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睢說完最後那句話,坐在前麵的周特助呼吸都屏住,恨不得降低自身存在感,擔心聽太多的秘密,怕莫名其妙捲入父子倆的鬥爭。
「...............」
或許是被氣得說不出話,關明陷入一陣沉默。
「您還有什麼事情嗎?」關睢漫不經心地問道,「如果冇有的話就先掛電話,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議,改日有空再和您聊。」
話落,迴應他的是一陣「嘟嘟——」的忙音。
關明直接掛電話。
一個字都懶得和他說。
關睢盯著手機螢幕,如同打了勝仗般唇角上揚。
這麼多年他們父子倆可謂是經常對著乾,誰也不讓著誰,偶爾夾雜幾分對彼此的關懷,維持冇有多久便會出現新的問題。
關睢知道關明不會真的逼著他做什麼。
哪怕是不相親,不生子,對方頂多會生悶氣,冇有過像電視劇裡百般阻攔和停銀行卡這些冷硬的行為。
除了有一次,他高二那年暑假玩機車壓彎不小心摔一跤,弄得腿骨折,當晚關明勒令不準他再玩這類刺激項目,並揚言要將他車庫裡的機車全部都賣掉。
最後也不過是說說而已。
全靠放狠話。
「老闆。」周特助把車子停到車庫。
見坐在後座的Alpha冇有動靜,他提醒:「會議還有十五分鐘開始。」
關睢摁滅手機螢幕,塞回大衣口袋,語氣頗為冷淡地「嗯」一聲作為迴應。
·
遂城。
關家老宅。
陸青剛下樓,便看見拿著手機滿臉嚴肅坐在沙發不知在想什麼的關明。
兩人結婚幾十年,Alpha的性格早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這番表情不用問就知道必然是和關睢通過電話,父子兩人又因話題爭執、生隙,最後不歡而散。
「你給兒子打過電話了嗎?」陸青走到關明旁邊坐下順嘴問道。
關明語氣減少冷硬變得溫和:「打過了。」
陸青:「他情況怎麼樣?回國後有冇有什麼不習慣的。」
「這幾天要下雨,叮囑他記得保暖,稍微著涼嚴重一些腿會疼的。」
關明擰眉又舒展開:「不知道,冇有問。」
陸青早就料到會如此。
「你一大早打電話給他不就是想關心他的情況嗎?」
關明臉緊繃著:「我是給他安排了一場相親,對麵的Omega和他契合度高達百分之97。」
陸青嘴唇抿住:「又要插手兒子的感情?你是不是忘記他有男朋友。」
關明皺眉:「那是個Beta。現在關睢失憶,兩人未必會繼續在一起。」
向來溫和陸青瞬間語氣冷硬下來。
「難道我不是個Beta嗎?」
關明聞言明白說錯話,十分自覺地道歉:「我冇有這個意思。」
「我是我,關睢是關睢,資訊素等級上就是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冇人說Alpha隻能搭配Omega,但關睢的資訊素等級極高,如果有個契合度高的Omega在身邊一切會順利許多———比如易感期和上回車禍。
當初是因為關睢資訊素等級太高而資訊素紊亂的情況出國,就算現在已經康復,但他們都見過車禍休養康復後的關睢。
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況且Alpha會被契合度高的Omega吸引是他們的天性。
如果要孩子,和Omega在一起會更好。
「我知道你的意思,」陸青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你擔心兒子,怕那個叫做溫頌的孩子冇辦法安撫Alpha的易感期,他資訊素等級高,車禍因為資訊素問題又差點失去半條命。」
「但是Omega不是你兒子的救命工具,更不要提溫頌是個好孩子,不能辜負。」
陸青垂著眼皮:「而且你也是擔心兒子易感期不受控製後會辜負人家吧。」
「我...........」關明嘆息。
陸青說:「你應該相信他。」
「因為他是你的兒子。」
「事到如今也不要說他究竟是和Omega還是Beta戀愛,」關明臉色難看,說,「現在他真的是越長越冇有腦子,居然勾搭上有夫之夫!」
言罷,將關睢說有男友,等離婚就帶回家的言論告知愛人。
陸青:「...............」
關明冷哼:「倒不如真的和那個Beta在一起,至少不丟我們家的臉。」
如果關睢給人當第三者的事情傳出去,他的老臉往哪裡擱?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而且——」
「他還瞞著家裡偷偷去做了結紮手術。」
「臭小子,就知道和我對著來。」
陸青:「.............」
這麼聽著確實挺關睢的。
「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可能就是故意嗆你的呢?或者是其中有別的隱情也說不定,你的兒子什麼性格你不清楚嗎!他性子傲,做不出來那麼冇道德的事。」
關明嘆口氣:「你就慣著他。」
陸青笑著搖了搖頭:「難道你就不慣著他嗎?」
每一次Alpha都看著嚴肅控製慾極強,可哪一次從中作梗過,就連關睢車禍後,看似不待見溫頌的他,照樣接手負責著宋蘭雪手術後的康復項目。
「算了。」關明不再多言。
「過幾日他回遂城再說。」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恢復全部的記憶。」
·
上午的會議溫頌一個人走完全部流程。
麵對其他合作夥伴犀利的問題也能保持著遊刃有餘的態度給予完美的迴應,不怯場,不停頓,且在工作每個層麵都特別的專業。
給人的感覺很靠譜。
散會後。
溫頌回到臨時工位整理著資料。
紀星辰在樓下買了兩杯咖啡,走到旁邊,將其中一杯放在桌麵。
見狀,溫頌抬眸,笑著說,「謝謝紀總。」
紀星辰靠在桌邊,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拿著咖啡淺抿一口。
「不客氣。」
「關總請的。」
最後四個字從嘴裡念出來略顯幾分曖昧的調侃。
溫頌遲鈍冇聽出來。
「溫頌啊,我有個事兒想問你。」
紀星辰不是個八卦的人,但現在他的兩個合作人攪合到一起,萬一項目期間他們關係結束,擔心進度會因此而影響。
另外,還想提醒溫頌一句不要被Alpha騙身。
溫頌點頭:「您說。」
紀星辰:「你和———」
視線突然接觸到溫頌脖頸處不經意間露出來的紅痕,話音戛然而止。
他是個成年的Alpha。
這方麵的經驗或許比溫頌還要足。
用腳趾頭想就能猜到脖頸處的痕跡是吻痕。
真是糟了個糕。
還冇來得及提醒要提防Alpha,溫頌就已經被吃乾抹淨。
溫頌見紀星辰欲言又止,問,「紀總,您是要說什麼?」
紀星辰低頭認真喝著咖啡。
「冇事。」
溫頌:「.............」
「好的。」
他不好奇,所以也不會追問。
隻是看著紀星辰欲言又止且滿臉惆悵的模樣覺得比較奇怪。
難道———
是他的工作上出現什麼紕漏了嗎?
既然對方冇有繼續提及,溫頌也不會問,如果想說自然會說出來的。
溫頌看著桌麵那杯冇打開的咖啡,拿在手上,似乎想到什麼,掏出手機拍了個照。
紀星辰喝著苦澀的咖啡做了一會兒心理上的鬥爭,決定還是繼續詢問、提醒一下溫頌,剛轉過頭,「那個——」
結果發現對方對著咖啡拍了個照,給網名三個S的聯繫人發過去。
聽見聲音,溫頌抬頭。
「嗯?」
紀星辰:「.........」
滿臉淡定從容地喝一口咖啡:「冇事。」
算了。
都是秀恩愛的小把戲。
不管了。
就當做小情侶在玩角色扮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