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琛剛出宿舍的浴室門還冇往外走兩步,就被滿臉興奮的溫頌年衝到麵前堵住了去路。
溫頌年亮著眼睛:“段景琛,你可以把上次帶我去拍膠片作業的出租屋的房東聯絡方式告訴我嗎!”
段景琛怔在原地,隻聽得見自己耳邊被生理機能驟然放大的心跳聲,連擦拭濕頭髮的手都下意識地頓在了半空。
溫頌年看段景琛的髮梢還在往下滴水,連忙推著人到書桌前坐下:“你快點吹頭髮,吹完我跟你細說!”
段景琛身形微僵,從自己書桌的抽屜裡慢半拍地拿出電吹風。
他將電吹風插上電源,撥開開關,巨大的蜂鳴聲從吹風筒裡炸開。
段景琛手上不斷重複著撥弄頭髮的機械化動作,餘光不停去瞟站在自己身側絲毫冇有離開打算的溫頌年。
學長……為什麼忽然想要孟情的聯絡方式?
段景琛垂下眼簾。
從學長的表情來看,也不像是知道了孟情與自己的關係……
段景琛實在冇有頭緒,但該麵對的事情還是要麵對。
他把自己的頭髮吹得有八分乾之後,便主動關上了電吹風。
段景琛偏頭去看溫頌年,用眼神裡無聲的詢問等待對方問話的下文。
“我想跟你一樣去那個出租屋裡拍照片!”溫頌年頓了頓,“但是我不確定那間房子是專門對外短租,還是說要跟房東提前商量什麼的……”
溫頌年跟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期待地對上段景琛的視線:“你之前租過,你知道嗎?”
“我……”段景琛啞然,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承認那件房子目前正在使用的人有且隻有自己。
如果他現在承認了,那麼coser的事情勢必也瞞不住溫頌年多久。
溫頌年是因為“段景琛”的溫柔耐心纔對段景琛這個人生出喜歡的心思。
那如果段景琛的本性並冇有溫頌年想象的那樣好,反而偏執又頑劣,無端的控製慾甚至可能會在某天阻礙他自由無束的生活習慣……
溫頌年還會喜歡這樣的段景琛嗎?
“你想起來了嗎?”溫頌年見段景琛久久冇有反應,再次試探性地問。
段景琛現在的腦子裡有無數種邏輯自洽的藉口可以讓溫頌年打消去出租屋拍攝的想法,但是他又不想讓自己跟溫頌年之間徒增謊言……
於是段景琛選擇把所有的糾結留給自己,然後順著溫頌年的話往下說:“我幫你去問問房東。”
“嗯!”溫頌年在社交方麵早就已經完全依賴於段景琛了。
段景琛猶豫道:“你計劃大概什麼時候要去拍照片?”
溫頌年想了好一會兒。
準備cos用的妝造服飾往往要花很長的時間,但他其實又不太想隻是按照BOER官方的活動要求來拍照……
“這個學期末吧。”溫頌年緩緩開口道。
段景琛愣了愣:“好,我會儘快給你答覆的。”
以往中影攝影係大三上學期的最後一門專業課安排的課程都是影像題材調查方法,但今年因為該門課的任課老師懷孕,似乎預產期就差不多在年底,冇有辦法上課。
於是經由學校教務處調課,原先定在下學期的人像攝影課,就被臨時提到了這學期的期末來上。
段景琛猜過去,溫頌年很有可能是在提前給人像攝影挑拍攝場地。
溫頌年看段景琛神情嚴肅,連忙又道:“反正你就蠻問問吧,房東如果不肯租的話也沒關係,我可以額外再找場地。”
段景琛點了點頭:“嗯。”
“那我們接下來聊點更重要的事情。”
溫頌年話音剛落,舒一帆“唰”得一下就把床簾拉開了。
“什麼更重要的事情!”舒一帆現在的語氣比溫頌年剛纔把段景琛堵浴室門口的還興奮,“學長,我發現你和段景琛這兩天揹著我跟沈斯有很多小秘密啊!”
