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頌年氣得立刻放下手機,轉身去盯舒一帆和段景琛。
舒一帆原本正和段景琛聊得起勁,結果忽然被段景琛推了兩下身子,又指了指身後。
舒一帆回過頭去,正好對上溫頌年氣勢洶洶的眼睛。
在接下來的一秒時間裡,舒一帆驟然開始頭腦風暴,回想自己過去兩個小時有冇有做過任何惹到溫頌年的事情。
不等舒一帆想出個結果,他就聽溫頌年對自己開口道:“你,可不可以先去陽台等一下再進來。”
“我?”舒一帆看了一眼坐在書桌前的段景琛,又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
溫頌年鄭重地點了兩下頭。
舒一帆見狀,即便心中猶疑但也還是邁開步子去到了陽台,中途甚至還貼心地把隔絕視線的陽台門給帶上了。
隨後,溫頌年走到段景琛麵前:“段景琛,你可不可以站起來一下。”
段景琛配合著指令站了起來。
“不準動。”溫頌年的認真警告對於段景琛來說實在冇有什麼威脅性。
緊接著,段景琛就看見溫頌年把一隻手攤開,放平在了腦袋上,然後緩緩地在半空中畫出一條逐漸向上傾斜的直線,最終將手掌的側沿落到了自己的鼻梁上。
段景琛愣了兩秒。
他後知後覺地推測道,學長這是在……
比身高?
溫頌年比在鼻梁前的手不動,身子後退半步,遠遠目測了一眼高度,接著他又皺起眉頭,滑開另一隻手上的手機鎖屏,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溫頌年嘴裡咕噥:“這張照片肯定把我拍矮了啊……”
說完,溫頌年放下彰顯著他身高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段景琛。
“什麼照片啊?”段景琛微微前傾身子,想去看溫頌年手機裡令他萬分糾結的圖片。
誰知道溫頌年下一秒就猛地把手機藏到了自己身後,滿臉戒備地盯著段景琛大喊:“不準看!”
“你站回去。”溫頌年放軟了聲調,又悄悄側身瞟了一眼段景琛腳上拖鞋的厚度,“我要再比一遍。”
段景琛乖乖站回原位。
溫頌年再次鄭重地把一隻手攤平拍在了自己的腦袋上,然後一點一點慢慢朝段景琛挪動……
最終停在了段景琛的額頭上。
段景琛:?
段景琛抬眼看了一會兒溫頌年的手心,又垂眸去盯溫頌年腦袋上剛被拍彎又翹起來的呆毛。
段景琛不由得開始遲疑。
嗯……
中間這裡空出來的一大段,學長是也準備把它們算成自己的身高嗎?
溫頌年仰頭盯著自己手掌比劃的地方,直到等手臂都開始酸了纔不情不願地放下來。
他又開始對段景琛委屈:“肯定是你當時抱我的時候把體重全部壓在我身上,害得我身子往後傾,所以看起來就變矮了……”
在陽台外等不住的舒一帆終於推門而入:“矮什麼矮什麼?”
“誰矮了!”溫頌年伸手去抓抹茶色貓咪的手一頓,臨時轉彎抓起了段景琛桌麵上的抽紙,立刻朝舒一帆扔了過去。
“不矮不矮,”舒一帆忙不迭地接住抽紙,“但學長你彆跟老段比身高啊,他淨身高一米八六,班上誰跟他比都矮。”
舒一帆毛遂自薦:“你可以跟我比。”
溫頌年在舒一帆和段景琛之間來回看了一眼,最終把視線落到了舒一帆的臉上:“你身高多高?”
舒一帆身形微頓,接著篤定道:“一米八。”
溫頌年不由得在心裡冷笑一聲。
對於男生來說一米八是個身高門檻,虛空報身高隻報到一米八,往往就說明這人最多隻有一米七八。
因為一米七九的人肯定會報到一米八一。
“那來比一下吧。”溫頌年今天第三次把自己頭頂的呆毛壓彎。
段景琛抱起抹茶色的貓咪抱枕站在一旁,其實溫頌年跟舒一帆的身高就肉眼來看並冇有差多少。
或者訂正一下,溫頌年的身高就肉眼來看並冇有比舒一帆矮多少。
大概也就……
矮五到七厘米這樣。
可是比完身高後的舒一帆卻驚恐地後退半步:“學長,你上一米七了嗎?”
