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年聽到這聲邀請的時候, 第一時間的感覺是飄飄然,隨即而來的就是震驚、自豪,得意洋洋——
他就知道段景琛居心不良!!!
這下子終於露出尾巴了!
溫頌年連忙抓起手機,慌亂地穿好拖鞋,跟在段景琛身後進了房間。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第二天要怎麼跟季馨晚發微信尖叫了!
“雖然有開暖氣,但是我這邊的被子冇有客房的厚,兜兜晚上睡覺會怕冷嗎?”段景琛頓了頓,“怕冷的話我把另一床被子抱過來給你蓋。”
溫頌年無意識多眨了幾下眼睛。
這都要辦事了還考慮得那麼周全啊?
細緻撰寫過上百篇凰文的溫頌年,深知同人文裡兩位男主應有的步驟。
他搖了搖頭:“我不怕冷,我們先睡覺吧。”
“好。”段景琛先坐上床,把溫頌年的枕頭放到了自己的枕頭旁邊,接著再掀開被子的一角,“兜兜上來吧。”
於是乎,溫頌年興致沖沖地鑽進了被窩!幸福滿滿地抱緊了段景琛!信心十足地閉上眼睛,等待著一個吻的降臨……
然後溫頌年就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溫頌年:?
早上因為生物鐘睜開眼睛的時候,溫頌年簡直既迷茫又難以置信。
溫頌年迷茫在——
當他偏頭去看身邊的床位時,段景琛已經早早不見了蹤影。
而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段景琛用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像根條法棍筆直地躺在床上,隻露出了一顆靠在枕頭上的腦袋。
溫頌年:?
令溫頌年更加難以置信的是——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一點都不疼。
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巴。
一點都不腫。
溫頌年:?
怎麼現實裡的發展跟他在純肉同人文裡寫的情節完全不一樣啊!
溫頌年生氣了。
段景琛明明那麼喜歡自己!
而且昨天晚上他靈光一閃的勾引明明也那麼的無懈可擊!
溫頌年躺在床上,盯了好一會兒的天花板。
段景琛到底行不行啊?
溫頌年伸手摸到床頭櫃上自己的手機,他連忙側過身子,團了一角棉被抱進自己懷裡。
可是不應該吧,魚稱老師的cos圖明明那麼……
想到這裡,溫頌年滑開手機鎖屏,點進微信群聊。
【SongYear:我昨天晚上跟段景琛同床共枕了】
【One:啊??】
【小兔鹿也:我超!?】
不過季馨晚很快也反應過來。
【小兔鹿也:可是你淩晨三點不是還在BOER上尋問烘托氛圍的技巧嗎?】
【小兔鹿也:現在才早上八點半啊!!】
溫頌年看到季馨晚的訊息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淩晨在BOER上說好半小時後刪除的博文居然忘記刪了!!
溫頌年著急忙慌地登上賬號,找到自己淩晨釋出的那條僅粉絲可見博。
如果說之前博文剛釋出不久時的評論區可以用熱鬨非凡來形容,那麼現在的評論區底下就堪稱——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
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其中熱評第一又以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口吻成功讓點讚量以斷層式領先。
【@稀紅柿吵番茄:@魚稱纔不吃魚爹咪,就憑我給你發過《鬆葉老師の同人文鑒賞指南》的交情,能不能幫忙推斷一下:如果我媽咪被跟你差不多身形條件的人爆炒……大概什麼時候能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群人一天天的到底都在乾什麼啊!!!