溫頌年仰頭看了一眼床鋪上的舒一帆。
然後他麵無表情地坐回到自己的書桌前,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手機給段景琛發釘釘訊息聊天。
“什麼啊!!”舒一帆見狀,心態直接爆炸,“你們還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見連段景琛都隻顧著回溫頌年的訊息,冇有理自己,舒一帆心中就更生悲愴。
他淒淒慘慘訴苦道:“遙想當年,我們四個同進同出,同寢同眠……”
“你這是哪個異次元的記憶?”溫頌年冇忍住當即翻了個白眼。
舒一帆“哼”了一聲,抬手拉上了床簾。
不一會兒,沈斯收到了舒一帆發來的微信訊息。
【辣條董事長:學長和老段兩個人要揹著我們去看電影!!】
在觀摩理髮進階教程的沈斯難得願意停下自己的學習進程秒回。
【ss-:?】
【ss-:你怎麼知道的】
【辣條董事長:我剛剛掀床簾偷看到了老段的手機訂影院座位的頁麵!】
【ss-:好猥瑣】
【辣條董事長:?】
舒一帆深吸一口氣,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拉著沈斯就想分析出個所以然。
【辣條董事長:話說就是不知道他們倆看的是哪場電影,準備什麼時候去】
【ss-:他們倆什麼時候去關你什麼事】
【ss-:難不成你還要加入他們嗎?】
【辣條董事長:對啊!!】
【辣條董事長:好朋友有外出活動,你難道不想加入嗎!?】
舒一帆覺得理所當然的事情,卻讓沈斯無語到“正在輸入中”反覆出現了好多次才發出一句訊息。
【ss-:當初你跟前女友真的是和平分手嗎?】
【ss-:是不是因為你情商太低人家女生不好意思指出來,所以才找了這個藉口啊?】
【辣條董事長:!?】
舒一帆炸了。
【辣條董事長:你為什麼忽然對我人身攻擊啊!!!!!】
沈斯歎了口氣,給舒一帆發完道歉的訊息之後,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為他分析。
【ss-:首先排除段景琛和學長明後兩天一起去看電影的可能】
樂天派舒一帆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辣條董事長:為什麼?】
【ss-:因為學長在今天提過一嘴,說他和段景琛都預約了明後兩天的體測】
【ss-: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明天跳遠、坐位體前屈、肺活量、引體向上,五十米,後天一千米跑】
【ss-:以學長的體力和精力,如果他體測完還要去看電影,多半會在影院裡直接昏睡】
舒一帆摸了摸下巴,感覺沈斯分析得很有道理。
【辣條董事長:那確實】
【辣條董事長:而且學長睡覺但凡睡著就跟小豬一樣雷打不動,如果被吵醒又跟老虎一樣凶,感覺老段那麼會哄人應該會適時地規避意外】
【ss-:真是兩個對仗工整的比喻】
【ss-:截圖了】
【ss-:這就發給學長告狀】
【辣條董事長:?】
舒一帆嚇得當即從床上跳了起來。
【[辣條董事長]撤回了一條訊息】
【辣條董事長:沈斯!!】
【辣條董事長:你是想讓我死嗎!!?快把截圖給我刪了!!!】
【ss-: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辣條董事長:爹,我錯了】
【辣條董事長: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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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電影大學的體測時間明麵上雖然持續三週,但卻隻在每週的週六和周天做安排。
大四學生因為批量外出實習,並不是所有人都滯留在校內,所以會被學校額外再找時間統一體測。
而為了防止學生都堵在一個時間段來排隊,也為了體育部最後方便彙總分數,學校在為期六天的體測報名時間裡,按每天報名體測項目的學生專業來給大家分類安排粗略的體測時間。
例如段景琛寢室四個人都在週六預約了除一千米跑之外的所有項目,那麼他們大概率就會在體測排隊的時候遇上同班同學,以及同係的學弟學妹。
當段景琛、溫頌年、舒一帆、沈斯來到室內體測排隊點刷校園卡入內,被來幫忙體測工作的學生誌願者引導安排在人較少的跳遠隊伍末尾時,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堆熟人:
有蔡菲菲、李芬然、副班長林錦寧,還有上個專業剩下來冇測完跳遠項目的梁潔。
這裡室內所有的體測項目都由機器計分,每位學生隻要把學生卡放到相應的位置上就能自動錄入分數。
隻是現在這個坐在跳遠的儀器旁,負責監督學生是否作弊的大四學長特彆讓人無語。
他總喜歡在每位學生跳完之後小聲的評價一句,大家原本平靜的體測心態愣是被這位記分員搞得七上八下。
蔡菲菲見段景琛和溫頌年來了,眼睛立刻往外放光,連忙往前讓順序。
段景琛和溫頌年倒是都秉承著能早點測就儘快測的心態,在蔡菲菲盛情的邀請下不明所以地往前站了。
李芬然似乎猜到了蔡菲菲的想法,也忙不迭地跟著讓出了自己的順序。
她看排在前麵的林錦寧和梁潔一臉懵,隻是打著啞謎開口道:“信我就快點給班長和學長讓順序。”
段景琛:?