溫頌年深吸一口氣,瞬間瞪大眼睛,當即抬腳去踹舒一帆:“我上了!!!”
可惜被提前預判了動作的舒一帆堪堪躲過。
“你纔沒有一米七!!”溫頌年越想越氣,“你的跟段景琛比起來差了那麼多,你肯定冇上一米八!你個矮子!”
溫頌年也不理舒一帆後來補票的連聲道歉,他環顧四周就想去找東西往舒一帆身上扔。
於是乎,等沈斯開完挑戰杯比賽的項目會議回到寢室的時候,他就看見了似曾相識的一幕——舒一帆又被溫頌年拎著抱枕追得滿寢室亂跑。
沈斯小心翼翼地繞過戰場,向段景琛瞭解完事情的始末。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段景琛懷裡的抹茶色貓咪抱枕:“那你現在在乾嘛?坐著看戲?”
段景琛搖了搖頭:“中間我想勸止學長來著,結果不小心把學長雙腳離地地抱起來了,現在正在被他要求反思自己為什麼會長到一米八六。”
沈斯:?
沈斯的目光匪夷所思地掃過溫頌年和段景琛。
一個由著性子把要求提得那麼離譜,得虧另一個還能和顏悅色地順著他的意思來……
“不說這個了。”沈斯拿出自己的手機,找到一個鏈接,點進去遞給段景琛,“你先看看這條帖子裡的內容。”
段景琛剛接過帖子就看見了那一大長串醒目的標題:
——《正宮駕到!扒一扒上學期在“最想告白”投票裡殺瘋了的冠軍得主段景琛與他戀愛對象的曖昧二三事》
沈斯提供了快捷版瀏覽方式:“前麵都是分析,你身為不知情的正主本人可以試著直接翻到帖子最底下看謎底。”
然後段景琛就看到了那張自己在影棚抱著溫頌年的偷拍圖。
這下子連剛剛學長為什麼忽然開始比身高的原因也水落石出了……
“你看看要怎麼處理這個帖子吧,放著不管還是彆的什麼?”
中影八卦專用牆的來頭不小。
說句話說出來其他學校的學生估計都不會信,但這八卦牆硬要說的話,它其實真的有點半學校掌管的性質。
中央電影大學內部有一個大型學生服務平台,叫百事通。
百事通是早年某屆學姐拿學校資助金嘗試的大學生創業項目。
剛開始這個百事通項目隻是搭建了一個平台,如果有人丟東西或者想轉賣東西,經由學姐稽覈通過後都可以在上麵發帖詢問。
但後麵隨著“百事通”的規模越來越大,項目藉由學校持續補貼以及廣告收入開始賺錢,學姐就在百事通的這個名頭底下又開辟了八大賬號,放權將賬號交給每年額外雇傭的學生來管理,她就負責躺著收錢。
而這八大賬號,除了找東西和轉賣東西的基礎賬號,還有專門用來找對象的賬號、專門用來替學校收集學生意見反饋的賬號、也有專門負責釋出爆料八卦的賬號……
八卦爆料的模塊雖然看起來不正經,但其實也有學校對應的考量。
許多藝術生相較於其他尋常的大學生會更加直接的接觸到與性相關的內容,比如美術生習以為常的人體結構、編導生必定要瞭解的故事本源性與暴力、表演生過早聽聞的錢權交易……
導致中影大學裡出現“貴圈真亂”的情感糾葛頻率會比那些非藝術類院校高上許多。
學校允許設立這個八卦爆料牆的初衷,也是希望能通過這樣外圍的輿論壓力來告誡大家要潔身自愛。
可是八卦牆上既然有真的匿名醜事爆料,那肯定也少不了假的惡意造謠。
雖然八卦爆料牆對外冇有明說,但隻要找到八卦牆的管理者說要撤稿,管理者基本都會在對外釋出要求撤稿的聊天記錄之後刪除投稿。
段景琛把分析貼從底端又一路滑到了開頭醒目的標題上:“帖子下麵的評論太多了,可能會影響到學長,我去聯絡管理者刪掉吧。”
這份帖子在被段景琛看到之前已經掛在八卦牆上傳了兩天了,但大部分人都是半信半疑,冇有一邊倒的聲音。
而其中一個決定性的原因是,大家覺得如果段景琛談戀愛了,那他拒絕告白者的理由就應該是“我有對象”而不是“最近冇有談戀愛的打算”。
可就在帖子被撤掉的第二天,爆料八卦牆上有掛上去了一條新的爆料熱帖:
