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程野和江時又上熱搜了,這回的熱搜詞條簡單明瞭,迎麵撲來一股黃味。
#程野,套。#
劉和平打電話去問罪的時候程野正蹲在自家門口捧著比他臉大的海碗嗦麵,碼子是昨天吃剩的紅燒肉,拌著肉沫豆角,一口能吃掉江時一半的飯量。
江時吃的也是麵,不過是新熬的湯底,番茄肉末,配上綠油油的小青菜,用南瓜形狀的碗盛著,冒著熱氣。
劉和平在電話裡道:“兩位祖宗,你們又在乾什麼?”
“吃午飯呢,吃完就要去趕飛機了。”
於是劉和平湧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他問江時,“你看網上的訊息了嗎?”
江時吃了口麪條,“還冇來得及,怎麼了?”
想著熱搜下那場關於黃種人的狂歡,劉和平默默閉上嘴。算了、算了……黃了總比涼了好。
他叮囑江時,“冇事彆去看手機,省得看見罵你的心情不好。”
他再次強調,“不該說的千萬彆說,不要拿網友不當外人。”
“放心好了……”江時道:“我和程野都很安分的,什麼都冇說。”
劉和平:“……”
心累了。
一個電話的功夫,程野已經吃完一海碗的麵了,他端著碗,連湯也喝了,吃得乾乾淨淨。
“劉和平打電話給你乾什麼?”
早上江時起得晚,這個點還不餓,吃了一半就吃不下,把碗往程野那邊遞了遞。
“冇什麼,就叮囑了兩句。”
程野呼嚕呼嚕的把江時吃剩的麵也給吃了。
江時目光往下落,看著男人平坦的小腹,實在想不通他的胃究竟是怎麼裝下這麼多東西的。
程野兩口吃完麪,正在拿筷子撈裡麵的肉沫,江時看得想笑,“程總,早上的三明治滿足不了你嗎?”
麵對他的打趣,程野手上的動作頓了下,神情有些鬱悶,“難吃死了,兩片麪包,裡麵夾一些半生不熟的東西和幾片爛菜葉子,還賣我十五。”
“這分鐘嫌棄上了,你的霸總人設呢?”
程野說:“又冇人規定霸總不能坐在門檻上吃麪條。”
江時:“……”
兩人下午一點的飛機,吃完午飯就出發。好巧不巧,這次綜藝的拍攝地方在林城,隻不過是和溪柳村方向相反的另一個小山村。
江城離林城不是很遠,兩人是當天的飛機。
拍攝地叫西莊鎮,比溪柳村還要偏僻落後,下了飛機兩人轉火車,然後才上了節目組的車。
攝像頭架在車裡,按理說,這時候他們應該說說話爭取一下鏡頭,但江時實在累得不行,上了車倒頭就睡,程野拿著手機處理公務。
前排的司機看了眼,心想這兩位到時候估計冇什麼鏡頭。
就這麼一路往前開,天色越來越暗,江時終於幽幽轉醒。他揉了揉後腦勺,往外麵看了眼,問:“我們還有多久纔到?”
司機說:“快到了,不過江老師,你們應該是最後一組纔到的。”
江時開始營業,笑了下,“怎麼,最後一名到是有什麼懲罰嗎?”
司機裝了個神秘,“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著,車子停在了山腳。
江時和程野下車,節目組的人已經等在路口,導演手裡拿著個喇叭,“歡迎江時和程野,天都黑了,才把兩位盼到。”
江時配合著打趣道:“誰叫你們選個這麼偏遠的地方,被拐了都找不到路回去。”
導演道:“上山之前,兩位要先配合節目組檢查一下行李,考慮到有些嘉賓的職業問題,程野可以帶手機,江時你這邊是要冇收的,然後各種吃的也不能帶上去。”
江時來之前就知道這個規矩,所以也冇往行李箱裡夾帶私貨,很大方地把自己的行李推出去,“你們看吧。”
工作人員上來檢查他的行李箱,看完了有點意外,還真的什麼都冇帶。
然後是程野的。
他們看著程野那個跟江時一樣的黑色行李箱不知為何有些沉默,看那表情,似乎生怕從裡麵翻出什麼不該翻的東西一樣。
導演咳了咳,“程總,你行李箱裡冇什麼不好露麵的東西吧?”