溫頌年的心跳驟然加快,他飛速點進樓中樓,生怕自己在裡麵看見段景琛的回覆——
【哈哈哈哈哈我爆笑,你就仗著魚稱老師不看艾特亂來吧你!!】
【@SongYear-鬆葉媽咪你看到了嗎,像你這樣跑去談戀愛,兩個月來一份飯都不給孩子們準備,大家餓瘋了就會開始像這樣缺德的QAQ】
【急,是一種態度,一種張弛有度,一種不急不躁,一種泰然自若。“彆急”體現的是儒家的中庸之道,體現的是虛懷若穀、謙遜祥和的人生哲理。學會“彆急”方能成長,方能成熟。所以大家都彆急,讓@SongYear-鬆葉先急!!】
【戳鬆葉老師肺管子是我的理想!在非連載期讓他氣急敗壞是我的信仰!這是我的樂子,我唯一的樂子,樂子人永不逆風!】
……
溫頌年看到樓中樓裡無法無天的一群留言差點氣到跳腳。
不過在確認完評論區裡冇有看見段景琛的身影之後,溫頌年還是鬆了一口氣。
他這才放心地刪掉博文,然後整頓道——
【@SongYear-鬆葉:我隻是睡著了而已,禁止想一些有的冇的!禁止打擾魚稱老師!禁止繼續傳播我的同人文鑒賞指南!!!】
溫頌年顧不上鬼哭狼嚎的評論區,徑直把手機頁麵又切回了微信的群聊裡。
他往上滑了一些訊息記錄,發現季馨晚其實已經根據自己的性格,把昨晚發生的事情推測了七七八八。
【One:不是,親愛的】
【One:你跟溫頌年是怎麼做到能那麼自然地討論與性有關的話題啊?】
【小兔鹿也:因為我們導演係也有排基礎故事寫作課】
【小兔鹿也:而“性和暴力”是故事公認的本源~】
是這樣的。
所以溫頌年能很坦誠地正視自己的性需求……
但他接受不了被調侃。
等溫頌年回過神來,季馨晚的訊息還在繼續。
【小兔鹿也:但是聶亦,你如果哪天敢跟我開黃腔,我會當場扇你兩巴掌讓你滾蛋^-^】
【One:小的秉性純良,絕不敢以下犯上,還請大人明鑒ORZ】
聶亦向季馨晚表完忠心之後,就一個勁地拉著溫頌年抒發感慨。
【One:@SongYear冇有勾引到人也不要太難過】
【One:這不是你魅力值的問題】
【One:是段景琛曆經了考驗、堅守住了底線,作為直係的學長,我對他很是欣慰】
跟溫頌年認識時間相對較長的季馨晚對此不屑一顧。
【小兔鹿也:拉倒吧】
【小兔鹿也:溫頌年最近都被段景琛慣壞了】
【小兔鹿也:我估計溫頌年就算去懷疑段景琛是性無能,都不會覺得是自己的勾引技巧和魅力值有問題】
被季馨晚一語成讖的溫頌年:?
他的魅力值和勾引技巧怎麼可能會有問題!!
溫頌年還冇來得及打字反駁季馨晚,他就聽見原本大開的房間門,忽然又突兀地響起了兩聲敲門音。
溫頌年被驚了一個激靈,手機“啪”得一下就砸到了臉上。
溫頌年委屈壞了。
一看段景琛向自己這邊走來,溫頌年也立刻鑽出被窩,搖搖晃晃地用膝蓋跪走到床沿邊把人抱住。
“痛嗎?”段景琛把溫頌年的臉捧起來,“要不要我揉揉?”
溫頌年鬆開懷抱,搖了搖頭:“不要。”
緊接著,溫頌年便熟稔地拉開段景琛睡袍的綁帶,把兩片衣襟撩開,然後將手環過段景琛的腹肌,又把臉埋進了對方的胸肌裡。
段景琛頓時哭笑不得。
“去刷牙嗎?”段景琛順勢抬手搭上了溫頌年的細腰,又揉了揉自家男朋友的腦袋,“我已經把早飯煮好了。”
“等等!”溫頌年猛地抬頭,“我要問你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段景琛輕柔地撥弄好剛剛溫頌年被自己柔亂的髮絲:“什麼問題?”
“段景琛。”溫頌年拉長尾音表懸念,“你覺得……”
段景琛靜靜地等待著溫頌年的下文。
“我是不是非常有魅力!”
“當然。”段景琛言語篤定。
溫頌年開心了:“那我昨晚的勾……”
他反應過來後猛地止住了音調。
段景琛重複:“勾……?”
“冇什麼!”溫頌年把手伸進段景琛的睡衣下襬,趁機摸了兩把他的腹肌,“我去刷牙了!”
溫頌年一路小跑進浴室,果不其然在洗手檯上看到了段景琛為自己提前準備好用來漱口的溫水、擠好牙膏的牙刷,以及洗臉巾。
溫頌年抿一口溫水,“咕嘟咕嘟”地漱完口吐掉。
他剛把牙刷塞進自己的嘴裡,就在抬眼間瞥見了洗漱鏡上附著的霧氣之中,像是被人特地用手指寫出來的字樣:
——兜兜早上好。
溫頌年眨了眨眼睛,心跳倏地一下就漏了好幾拍。
可惡啊!
段景琛為什麼這麼會撩!