——《匿名爆料今年8539攝影獎得主溫頌年德不配位/品行極差/同性戀/被告白後惡欲拒還迎騙追求者的禮物/曾經性騷擾同學被輔導員約談》
得益於舒一帆上課摸魚,段景琛以及班上的其他人,在生態攝影課臨近放學、帖子發出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就已經通讀完了整篇爆料貼。
帖子裡先是一口咬死溫頌年是同性戀,接著暗示他獲得8539攝影獎的作品涉嫌不正當交易,之後又陸續放出了許多溫頌年被一個男生用玫瑰花盛情告白的照片,以及某些同學向朋友抱怨被溫頌年性騷擾的聊天記錄截圖。
在場唯一一個非攝影係的學生梁潔在看完爆料貼後,下意識偏頭就想去找段景琛求證。
她欲言又止:“班長……”
“假的。”段景琛按滅了手機螢幕,“是爆料者在斷章取義。”
舒一帆氣得一拍桌子,把那個傻逼追求者乾得傻逼事全部義憤填膺地告訴了班上的同學。
蔡菲菲這才記起來她也看到過後續性騷擾的澄清,根本就是那個傻逼追求者愛而不得自導自演!
“靠!”副班長聽完之後心頭直冒火,“要是被我知道這個帖子是哪個傻逼造的謠,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李芬然有些擔心:“班長,你知道學長今天為什麼請假嗎?”
“學長說他在校外有商業項目要忙,最近兩天都不會回學校。”段景琛皺起眉頭,“舒一帆你去聯絡管理者刪帖,我去打電話給學長。”
溫頌年昨天傍晚收拾東西揹著書包出門後,晚上就冇回宿舍,段景琛現在一連給溫頌年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冇接。
無奈之下,段景琛又把電話撥到了聶亦那裡詢問溫頌年的具體去向,以及問對方現在能不能聯絡得上溫頌年。
“我估計也聯絡不上。“聶亦在電話那頭歎了口氣,“溫頌年這回是要趕一個很重要的稿子,不是攝影相關的項目,他之前遇到類似的情況都會找個酒店住兩天,手機關機,人間蒸發,直到心無旁騖地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纔會重新冒泡。”
結果段景琛這邊才掛斷跟聶亦的電話,舒一帆又坐在位置上叫罵起來了。
“靠!”舒一帆大喊,“那個管理員不肯刪,說非本人刪帖要拿出反駁的證據來!”
段景琛皺起眉頭:“什麼時候規定的要當事人本人刪帖?”
“鬼知道!”舒一帆憋屈死了,“我看是那個管理員看帖子能爆,剛發出來又冇賺夠流量自己捨不得刪!”
目前像這類八卦爆料牆的主要盈利渠道還是承接廣告,現役管理員在廣告投放費裡是有直接抽成的。
在這種製度之下,管理員自然是希望帖子被係統抓取統計的數據越多越好,因為這樣哪怕後續帖子被刪了也能證明這個賬號的關注度。
沈斯也把手機聊天記錄擺給段景琛看:“我已經有其他專業的同學找來問了。”
“我也是,他們都讓我好好說說。”梁潔本來就是外係的學生,她原班級的學生群裡一直有人艾特她出來。
8539攝影獎的名頭太響了,更何況溫頌年還是最近五年來中央電影學院唯一一個獲獎的在校生。
絕大多數群眾的狂歡也無外乎是將一個人捧上神壇或者拉一個人墜落地獄。
“你跟那群瞎湊熱鬨的人有什麼好說的!”蔡菲菲直接把自己的手機塞到了梁潔手裡,“看我,誰來問我,我直接發瘋懟回去了!”
梁潔定睛一看蔡菲菲的回覆: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學長人超級好!性騷擾是死纏爛打的追求者自導自演,攝影水平在中影校內無人能及!他隻是塊會生氣的小麪包,誰他丫的敢在我麵前說學長壞話,我直接殺殺殺殺殺殺無赦!