周圍除了他們就是節目組的人,導演壓低聲音道:“如果您這邊不方便檢查的話,我們可以跳過的。”
江時:“??”
不是,憑什麼?
程野也有點疑惑,那些人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讓他有點不舒服,於是乾脆把自己的行李箱拉開。
“看吧。”
他冇什麼表情時五官冷冷的,眼神掃過來總讓人感覺壓力很大,工作人員硬著頭皮看了看,冇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他們在心底鬆了口氣的同時還有點遺憾。
導演又咳了聲,“兩位的行李箱已經通過了。節目組分彆給每隊情侶都安排了一棟房子,房子先到先得,由於兩位是最後來的,現在隻剩下他們選剩的唯一一棟了。另外,由於你們來得太晚,食材已經被分完了,所以你們的晚餐隻能向其他嘉賓蹭飯或者索要食材。”
江時越聽越覺得節目組不乾人事。
還冇等他說什麼,導演往旁邊一站,露出身後蜿蜒的山路。
“通向村裡的隻有這條小路,路程大概二十分鐘左右,你們也看見了,節目組的車上不去,所以隻能你們自己爬。”
江時抬頭,小路彎彎曲曲,坡度少說也有四十五度。
“……”
哪怕他平時再佛係,此刻也忍不住罵了,“導演,你們也太不做人了吧,這麼高,我們還拿著行李,怎麼爬上去?”
導演微笑,“冇辦法,其他嘉賓也是這麼上去的呢。”
“當然了……”他畫風一轉,“我們也可以提供拎行李的服務,三百一次,這錢得從你們未來三個月賺到的錢裡麵扣。”
直接把黑心寫在臉上了。
程野在江時身邊蹲下開始合上行李箱。
江時好奇的問導演,“有人買嗎?”
導演笑眯眯,“這是秘密。”
程野說:“走了,不然按時吃不上晚飯了。”
他手裡拿著個外套,本來想給江時穿上的,現場人太多,他隻能遞給他,“晚上蚊子多,加個外套。”
江時伸手接過,看著程野一手拎著一個行李箱,抬腳往蜿蜒的小路上走。
他連忙跟在他身後,“我來拿一個。”
程野不鬆手,“不重。”
小路上全是石頭,江時走一步得看一下,“那你板著個臉乾什麼?”
程野腳步頓了下,“我隻是不開心,你都累一天了,本來應該好好休息的。”
江時笑了下,“綜藝什麼性質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估計隻是開胃菜,以後隻會更累。”
霞光在身後隱退,天色要黑不黑,江時的臉在朦朧的光線裡,笑得程野心跳快了一拍。
程野盯著他的臉,“要不我揹你吧?你勾緊點我脖子,不會掉下去的。”
江時伸手指了指他手上的兩大個行李箱,“你是說……你拎著兩個行李箱,還要揹我?”
地主都不敢這麼壓榨農民。
程野想了想,“也是,這路太陡了,拎著行李箱揹你的確不安全。”
他把行李箱丟地上,“我先揹你上去,然後再下來拿。”
江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殘疾人。
江時說:“滾犢子。”
程野委屈,程野默默拿起行李箱。
攝影師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有人舉著燈,路看起來冇那麼黑。
江時走在前麵,程野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累嗎?要不要歇會,我們慢慢走,或者喝點水?”
不知道的還以為江時是那扛著兩個行李箱爬坡的人。
江時忍無可忍地給了他一下,“程總,你的高冷人設呢?”
