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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年底,霍衢忙得不可開交,好在奶奶那兒有喬蕪照顧,讓他省心了很多,至少不用隨時醫院和公司兩頭跑。
這天下午,霍衢正在公司開年終總結會議,霍老夫人的電話打了進來。
霍衢開會時一般不接電話,但霍老夫人是例外,她很有分寸,除非緊要事情,否則不會在他工作時間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那邊傳來啜泣的聲音。
霍老夫人冇有第一時間說話。
霍衢擔心霍老夫人出事,站了起來,眼神示意助理收拾殘局,“奶奶,出了什麼事?”一邊詢問,一邊往門口走去。
他快步走到了電梯間,按下電梯。
霍老夫人語氣哽咽,斷斷續續道:“喬蕪出了車禍,冇有搶救過來。”
霍衢如遭雷擊,僵硬地站在原地。
電梯門在他麵前打開又合上。
霍衢好似凍在了那裡,皺眉、眨眼這種細微的表情都冇有。
過了一會兒,他聲音有些顫抖,“怎麼回事?”
他再次按下電梯,電梯門打開,他走進去,直接去了停車場。
霍老夫人在電話那頭說道:“喬蕪開車在路上正常行駛,過紅綠燈路口,一輛大貨車撞了上來,肋骨紮進器官,送到醫院冇多久就嚥氣了。”
霍衢安撫了霍老夫人幾句話,吩咐司機去了喬蕪所在的醫院。
抵達醫院,霍衢下車,直奔停屍房。
屍體需要儘快焚化處理,隻等霍衢過來見上一麵就要送往火葬場。
霍衢來到停屍房外麵,不僅霍老夫人在場,文顥和喬南雄也在。
他的目光與這些人的視線交彙,他們的眼中都帶著沉重的悲痛。
文顥看到霍衢,不由分說地走上前來給了霍衢一拳。
霍衢從小到大冇受過委屈,剛要反擊回去,陸寧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擋住了他。
“讓開。”霍衢陰沉地盯著陸寧時,文顥平時對他做的那些事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竟敢動手打他,真以為他是個好脾氣的人。
陸寧時攔住霍衢,勸道:“你先去看喬蕪吧,還等著送去火化。”
霍衢冷冷地看了文顥一眼,走進了停屍房。
停屍房的溫度很低,霍衢感覺到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將他的血液一寸一寸凝固起來。
他站在喬蕪的屍體麵前,屍體上蓋著一塊白布,將喬蕪整個人遮了起來。
直到此刻,他仍覺得一切都不真實。
在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日子,喬蕪竟然會出車禍死亡。
霍衢不相信喬蕪真的死了。
他利落地掀開白布,一張蒼白的臉映入他的眼中。
那張臉是喬蕪,可他又說出來哪裡不對。
喬蕪不常出門,皮膚比常人白,但不是這種毫無生機、像是刮一層膩子的白。
霍衢放下白布,走出去,將陸寧時帶了進來。
“做了鑒定?確定這人就是喬蕪?”他到現在還是不相信躺著的人是喬蕪。
他怎麼會死,他還冇有報複喬南雄,還冇有拿到母親的玉佩,他怎麼能死。
陸寧時第一次看到看起來冷靜,實則快要崩潰的霍衢。
看來霍衢不僅對喬蕪生出了感情。
他道:“確定是喬蕪,死亡時間是四十分鐘前。”作為醫生,他不會用生死戲弄霍衢。
死就是死,活就是活。
陸寧時也覺得惋惜,好好的一個人怎麼說冇就冇。
霍衢聽到陸寧時的回答,眼睛紅得像是淬了血,“死因是什麼?”
陸寧時道:“內臟大出血,搶救無效死亡。”
霍老夫人抹著淚,在文顥的攙扶下進了停屍房,她拉住霍衢的手臂,“小衢,安排喬蕪的身後事吧。”
她麵向陪同在前後的工作人員,“帶去火化。”
霍老夫人捂住臉,巨大的悲傷將她籠罩起來,彷彿下一刻要暈倒過去似的。
文顥也難過地抹著淚,薑還是老的辣。
工作人員聞言,整理好白布,剛推出去半米遠,霍衢沉聲道:“站住。”
儘管他看到了喬蕪的屍體,可他還是不相信喬蕪已經死亡。
工作人員站住了腳,請示霍老夫人。
這人到底要不要火化,他們可不敢得罪霍衢。
“你還要怎麼樣?”文顥雙眼通紅,恨恨地看著霍衢,現在人死了都不讓他入土為安,活著的時候乾嘛不上心一點。
霍衢眸色陰翳,冷冷道:“這件事跟你冇有關係。”
他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周圍的氧氣隔絕了一般,讓他覺得喘不上氣。
霍老夫人注意到霍衢顫抖的唇,視線下移,他的手也在顫抖。
看來霍衢比她想象中更在乎喬蕪。
“霍衢,安排喬蕪的後事。”霍老夫人不容置喙地吩咐道。
霍衢不依,他需要親自驗證喬蕪是不是真的死了,“陸寧時,將屍體……”話說到一半,一口氣冇有喘上來,四肢失去控製,直直地倒在地上。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看見了一個模糊的影子,他伸出手,什麼也冇有抓住。
陸寧時蹲下身檢視,霍衢是情緒過於激動暈了過去。
麵上不顯,卻因為無法接受喬蕪的死訊暈倒,霍衢對喬蕪的感情究竟有多深。
陸寧時對霍老夫人說了一聲,把霍衢帶出了停屍房。
霍老夫人安排人將喬蕪的屍體送到火葬場進行火化。文顥和霍老夫人一同去了火葬場。
當工作人員將骨灰盒遞給霍老夫人,她沉沉地吐了一口氣。
她答應喬蕪的事情已經做到,至於喬蕪以後的人生怎麼樣,跟她冇什麼關係。
也許這一輩子,他們都不可能再見上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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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衢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外麵是漆黑的天。
他起身下床,門口站著兩保鏢。
“手機給我。”霍衢伸手,保鏢將手機解鎖遞給他,他轉身回了病房。
他輸入一串號碼打過去,一直是忙音狀態。
霍衢不記得自己從何時起記住了這串號碼,但是每次給喬蕪打電話,他的名字總是出現在介麵首頁上。
他連續撥打了十次,每次都是同樣的忙音。
喬蕪的死亡來得太突然,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霍衢將手機還給保鏢,“現在回老宅。”
二十分鐘後,霍衢穿著前日的衣服從車上下來,大步走入院子。
老宅處處充滿著一種死寂,霍衢邁入客廳,客廳空無一人。
打開燈,視線一眼掃到喬蕪的照片,一旁還放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照片是黑白配色,照片上的人笑得很靦腆,和他記憶中的喬蕪兩模兩樣。
霍衢突然想到什麼,往樓上走去。
翻箱倒櫃,在一個角落中找出他與喬蕪的結婚證。
冇想到喬蕪的遺照竟然是從結婚證上裁剪出來的。
這些年,喬蕪從來冇有拍過照片嗎,為什麼要用這張照片。
霍衢放下結婚證,打電話給助理。
“我要喬蕪出車禍前後的監控視頻,給你一個小時,查不到就給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