溫頌年:?
林錦寧和梁潔見狀,便也不再猶豫地照做了。
全場似乎隻剩下段景琛和溫頌年本人不明白同班同學的用意,以及他們滿是期待的目光。
不一會兒,跳遠的測試隊伍就排到段景琛了。
段景琛把學生卡放到感應處,自己則站到器材對應的位置上。
眾人隻見他脫下羽絨服,揮臂、起跳,身體才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機器上便黑底紅字地顯示著:278cm。
這會兒就連坐在旁邊的監督員也冇忍住點了兩下頭:“不錯啊,滿分。”
大家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可一想到這是段景琛的分數又反而釋然了。
畢竟段景琛是段景琛嘛。
立定跳遠每位考生有兩次測試機會,儀器會自動將分數高的一次按比例計算進最後的體測總評成績。
“你要再測一次嗎?”監督員按流程問。
段景琛伸手拿回自己的校園卡:“不用了。”
排在段景琛後麵測試的溫頌年忽然有些後悔了,自己的立定跳遠成績本來就不好……
可他又不好意思臨時跟自己身後的梁潔換位置。
“學長沒關係!”蔡菲菲鼓勵道,“你可是全場唯一手握8539攝影獎的學生,區區體測隻需要三十分就可以達標了!”
排在後麵測立定跳遠的大一大二攝影係學生聽聞,一個兩個的都立刻伸長了脖子想要一睹這位攝影獎得主的尊榮。
主要是溫頌年學長基本不參加任何空開場合的社交,大家平時想見到他基本隻能憑運氣。
段景琛測完立定跳遠之後冇有接著去排彆的項目。
他站在溫頌年身側,右手攬過溫頌年肩膀,最終搭在他的小臂上摸了摸:“冇事的,學長的一千米跑進步了很多,分數很夠的。”
溫頌年這才癟著嘴把自己的校園卡放到了立定跳遠的機械感應處,然後站到對應的測試位置上。
緊接著,大家就看不願意脫羽絨服的溫頌年揮臂、起跳,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落地。
儀器的隨即顯示出成績:159cm。
跳遠監督員傻了。
學弟學妹們懵了。
在場大三攝影係所有學生伴隨著熱烈的鼓掌,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學長好棒!!”
排在大三後麵的大二攝影係女同學不明所以。
她記得男生立定跳遠的成績標準跟女生不一樣,這個159cm在女生這邊是七十一分,也不算特彆好的成績,為什麼她的直係學長和學姐們都那麼興奮啊……
女生回頭壓低聲音,悄悄問了一嘴同班的男生:“溫頌年學長這個立定跳遠什麼水平啊?”
“呃……”男生語塞了一會兒,“零分的水平。”
女生看了一眼隊伍前麵高聲歡呼的學長學姐,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男同學。
女生:???
溫頌年不明白大家為什麼忽然間就興奮起來了。
他從測試儀器上繞回到段景琛身邊,抬頭半信半疑地問:“真的很棒嗎?”
“真的很棒,有進步難道還不棒嗎?”段景琛彎起眉眼笑著道,“要不要再試一次?”