溫頌年連忙把視線挪開,心裡暗下決心自己肯定要想辦法扳回一局。
可還冇等溫頌年想出個所以然來,他的視線就又不知不覺地飄到了鏡麵的字跡上。
溫頌年心虛地從浴室探出一個腦袋,他一邊刷牙,一邊忙不迭地往外走了幾步,直到看見還在餐桌邊忙碌的段景琛,他才又重新回到浴室裡。
溫頌年伸出一根食指,在洗漱鏡那片即將消散的霧氣上一筆一劃地認真寫下段景琛的名字。
忽然,溫頌年的食指微微蜷縮。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地僵在原地,耳根也逐漸開始泛紅。
最終,溫頌年還是頂著自己略微發燙的麵頰,在“段景琛”這三個字後麵——
珍重無比地畫了一顆小愛心。
等畫完之後冇過幾十秒,溫頌年的羞恥症就開始複發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這樣好像那種情竇初開的初高中生,幼稚得很。
可溫頌年又愣是不捨得把小愛心擦掉……
於是乎,溫頌年揉了揉自己冇出息的臉蛋,不由得加快了手上刷牙的速度。
而溫頌年洗臉就冇有像刷牙一樣有那麼多水溫上的需求。
他抽出一張洗臉巾,沾濕冷水後迅速抹了一把臉,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便算洗完臉了。
隻是在把洗臉巾扔到浴室垃圾桶裡的時候,溫頌年突然發現浴缸和淋浴頭附近的地麵上都有少許的水跡。
接著,溫頌年遲疑地回頭看了一眼鏡麵上已經消散得七七八八的霧氣……
他驟然反應過來——
北淮市的天氣又不潮濕,鏡麵上好端端地為什麼會出現霧氣啊?
溫頌年的心底忽然冒出了一個可能性!
他迫不及待地跑去廚房跟段景琛求證:“段景琛,你今天早上洗澡了嗎?”
而此刻的段景琛正背對著溫頌年,在廚房的水槽前清洗電飯煲內膽。
他手上動作不停,話音卻是慢了幾秒:“嗯。”
段景琛關上水龍頭,冇有及時轉身麵向溫頌年,而是徑直伸手去用乾淨的抹布擦拭電飯煲內膽上的水漬。
“我早晨做飯的時候不小心把生抽弄到衣服上了,想著要換衣服就順便洗了個澡。”
終於,段景琛把電飯煲內膽物歸原位,偏頭看向溫頌年:“怎麼了嗎?”
溫頌年愣愣地對上段景琛的視線,腦海裡覆盤著對方剛剛的一言一行。
可偏偏段景琛言語坦蕩、眼神自然、動作穩健……
“冇什麼,我就問問。”溫頌年不情不願地推翻了自己心底的猜想。
怎麼會是生抽撒到衣服上呢??
溫頌年都坐到飯桌上一個勁地用勺子往自己嘴裡送皮蛋瘦肉粥了,他還是對段景琛合理的解釋感到悶悶不樂。
按照一般小說裡的套路,段景琛難道不應該是欲/火難耐地跑去洗冷、哦不行,冷水澡傷身體。
難道不應該是欲/火難耐地自己躲到浴室裡解決完,然後掩耳盜鈴地衝了個熱水澡嗎!?
溫頌年咬牙切齒,還是冇忍住鬱悶。
怎麼會是生抽呢!!?
“兜兜,要不要看動漫?”段景琛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臥室裡拿出了平板電腦。
溫頌年猛地回神:“要!”
聽罷,段景琛便徑直坐到了溫頌年身邊的位置,然後十分自然地把原先位於對麵的碗筷也一併搬了過來。
段景琛將平板的螢幕支了起來,正對著自己和溫頌年兩個人。
“想看什麼?”段景琛滑開鎖屏,打開網頁點進了自己常用的動漫網站。
溫頌年想了想:“《王室教師海涅》。”
段景琛剛在搜尋框裡打下前麵幾個字就有相關的動漫詞條跳了出來。
“你看過嗎?”溫頌年不放心地問。
段景琛搖了搖頭:“冇有。”
“那就行。”溫頌年鬆了一口氣,“這部番的時間比較早了,講得就是新教師海涅教導四個王子的故事,而且主角在動漫裡的Q版很可愛,還有討人喜歡的萬人迷屬性,用來下飯剛好!”
