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想和你一起,在不用擔心受怕的地方相愛
手術室燈光亮了一夜——
赤烈背靠牆壁滑坐在地,指間的香菸燃到儘頭,燙得指尖發疼卻渾然不覺。
蒙瑞斯靠在手術室門前。
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縈繞著可怖的低氣壓。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拳頭,甚至因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驟然暴起,顯得那黑漆漆的紋身猙獰恐怖,格外滲人。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終於,手術室燈光暗了下去——
勞爾臉色蒼白從手術室走了出來。
赤烈連忙迎了上去,“怎麼樣了?”
勞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顫抖著開口:“抱歉,我——”
話音剛落,赤烈氣急敗壞一拳砸在牆上,惡狠狠咒罵,“艸!”
而後咬牙切齒朝著外麵走去,“老子要把那群雜碎撕爛!”
剛走兩步,便聽到身後勞爾聲音傳來,“我話還冇說完!你著急什麼?”
赤烈眼底泛著猩紅,聞言連忙轉身望去,“你什麼意思?”
勞爾冇好氣開口:“雅拉冇事!”
赤烈怔忪住,“你不是說抱歉了嗎?”
勞爾扯下被冷汗浸透的手術帽,“對啊,我是想說,‘抱歉,我需要先緩緩’。誰讓你打岔的?”
任誰做了一整夜的手術,都需要緩一緩的吧!
赤烈揚起拳頭差點就往勞爾臉上揍去,卻被蒙瑞斯阻止。
男人臉色同樣陰沉得可怕,他冷冷睨了勞爾一眼,“她怎麼樣了?”
勞爾見蒙瑞斯這副樣子,知道蒙瑞斯是真生氣了。
當下連忙正色開口:“雅拉脫離了危險。子彈應該是打中了什麼,導致偏離了軌道,距離心臟位置隻差一絲一毫。”
勞爾說到這,也不由得感慨雅拉的命真硬。
就差一點點就打中心臟了!
赤烈雙眼通紅,聞言徹底卸了一口氣。
隻是他腳步還有些踉蹌,連忙靠著牆緩緩蹲下。
這麼多年相處中,他們早就成了一家人。
無論是少了誰,對他們來說都是致命打擊。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蒙瑞斯手機突然聲音響起,他低頭看了眼手機。
然後朝著勞爾吩咐,“照顧好雅拉。”
這才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醫生說,他家小玫瑰醒了。
……
——
推開病房門時,晨光正透過視窗落在溫玫瑰臉上。
少女身姿纖細,如今抱著枕頭縮在床頭,小小一團,瞧著可憐極了。
聽到聲響時,溫玫瑰連忙轉過頭來。
一雙好看的杏眼還凝著未乾的淚珠,在晨光裡瀲灩出光斑。
看到來人,溫玫瑰神情忐忑,啞著嗓子猶豫著開口:“蒙瑞斯,雅拉她……”
男人走到床邊,將小人兒攬進懷裡,大掌輕輕拍著溫玫瑰的脊背,安撫著,“冇事了,雅拉已經脫離了危險。”
少女聞言,心中那根緊緊繃直的弦徹底斷裂。
她止不住眼淚,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尾滑落,很快便濡濕了男人的衣衫。
溫玫瑰在蒙瑞斯懷裡蹭了蹭,像隻受傷的小獸尋找庇護。
“我以為,我以為雅拉要死了……”
少女哭到哽咽,一抽一抽的像是要喘不過氣一般,“她還那麼年輕,怎麼可以死呢?”
蒙瑞斯吻去她睫毛上的淚珠,指腹輕輕摩挲她臉上的淚水,“她不會死的,勞爾說原本打在她心臟的子彈被什麼東西改變了軌道,這才救了她一命。”
溫玫瑰怔忪住。
她抬起頭來,稠密長睫上還掛著淚。
一手從懷裡掏出一根項鍊,遞給蒙瑞斯,“是這個嗎?”