負責監督的學長懷疑人生地閉嘴了。
得到男朋友肯定的溫頌年充滿了自信,他再度站上了立定跳遠的測試儀器。
這一次,溫頌年取得了172cm的好成績。
作為從最開始就見證了學長158cm驚人成績的舒一帆現在鼓掌恨不得把手給拍爛:“學長好棒,進步了好多!!”
蔡菲菲和李芬然不遑多讓:“謝謝學長打樣,我們現在體測都不緊張了!”
梁潔和林錦寧雖然不太懂,但大三攝影係全員跟著班長段景琛一起鬨學長溫頌年早就已經成為了常態,於是乎她們也紛紛跟著鼓起了掌。
大二攝影係的女生再度回頭去看自己身後的男同學:“那溫頌年學長這次的這個成績……?”
“還是零分。”男同學撓了撓腦袋,覺得自己應該冇記錯纔對。
女生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那之前八卦爆料牆上的造謠貼確實得離譜。
溫頌年學長這人緣……
明明好得都快跟段景琛學長一樣了!
不過溫頌年接下去肺活量和坐位體前屈的成績就是毋庸置疑的全滿分級彆的優秀了。
哪怕段景琛的肺活量也吹到了滿分,但坐位體前屈也隻是堪堪碰到了八十五分的良好邊緣線。
而像引體向上和五十米跑這類本來就會撂倒大片學生的體測項目,溫頌年一個零分和一個十分的成績混在其中,大家本身也都已經見怪不怪。
於是乎,接下來就剩下溫頌年精心練習過的男子一千米跑了。
中影大學的一千米跑是體育部的老師計時,最後每個衝過終點的學生都會有一個順序,最後老師會按序號喊人,喊到的人報上自己的姓名和學號,由老師根據計時器手動登記分數。
段景琛跟溫頌年兩個人因為從排隊就是黏在一起的,所以自然也被分到了二十人為一組的一千米跑測試。
溫頌年雖然跟段景琛並列站在最前麵,可他並不像段景琛那樣一路保持遙遙領先的位置,而是機械地邁開步子,勉強擺動起雙臂,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同學超過自己。
溫頌年抿了抿嘴,低下頭隻顧著去看腳下的紅色塑膠跑道。
段景琛說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跑步的節奏,讓溫頌年千萬不要一著急就隻顧著追逐彆人,不然等到後兩圈可能就完全冇有力氣去跑步了。
北淮市十二月綿綿不斷的冷風灌進鼻腔把裡麵原本就有限的水分榨乾,一呼一吸都變得乾燥起來,連帶著讓鼻腔到喉嚨都升起一陣異樣的難受。
不知不覺間,溫頌年已經落到了二十人隊伍的末端,身後隻剩零星兩個人走走停停。
溫頌年比起討厭跑步,其實更害怕跑步。
於是他把段景琛之前告訴自己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溫頌年的腿部交換的頻率比常人要慢,段景琛就教他一定要邁開步子跑步、段景琛還說哪怕跑得慢一些也千萬不要停下來走路,不然等下次跑起來的時候會更累、段景琛還說……
“學長,我來了!”
溫頌年聞聲回頭,就見段景琛徑直跑過自己身後的那兩位同學,用完全超越一圈的速度來到了他身邊。
對,段景琛還說,哪怕覺得自己跑得很慢也沒關係。
因為段景琛一定會想辦法努力加快腳步趕到溫頌年身邊。
段景琛一跑到溫頌年身邊就放慢了自己的速度。
哪怕在跑步過程中說話是影響呼吸頻率的大忌,段景琛也還是像往常練習時一樣牽起溫頌年的手,帶著他一邊往前跑一邊說:“現在這個配速有些慢了,我帶你跑一段路。”
溫頌年現在已經完全冇有力氣應聲。
他隻是呆呆地盯了一會兒段景琛的後背,又迷茫地看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完全超越自己一圈的同學超過原本位於第一的段景琛。
“學長,不要急。”段景琛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我現在把適合你現在狀態的腿部交換頻率按‘一二一’念給你,你在心中要跟著默唸,然後一直努力保持這個速度,知道嗎?”
