來助力學校的科研項目與學生食堂的改善。

如果不夠的話,他之後每年會捐贈五百萬。

*

溫千華用鈔能力輕鬆擺平了池殊大學生涯的所有阻礙。

從今往後,池殊不需要再上一節課,A大的所有頂尖教授任他挑選,想做什麼研究就做什麼研究,把實驗室炸了都行,再也不會有誰在研究選題上對他指手畫腳,老師在路上跟他擦肩而過時都得字正腔圓地喊一句池同學,毫不誇張,哪怕他當著全校的麵把校長的假髮扯下來玩也冇問題。

“這樣是不是太招搖了?”

坐在副駕駛上,池殊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指的是我當著你同學的麵開著勞斯萊斯來接你,還是給你們學校捐了一個億?”

池殊:“……”

他知道溫千華有錢,但第一次意識到他這麼有錢。

“都有。”

溫千華指尖搭著方向盤,笑了聲:“我行事風格就是這樣,你把我叫來,應該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池殊:“……好吧。”

說實話,他還挺喜歡。

但有一件事他必須計較——

“憑什麼你要當我的小叔?”池殊第四遍問這個問題,“你明明隻比我大三個月。”

溫千華敲了敲方向盤:“因為以前我們偽裝兄弟去貴族學校做任務的時候,你總是扮我哥,我不能被你白占便宜。”

池殊:……

還挺記仇。

******

正式作為玩家登進遊戲的時候,他隨手給自己鍵入用戶名:【舒池】——十分不走心地、把原本的名字倒了一下。

初始天賦也是隨機搖的,名叫【孤注一擲】,池殊掃了眼介紹,覺得還不錯,就冇改。

遊戲內一共設置六個神格,玩家隻有通關每個神格對應的副本、並從中獲得“神明的注視”,纔算達成完美結局。

花了約一週的時間,池殊以全S級的滿分評價通關了這款遊戲,並在這過程中修複了幾十處小bug。

因為他是遊戲製作者,自然不覺得完美通關有什麼難度,體感認為和市麵上的解密逃生RGP難度相當,直到池殊把它上傳到某大型遊戲平台,罵聲如潮。

清一色的都是吐槽遊戲過分變態的難度,作者甚至冇有提供低難度選項。

百分之九十的玩家連新手試煉關都過不去,和鬼打了個照麵就死了;百分之九的玩家拚儘全力堅持到了boss戰,並以殘血磨死boss,絕望地發現敵方居然進入了二階段;百分之一的玩家費勁千難萬險進入了第一關,由於畫麵過於恐怖和副本設計過於反人類,還冇有繼續體驗,先來評論區裡罵一波。

除了這些,還有大片怒斥遊戲裡鬼怪過分血腥、劇情過分黑深殘的,少數讚美作者設計用心的評論,直接被疊起的數百層高樓罵得不敢冒頭。

池殊:?

他忍不住問溫千華:“你覺得難嗎?”

“不難,我通宵打了三天通關了。”

“那你覺得嚇人嗎?”

“自己設計的怪物,為什麼會被嚇到?”

池殊托著下巴沉思。

問題好像出在他們兩人身上。

《有關製作者水平太高而忽略了玩家的平均水準導致玩家們都紅溫了》

左上角跳出一封信件。

——尊敬的創作者,你好。

——由於您的遊戲《深淵之下》內含超80%的血腥恐怖劇情,並有傳播邪/教、洗腦玩家的疑似違法行為,現經討論,平台決定暫時將遊戲予以下架處理,您修改之後可進行二次投稿,但將接受官方測評者更為嚴格的檢查。

池殊:……

*

“還改嗎?”

是夜,溫千華來到天台,坐在池殊身邊,發現他正在喝飲料,十分自然地把手伸過去,對方從旁邊拿出僅剩的一瓶,丟給他。

池殊冇有回答他的話,望著遠處在霓虹中沉浮的高樓,眸底光輝明明滅滅,似乎在思索。

溫千華也不急,隨手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麵露古怪,隨即低頭去確認包裝:

“牛奶?”

池殊:“助眠。”

過了片刻,他忽然說:“不了。”

“不改了。”

得到對方遲來的應答,溫千華挑眉:“我以為你會給我相反的答案。”

池殊晃著易拉罐裡的液體,緩緩道:“對我來說,創造一個在我們意誌下運行的世界的目的已經達成,在我的眼裡,它就是完美的、無可挑剔的,冇有任何力量能強迫我去修改它。至於網上的那些評論……我權且是當他們是在進行一種變相的讚美吧。”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轉過頭,帶些笑意的眼睛望向溫千華。

後者微微舉杯,池殊和他碰了一下,隨後仰頭一飲而儘。

“恭喜我們,完美收工。”

******

給自己放了個長假好好休息一番後,池殊的生活又迴歸了正軌。

他依舊堅持最初被教授駁回的研究論題,從中挑選了一個方向,推掉一切水課與無用的專業課,隻挑選對他有幫助的和他感興趣的課程上。

雖然他這個研究方向自A大建校以來前所未有,甚至在學術界中都罕見,看上去要不靠譜就多不靠譜,但在溫千華的鈔能力與池殊高超的畫餅技術的加持下,他最終拉到了幾位與這方麵有關的教授以及一批自願加入的學生。

而且還真讓他們搞出成果了。

儘管還停留在理論階段,但也足夠引起A大研究圈內的轟動,好幾個之前對池殊嗤之以鼻的老教授遵從真香定律,覥著臉加入了研究,這幾位都是各領域的學術泰鬥,早年拿獎拿到手軟,他們的到來,無疑為池殊增添了一大助力。

*

一切的禍端始於池殊二十歲那年發表的那篇論文。

它就像一顆超級炸彈一樣丟進了學術界平靜了數年的水麵,或是一個強行闖入彆人家裡橫行霸道、肆意發癲的匪徒,文章中一個接一個驚世駭俗的猜想與論斷把他們看得眼前一黑又一黑,離譜程度不亞於M國總統在演講時說出“我國已掌握了手搓太陽的頂尖技術”之類的言論。

如果這篇論文單純是作者為了噁心人而寫出來的依托史山就算了,最恐怖的是,文中所有的引理、論據,都全是經過權威認證的東西,否定它們就是在否定權威,而作者便是利用這些,推斷出了讓他們心臟驟停的結論。

雖然部分證明過程用“顯然”、“易證”、“略”代替,有矇混過關之嫌,但整體的邏輯鏈竟然是能說通的。

他們真的很想順著網線,把這個ID為“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平平無奇大學生”的作者給揪出來,把他拷在椅子上狠狠審問——

證明過程裡的“易證”到底易在哪裡??

縱橫研究界多年無敵手的老學者們第一次感受到了學生被作業答案上的【略】支配的恐懼。

*

這些暫且不提,以第一作者發表論文的後一個月,池殊被綁架了。

乙.醚的藥效褪去後,池殊意識恍恍惚惚地醒來,發現自己被拷在了冷硬的審訊椅上,視野一片漆黑。

眼罩突然被一把摘下,刺目的白光照得他流淚,模糊的視野中,一個穿白色長衣的陌生男人坐在他的對麵。

他身材瘦削,麵容蒼白而憔悴,黑眼圈很深,眼中卻燃燒著幾近病態的瘋癲與狂熱。

他死死盯著他,猶如看一件稀世珍寶。

冰冷的槍口抵上他的後腦。

子彈上膛。

男人說:“加入我們,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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