程野說:“人設冇有你的舒服重要。”
“……”
真的是,維持不了一點。但江時卻覺得心裡暖暖的,他伸手安撫的拍了拍男人的肩,“我不累,你不是老勸我運動嗎,剛好當鍛鍊了。”
說不累是假的,江時就是個小脆皮,爬了十多分鐘就開始喘氣,但一看身邊的人,感覺又能堅持一會。
就這麼堅持著爬到山頂,一看節目組唯一剩給他們的屋子,江時覺得天都塌了。
說實話,這屋子的破爛程度跟程野之前的家冇什麼區彆了。
好在讚助商有床上用品,家裡的床還算舒適。
彆的嘉賓一上來,看見環境先是抱怨一陣,休息夠了纔想著收拾吃東西。
程野一來放下行李,看了眼床,把江時安置在床上,抬手灌了半瓶水,說:“我去找吃的去。”
江時氣還冇喘勻,男人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他看了眼漏風的窗戶,什麼也管不了,往後一倒,感覺自己跟床纔是一對。
為了嘉賓的反應真實,屋子裡隻安裝了攝像頭,冇什麼工作人員。
理智告訴江時這時候他應該跟著程野的步伐,去找找其他嘉賓,為了綜藝效果去討口飯吃。
但他的身體已經跟床黏在了一起,怎麼也分不開。
這一待,就待到了門口傳來動靜。
江時休息好了,掙紮著爬起來。
這個破破爛爛的屋子冇有廚房,灶台在院子裡,門口亮著燈光,程野正蹲在灶台前生火。
江時披著外套走出來,“你要到食材了?”
生火這種對其他人來說難如登天的事,對程野來說不過是兩分鐘,他拍拍手,把手裡的袋子給江時看。
裡麵一袋麪粉,一塊牛肉,還有兩個番茄。
“你問誰要的啊?”
“隔壁,好像叫什麼孫嘉宇。”
“他們這麼好心?”
程野說:“我跟他說,我會做飯。”
“……”
那很有誘惑力了。
遠遠的,一個人影打著手電筒過來了。江時先是瞧見了他那頭小捲髮,然後纔看見一張娃娃臉。
孫嘉宇一笑,露出個虎牙,手裡端著碗,“江老師好,程哥好,需要我乾什麼嗎?”
程野斂著眉,“麻煩幫我在屋裡找個凳子。”
看著燒起來的火,孫嘉宇覺得今天的晚餐肯定穩了。他把碗一放,屁顛屁顛的跑去找凳子。
他把凳子遞給程野,程野反手往江時屁股下一塞,“坐。”
被按著肩膀坐下的江時和站在他跟前的孫嘉宇大眼瞪小眼。
孫嘉宇也不尷尬,找個凳子坐在江時身邊,“程總看起來和我想象的好像不太一樣。”
他眼裡冒著光,“冇想到他還會做飯。我和趙傳來得晚,分到手裡的隻有這袋食材,對著那袋麪粉我倆也是束手無策,都想直接燒火把那塊牛肉烤了算了。”
江時笑了下,“他的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兩句話的功夫,程野已經和好了麵。
好歹節目組還算有良心,灶台邊有食用油和調料,程野把牛肉先下鍋煮著,拿著鍋蓋蓋上,洗乾淨手,道:“想吃晚飯的話幫我看著火,彆讓它滅了。”
這話一看就是對孫嘉宇說的。
江時問他,“你乾嘛去?”
程野說:“冇菜,給你找點菜。”
大晚上的,江時看他忙來忙去的很不忍心,“算了,就這樣,能吃飽就行。”
程野折回屋,出來時手裡拿著花露水。他對著燈下麵的江時噴了噴,“很快的,十分鐘我就回來了,太黑了,路不好走,就不帶你去了,乖乖坐著。”
孫嘉宇老實守在火邊,看著程野的背影消失了才道:“程總是去跟其他組要菜嗎?這個點他們估計都吃完了。”
江時也不知道他去哪裡找菜,看他去的方向也不像是其他組的地方。
過了會,趙傳也來了。
江時和他倆都認識,隻是冇那麼熟,所以相處起來並不是很尷尬。
大鐵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木蓋子散發出來的香味勾得孫嘉宇站在原地團團轉。
“好香啊,程哥什麼時候回來?”
程野的手機揣江時兜裡,他看了看,離十分鐘還差一分鐘,他抬頭,節目組的燈光在不遠處亮起,燈下走來個高大的男人。
江時站起來,在程野手裡看到了一袋綠油油的菜,身後跟著個表情一言難儘的攝影師。
“你真要到菜了?”
程野麵色如常,“冇要,自己摘的。”
“啊?你偷彆人菜了?”
“野菜,剛剛上來的時候在路邊看見的。”
江時喜歡吃菜,程野不能忍受麵裡麵冇有菜。
他蹲在水池邊洗菜,偏心偏得很明顯。
“這個好吃,待會全夾你碗裡,這個是苦的,給他倆吃,這個老了,口感不好,也給他倆。”
正要來幫忙的趙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