整個班級彷彿陡然進入備戰狀態,直到下課還是滿臉肅穆。
沈斯今天中午約了之前挑戰杯項目比賽對他幫助頗多的馮晨學長去校外一起吃飯。
在等烤肉上餐的間隙,沈斯冇忍住問自己麵前的人:“馮晨學長,你跟溫頌年學長之前是同班同學吧?”
“不止呢。”馮晨抿了口餐前的檸檬水,“我們倆曾經還是舍友。”
沈斯愣了愣,索性開門見山道:“那你是怎麼看待溫頌年學長的呢?”
馮晨眯起眼睛,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歎了口氣:“你也知道我們班內部勾心鬥角、拉幫結派的,關係硬要說起來都有利益之爭,不像你們班有一個段景琛疏通人際關係……”
“所以我跟溫頌年其實也不太熟。”
馮晨如實道:“在我的印象裡,溫頌年雖然有時候會跟聶亦走得比較近,但他整體上還是獨來獨往、沉默寡言,有點目中無人。”
“溫頌年的個性太強烈,強烈到好像不太能適應集體生活。雖然做事靠譜,但似乎不太懂人情世故,有時候會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跳起來跟老師這樣的上位者嗆聲,脾氣也不好……”馮晨頓了頓,“是屬於我雖然說不上討厭,但會敬而遠之的類型。”
沈斯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皺起眉頭是因為沈斯覺得馮晨說得不對,在他眼裡的學長不是這樣的人。
沈斯覺得,學長是一個很鮮活恣意的人,他麵冷心熱、既坦誠又勇敢,做事謙遜,雖然容易生氣但也無傷大雅,因為全班人都願意向他低頭道歉……
可令沈斯欲言又止的地方是,他突然發現馮晨最後評價的落腳點,居然跟自己最初接觸溫頌年時的態度是雷同的。
馮晨並冇有注意到沈斯波動的情緒,他繼續道:“反正我感覺我們班絕大多數人現在都很嫉妒溫頌年。”
沈斯不解:“為什麼?”
“因為大家作為同一屆考進中影攝影係的學生,雖然每個人在不同的方向上都小有成就,但最終隻有溫頌年一個人被業內直接認證了攝影實力,拿到瞭如黃金標準般的8539攝影獎。”
馮晨的話讓沈斯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沈斯覺得,溫頌年的性格本身應該冇有發生過什麼劇烈的變化,可截然不同的印象又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
吃完午飯後,沈斯跟馮晨道彆,一個人回到學校。
他擰著眉頭,冇忍住想去再看一遍那篇關於溫頌年的爆料貼。
但當沈斯再次點進八卦爆料牆的時候,他卻發現那篇帖子已經被刪除了。
沈斯思緒一頓,難道學長已經看到這篇造謠貼了嗎?
沈斯順勢點進八卦牆在半小時前釋出的撤貼聊天記錄。
可在看到對麵聊天頭像的瞬間,沈斯就愣住了。
他認得那個頭像,是每次給百事通平台釋出新公告的管理員——也就是當初創辦“百事通”這一項目的學姐本人。
沈斯下意識感到疑惑。
學姐靠這個項目實現財富自由,畢業少說都有十幾年了,怎麼還會忽然出麵摻和進這種屢見不鮮的造謠貼裡來。
沈斯回神去看聊天記錄:
【簡直給我氣笑了】
【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居然能讓段景琛一通電話直接打到我這裡來】
【把溫頌年的造謠貼刪掉】
【立刻】
【就現在】
【我什麼時候規定過非本人撤貼要證據了?】
【這樣的證據夠不夠?】
學姐發了一條處分通報,白紙黑字打的是之前假冒溫頌年性騷擾彆人的那個傻逼的名字。
學姐接下去又發了一段電話錄屏。
沈斯點開帖子附帶的錄音去聽,是段景琛在和……
田老打電話!?
田老是敬稱,全名田淨雅,她是今年8539攝影獎的評委之一!
田淨雅一開始還樂嗬嗬地跟段景琛打招呼,在聽說有人在中影內部散播8539攝影獎評獎有水分的言論之後立刻就嚴肅了起來。
沈斯一邊聽著錄音裡田淨雅對溫頌年作品的現場點評,一邊被嚇到去隻有三個人的宿舍群裡追問段景琛這都是什麼情況!?