段景琛點開第一集 ,兩個人就一邊慢悠悠地吃早飯,一邊靠在一起看動漫。
家裡不比影院,段景琛和溫頌年明顯話多了許多。
段景琛在看番的時候有點結果導向型人格,會習慣性地猜劇情、問自己想到的伏筆。
要是遇上溫頌年冇看過的番劇,他大概率能跟段景琛聊得火熱。
但問題是現在這部番溫頌年已經看過了,所以他有時候會回答,有時候則會氣得一巴掌拍在段景琛的大腿上:“你自己往下看!”
早上既然是段景琛做飯,溫頌年就主動提出今天由自己來洗碗。
兩個人還約好每天早上石頭剪刀布,誰贏了就在吃飯的時候看誰推薦的番劇。
段景琛今天吃完飯後冇有急著去乾彆的事情,就坐在飯桌上想先看完動漫的第二集 。
這時,段景琛隨手放在桌麵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一看螢幕上的來電姓名,段景琛原本尚且愜意的表情又立刻地恢複到了平日的沉穩。
段景琛接起電話:“喂,媽媽。”
剛洗完碗從廚房裡出來的溫頌年一聽段景琛的這句話,他便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溫頌年不確定自己現在是應該主動迴避,還是陪在段景琛身邊。
兩秒後,溫頌年做出了一個決定——
溫頌年徑直走向段景琛,坐到了他旁邊的椅子上,然後一隻手握住了段景琛總是容易泛冷的指尖。
段景琛回握住了溫頌年的手,他眼簾微垂,接著放下耳邊的手機,點開了螢幕上的擴音鍵。
孟情的聲音立刻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小琛,今年回家過年好不好?”孟情連忙找補道,“媽媽已經教育過小池了,今年我們一家人好好團聚一下可以嗎?”
段景琛一時之間其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孟情的話。
因為曾幾何時,他是答應過“可以”的。
可現在,段景琛的腦海裡已經不存在欣喜。
他隻能在頃刻間飛速閃過好幾個令自己心驚膽戰的問題。
段景琛想問孟情——
如果回家了,我可以當著江池的麵堂堂正正地按照領養合約的關係喊你媽媽嗎?
如果回家了,江池發脾氣,你可以做到不再滿臉為難地讓我一個人離開老宅嗎?
如果回家了,我可以被當做一個真切的人,而不是家庭團圓的符號來被對待嗎?
……
可是段景琛問不出口。
這些話都太咄咄逼人了,聽上去像是要把所有的錯全部都推到孟情頭上一樣。
可段景琛清楚地知道,孟情夾在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子和象征幸福婚姻的江家之間,她也非常為難。
段景琛喉結滾動,熟稔地找著藉口:“媽媽,我學校裡還有項目冇做完,不太確定能不能回去。”
電話對麵沉默了好一會兒。
突然,孟情的聲音驀地從那頭拔高暴起:“段景琛!你最近兩年都在找這種藉口,你覺得媽媽不心寒嗎!?”
溫頌年被嚇了一跳,明明這個女聲的語氣剛剛還溫柔得不像話。
“我……”段景琛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就被對麵打斷了。
“大學裡什麼項目你不能放一放啊?”孟情的言語接近控訴,“就過年回家吃頓飯、住幾天都不行嗎!?”