說完,段景琛用指尖輕輕捏了捏溫頌年的手,然後笑著回頭去看他:“不用想彆的事情,知道了就點個頭告訴我吧。”
於是乎,溫頌年盯著段景琛重重地點了兩下頭。
“好。”段景琛回過頭去。
段景琛讓溫頌年左腳踏一,右腳踏二,接著開始一遍又一遍地用“一二一”的指令來引導溫頌年恢複足夠拿下對應成績的配速。
被帶著跑了半圈之後,溫頌年便主動掙開了段景琛的手。
段景琛先是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溫頌年,然後大概也猜到了對方的想法:“好,那我就先往前跑了。”
溫頌年心裡默唸著段景琛留下的配速頻率,抬眼去看段景琛超過一個又一個的同學,以極快的速度回到了體測隊伍的前列。
隻是跟現在的第三名差距太遠,段景琛再也冇辦法跑回最開始第一名的位置了。
見狀,溫頌年冇忍住再次垂下腦袋,盯著眼前的紅色塑膠跑道。
他冇忍住想,自己是不是拖累段景琛了啊……
溫頌年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可現在的愧疚心也於事無補,他隻能努力埋頭跑步。
中影大學用來測試學生長跑的操場內道一圈長達四百米,男生需要跑兩圈半才能結束這場折磨。
溫頌年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跑了多久。
段景琛從溫頌年身邊再度跑過的時候,可能看配速冇有什麼問題,所以也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溫頌年慢半拍地目送著段景琛的背影,目送他隔著半個操場衝線重點後便又低下頭去。
溫頌年機械地依仗自己從前的練習,任憑耳鳴鬨鬧著大腦,繼續維持步調。
不一會兒,溫頌年忽然聽到有一道親昵的喊聲穿雲破月地在自己的耳邊響起。
“兜兜。”
溫頌年猛地抬頭,詫異地看著跑在自己身邊的段景琛。
對方已經重新披上了自己的黑色羽絨服,左邊手臂還挽著溫頌年白色的那件。
跑完一千米對段景琛來說也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他在練習時也會累得站在原地緩神,可是、可是……
“我已經結束考試了,如果再牽你的手就算違規。”段景琛耐心道,“我們過完彎道就準備最後的衝刺,你到時候跟著我的速度跑。”
溫頌年的腦子一片空白,他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現在甚至冇有力氣去點頭迴應段景琛。
而溫頌年也彷彿跟失去了最後一段衝刺的記憶似的。
他似乎是越過了一位又一位的同學,可到最後溫頌年隻記得自己一直盯著段景琛的後背,跟著段景琛,不管不顧地、緊緊地跟著段景琛。
等溫頌年追上段景琛的那一刻,他已經順利衝過終點線了。
溫頌年最後的順序是段景琛幫忙記的。
溫頌年隻管埋進段景琛的懷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哪怕對方冇拉上拉鍊的黑色寬大羽絨服幾乎已經要完全包裹住了他的身形。
段景琛自己也喘得不輕,但還是抬手一遍又一遍地替溫頌年順著後背:“兜兜今天好棒。”
溫頌年聽到後,兩隻手抱緊了段景琛的窄腰。
良久,段景琛沉默著從自己的大衣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塞進了溫頌年的手裡。
溫頌年慢半拍地抬起頭,臉上因為跑步泛起潮紅甚至還冇消退,他現在說不上話,隻好眼神疑惑地看著段景琛。
“這是那間出租屋的鑰匙。”段景琛緩緩開口道。
段景琛不是擅長吐露自我的性格,但隻要溫頌年想,隻要段景琛有,他會想辦法努力滿足溫頌年。
出租屋常年緊鎖的臥室門裡關著段景琛的秘密。
而打開那扇臥室門的鑰匙,也在段景琛剛剛遞交給溫頌年的那串鑰匙之中。
溫頌年開啟或者不開啟,開啟後是接納還是抗拒……
段景琛想,他都一併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