結果沈斯一點開群聊,就看見舒一帆已經艾特他發了好幾條微信。
【辣條董事長:@ss-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走得太早了啊!!!快回來快回來!!!!】
【辣條董事長:我超!!!段景琛說他最近剛好在跟田老的項目,一個電話就直接打到田老她老人家那裡去幫學長要說法了!!!!】
【辣條董事長:啊啊啊啊啊好爽啊啊!!!老段今天殺瘋了!我也好想發瘋發瘋!!!把造謠學長的人給我通通錘死!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沈斯目瞪口呆地又把手機頁麵切回了八卦爆料牆。
他把釋出著聊天記錄的撤回聲明帖往下滑,發現評論區裡還有管理員的置頂留言。
【原八卦爆料牆的管理員因被查出多次以公謀私,違反規定,現以做離職處理,新的管理員在這裡跟大家揮揮手打招呼啦~還請諸位以後多多關照!】
而下麵緊跟著的熱評第一就是:
【本人表演係的。據說造謠的人已經查到了,那人跟溫頌年之前同班,估計是看到昨天那條“戀愛對象”的帖子想攪混水趁機黑溫頌年一把,結果碰到段景琛這個硬茬直接翻車了。現在這件事被段景琛聯絡輔導員和係主任直接層層上報,估計要不了幾天處分就下來了……】
沈斯回想自己第一次看到那篇關於溫頌年的造謠爆料貼還是在中午十一點左右。
現在兩個小時過去,在溫頌年本人可能還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段景琛就已經把之前傻逼追求者的處分翻出來了、麻煩田老幫忙澄清走後門的嫌疑了、讓學姐出麵把刪帖的事情擺平了,還把之前八卦爆料牆的管理者給換掉了??
果然評論區裡也有人覺得這一係列的舉動實在離譜。
【我說你們大三攝影係的,不要太癲……】
【說實話,平常在八卦爆料牆裡上躥下跳,我對造謠與被造謠的戲碼其實都看習慣了,今天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強硬的解決態度】
【昨天看那條“戀愛對象”貼本來不太信的,現在信了】
【這邊是大一攝影係新生,求問我的那位大三的學長到底什麼來頭……】
【樓上的,你去把攝影係最近兩年在推進的幾個項目全部看一遍吧。你隻要看過就會發現段景琛在那些項目裡往往不是一把手就是二把手……先撇開他是怎麼在那些不同立場的老師裡周旋的,你先品一品這個半數項目全部握在一個人手裡的含金量】
【所以啊,縱觀中央電影大學目前的攝影係,溫頌年的水平絕對數一數二,可要論起影響力還得看段景琛】
【OMG,那這算不算強強啊?我淺嗑一口表示對兩位中影大學攝影係頂梁柱的敬意好了^q^】
【一直都很想說,好人緣當中其實也蘊含了一種隱形的權利。彆看段景琛平時冇什麼脾氣,不會真的有人以為他好欺負吧?不會吧不會吧??】
沈斯在滑到“隱形的權利”這條評論之後,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了下來。
他忽然想起自己開始破除成見,接納溫頌年的契機是因為段景琛讓他在群裡明知故問膠捲沖洗的事情。
就像裙帶關係一樣,段景琛作為他們大三攝影係學生最為信賴和仰仗的人,大家很多時候都在下意識地借鑒段景琛對某個人的態度。
也是在這時,沈斯才猛地反應過來:
——當初班上第一個接納溫頌年、在溫頌年生氣時選擇向他低頭認錯的人,是段景琛。
沈斯的手機忽然傳來兩聲震動。
他低頭一看,是來自段景琛的釘釘私聊資訊。
沈斯點開頁麵,對話框下麵未讀的字樣瞬間變成了已讀。
【段景琛:因為學長最近在忙很重要的項目,所以我想大家還是先不要著急跟他說今天造謠貼的事情。我們等改天學長忙完了再找機會問問他,對肇事者除了處分之外還有冇有彆的什麼懲戒要求可以嗎?收到請回覆1】
沈斯靜靜地看完了這段文字。
【沈斯:1】
他感覺自己好像也明白為什麼學長在自己和馮晨眼中的形象完全不同了……
是因為段景琛。
是段景琛在所有人都不自覺的情況下,給溫頌年創造了一個充滿善意的、美好的,足以讓他放心坦露性格而不會被任何一樣目光指摘的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