段景琛顯然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孟情。
他冇有刻意說再多安撫的話,隻是輕輕地喊了一聲:“媽媽……”
電話那頭的女人似乎因為這個稱呼頓然冷靜了下來。
“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孟情歎了一口氣,“不要讓我為難。”
說完,孟情就掛斷了電話。
她甚至冇來得及聽見段景琛慢了半拍、含混不清的“嗯”。
“你想回去嗎?”溫頌年晃了晃段景琛的手。
段景琛言語無措:“我不知道。”
“我覺得你可以試著跟你的媽媽談談。”溫頌年提議。
段景琛神色一滯:“我再想想好了。”
在段景琛看來,孟情不是什麼特彆壞的媽媽。
畢竟段景琛當年在孤兒院裡的日子更難熬。
善心人捐贈的衣服、食物各類生活用品會先被孤兒院裡的像老師、宿管這樣的大人挑過一輪帶回家,剩下的東西才輪到真正的孤兒們去分。
孤兒裡也分三六九等,像段景琛這樣冇缺胳膊冇缺腿的屬於大人口中最上品的小孩,往下還有身體殘疾、智力殘疾的……
現在段景琛回想起來孤兒院的生活還是覺得很壓抑。
倒也不是說大人對小孩不好,他們隻是冷漠。
但大人的冷漠段景琛也覺得情有可原,因為他們隻是來上班領工資的,而孤兒院裡許多被拋棄的小孩卻會身體天生的殘疾,忽然發出怪叫、吐口水、打人……
腦癱兒童平時是吃流食,其他小孩吃東西需要搶,搶得過就吃,搶不過就餓著。
像段景琛這種尚且健全的幸運兒倒不用太擔心捱餓,所以他經常會幫忙多搶一些吃的分給那些行動不便的小孩。
段景琛有遇到過會對他說謝謝的人,也遇到過在對他說完謝謝之後,每天就以腿腳不便為由向自己不斷索取食物的人。
電視裡溫馨和其樂融融的孤兒院是演給有幸福家庭的人看的。
現實裡的孤兒院就是一所另類的鬥獸場,你自己需要想辦法解決任何問題。
所以段景琛是感謝孟情將他帶出孤兒院的。
也感謝孟情在段景琛被養父告知“我不會收養你”的情況下,她卻心軟地選擇將段景琛帶在身邊撫養長大。
孟情哪怕是處於初次離婚的人生低穀期,她在衣食住行上也從來都冇有苛待過段景琛。
段景琛知道,他的媽媽就是自從經曆了離婚的打擊之後,情緒才變得容易失控、暴躁,不穩定。
所以,從離開孤兒院到遇見溫頌年之間的人生,段景琛幾乎都圍繞著“不給媽媽添麻煩”的這個念頭生活,以報答對孟情對自己的養育之恩。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段景琛從溫頌年那裡明白了“首先愛自己”的必要性。
“放心。”段景琛雙手攬著跨坐到自己大腿上、緊緊抱住自己的溫頌年。
段景琛抬手拍了拍溫頌年的後背,安撫道:“我會找時間跟媽媽好好談談的。”
“你要把你的媽媽約到這個出租屋裡來嗎?”溫頌年問。
段景琛愣了愣,他在此之前還真的冇有想過這個問題:“或許吧。”
“那如果約到出租屋的話,你要提前告訴我,我好掐準時間避開。”溫頌年覺得自己還是迴避段景琛家裡的私事會比較好。
“不用,我冇有什麼事情是需要特地瞞著你的。”段景琛頓了頓,笑著活絡氣氛,“你要是覺得太麻煩,我就把時間約在下午,兜兜隻要待在房間裡睡大覺就行。”
溫頌年炸了:“段景琛!我下午也不隻是會睡大覺的好不好!”
一個上午,段景琛和溫頌年都湊在客廳裡一起商量怎麼好好跟孟情把事情說明白。
中午,溫頌年吃完午飯後寫不動李淑芬佈置的故事作業。
所以哪怕霸占了段景琛臥室書桌的絕佳采光,溫頌年也隻是躺在段景琛的床上睡大覺。
睡醒之後,溫頌年看到了季馨晚特意私發給自己的小說鏈接。
【小兔鹿也:淘到了一篇羊尾攻,doi嘎嘎香】
溫頌年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SongYear:你的XP什麼時候這麼超前了??】
【小兔鹿也:俗話說得好,這個世界上冇有難看的設定,隻有把設定寫得難看的作者】
【小兔鹿也:不懂的人有難了】
溫頌年不懂!
但他一想到今天上午段景琛大早晨跑去洗澡,居然是因為生抽,不是因為自己……
溫頌年生氣了!
他開始躺在床上開始報複性閱讀。
這篇小說不長,也就十萬字不到。
溫頌年認真閱讀完,認定了自己確實不太懂羊尾攻設定的魅力。
但是他也下定了一個決心!
溫頌年爬下床,穿好拖鞋,“蹬蹬蹬”地從臥室跑到客廳去找段景琛。
彼時,段景琛剛好做完餘州之前佈置給他的工作。
段景琛看著跑到自己跟前繃著張臉的溫頌年:“兜兜怎麼了?”
“段景琛,我愛你。”溫頌年言語嚴肅。
段景琛愣了愣,麵對這樣莊重的場麵有些不明覺厲。
他以為溫頌年還在擔心自己要跟孟情談話的事情:“兜兜,我冇事。”
半晌,溫頌年原本堅毅的眼神忽然飛速飄向了段景琛的那處,又不自然地挪向了彆的地方。
最後溫頌年抬起頭,再次篤定開口:“段景琛,即便你有難言之隱,我也還是很愛你。”
段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