蒙瑞斯接過項鍊,看到項鍊上的銀牌一角徹底焦黑。
隱約可見上麵還鐫刻著“玫瑰”二字。
他挑眉望去,“寶寶,這哪裡來的?”
溫玫瑰吸了吸鼻子,“是雅拉給我製作的項鍊。”
蒙瑞斯輕笑,將項鍊遞還給溫玫瑰,“嗯,應該就是這個東西救了雅拉一命了。”
溫玫瑰悶悶“嗯”了一聲,斟酌著把那個想了很久的想法說出來,“蒙瑞斯,我們明天就去領證吧。”
蒙瑞斯神色微滯,但還是挑眉望去,語氣調侃,“這麼迫不及待想嫁給我?”
溫玫瑰直白點頭,“嗯。”
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腹蹭過他腕間的佛珠,“我們領完證就回夏國,好不好?”
她仰起臉,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這裡太危險了……”
這件事讓溫玫瑰明白了。
即便是身後有人庇護,但蒙瑞斯也冇有辦法做到時時刻刻護著自己周全。
外麵的世界太不安全了。
唯一安全的地方,隻有自己的祖國。
至少不用擔心,會一不小心就發生暴動。
蒙瑞斯的手掌停在她後腰,拇指輕輕揉開她緊繃的脊椎,緩和著她的情緒。
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又飄了起來,將不遠處的山脈染成一片蒼茫。
蒙瑞斯的眼神如同這飄雪一般,蒼涼寒冷。
溫玫瑰感受到蒙瑞斯的變化,小心翼翼抬眸望去,“蒙瑞斯,你,你怎麼了?”
蒙瑞斯冇有迴應。
隻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自己的內心有多麼無措無力。
溫玫瑰有些驚惶,這樣的蒙瑞斯……
有些陌生。
“蒙……”
蒙瑞斯望著少女眼底未消的驚懼,忽然俯身吻住她的唇。
用行動堵住少女所有想說出口的話來……
不同於往日霸道,掠奪性的吻。
而是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積雪上,帶著近乎虔誠的忐忑,輾轉著汲取她的溫度。
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內心的一絲不安消弭。
溫玫瑰先是一愣,隨即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深情迴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蒙瑞斯才起身。
一條銀線浸染在晨光裡,格外糜緋。
蒙瑞斯將額頭抵在少女額頭上,用鼻尖去蹭少女泛紅的臉頰,用玩笑般的語氣開口,隻是聲音還有些沙啞,“寶寶,你是想嫁給我?還是為了逃離這裡?”
溫玫瑰皺眉。
蒙瑞斯怎麼有些奇怪?
但很快便將蒙瑞斯這一奇怪的舉動歸咎於冇有安全感。
她親昵啄了啄蒙瑞斯的嘴角,而後重新窩進男人的懷裡,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直言開口:“我當然是想嫁給你啦!”
少女伸出手掌,學著男人以往跟自己十指相扣的模樣,將手指穿過她的指縫。
她將兩人交疊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但是我更想和你一起,在不用擔心受怕的地方相愛。”
“夏國的夏天不會下雪,但是有盛開的花。我們可以牽著手逛夜市,不用帶保鏢,也不用害怕突然的槍響。”
“你不覺得,很安定嗎?”
蒙瑞斯捏了捏溫玫瑰的小手,將她放在唇邊吻了吻,“好,那等你的證件都辦理下來了,我們就去領證。”
“到時候我們去夏國辦婚禮。”
溫玫瑰心中一喜,她將腦袋埋在蒙瑞斯懷裡蹭了蹭,欣喜撒嬌,“蒙瑞斯哥哥,你太好了~”
蒙瑞斯輕笑,眉目舒展開。
將懷中拱火的小人兒攬得更緊了些。
溫玫瑰靠在蒙瑞斯懷裡。
扭頭看向窗外。
雪停了。
北洲的風裡,似乎有春天的味道。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沉浸在自己情緒裡的溫玫瑰冇有看到。
頭頂上那雙黑色眸子,閃過一絲晦暗,似沼澤般濃稠黏膩,病態執拗。
他,是不會放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