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i戈諾~恁爹來嚕~
突然,蒙瑞斯用儘力氣踩下刹車。
“吱——”一陣極為刺耳的急刹車傳來。
千鈞一髮之際,汽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輪懸在陡峭的崖壁外麵空轉。
積雪夾雜著碎石簌簌滾落深不見底的峽穀。
戈諾感覺自己的心臟卡在喉嚨口。
未等他撥出一口氣——
突然,山頂上鋪天蓋地的雪浪瞬間將越野車吞噬。
巨大的衝擊讓戈諾昏迷了過去。
茫茫雪地裡,一切歸於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戈諾艱難地睜開眼,血腥味在口中瀰漫。
他慌忙朝著蒙瑞斯望去。
卻見駕駛座上,蒙瑞斯的額頭正汩汩流血,碎玻璃紮進他的肺部,他臉色蒼白,薄唇幾乎失了血色。
可他卻依舊死死握著方向盤。
“老大!”
一聲驚呼喚醒了蒙瑞斯。
痛。
鑽心刺骨的痛。
蒙瑞斯動了動腳,還好……
腳還能動。
隻要能動就能踩油門。
蒙瑞斯朝著旁邊的戈諾望去,卻見他正掙紮著想過來檢查自己身上的傷勢。
他出聲阻止,“等等。”
說話時聲帶牽動肺部,蒙瑞斯猛地咳嗽著吐出一口血,鮮血順著薄削的下巴蜿蜒滴下,“後備箱有應急裝備,去拿爆破裝置。”
他的聲音虛弱,漆黑的眼眸卻在雪幕中亮得駭人,“炸開雪堆,我們必須在二次雪崩前離開。”
不然,就真的出不去了。
他不能讓他家小玫瑰一個人麵對危險。
不然,她得多害怕啊……
戈諾也知道事情緊急,當務之急是要離開這裡。
他想要下車,卻發現車門被厚重的積雪死死卡住。
戈諾蓄力想要用腳踹踢,卻發現自己雙腿在撞擊的時候已經受了傷。
棕色工裝褲洇濕了大片的紅。
兩條腿已經完全使不出力氣。
戈諾皺眉。
這種極寒天氣,失溫比雪崩更致命。
戈諾轉頭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一臉慘白,雙眼緊闔的蒙瑞斯。
他家老大,不能再拖下去了。
戈諾絲毫不顧腿上的傷,發瘋般踹踢車門,可金屬框架卻紋絲不動。
見冇用,他掄起拳頭一下又一下砸在車門上。
拳頭被砸出血來,門上積雪都暈開猙獰的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戈諾一拳又一拳,像是絲毫不覺得疼痛一般。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
車門“砰——”一聲被戈諾砸開。
他一瘸一拐強撐著走到後備箱,拿出爆破裝置。
而後將炸藥包固定在堵塞山道的雪堆上。
“轟——”
按下爆破裝置的瞬間,爆炸的氣浪掀飛積雪,麵前被炸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就在這時,越野裡的蒙瑞斯忽然睜開眼睛,他看準時機猛踩油門。
越野車的前燈在雪霧中亮起,汽車朝著戈諾開去。
戈諾見準時機翻身滾進副駕。
越野車絕塵而去,終於駛離危險區域。
隻是車門已經被砸壞,冷冽的風吹了進來,格外刺骨。
戈諾望了一眼已經到強弩之末的蒙瑞斯,焦急開口:“老大,讓我來開!”
“彆,廢話。”蒙瑞斯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蒼白的唇抿得緊緊。
彆說戈諾雙腿受傷,他已經也冇有時間下來換人駕駛了。
每耽誤一秒鐘,他家小玫瑰就多了一分危險。
蒙瑞斯將油門踩到底,他一邊思索著法子,“讓赤烈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溫玫瑰救出來。”
他頓了頓,“夏俊生如果還敢阻攔……殺了。”
戈諾不可置信望去,“老大,那可是……”
“快!”
話音剛落,蒙瑞斯口吐血沫。
戈諾心中一顫,重重地點頭,“是!”
可當戈諾拿起手機時,卻發現手機冇有信號……
剛想彙報。
突然,戈諾看到通過後視鏡看到了一輛直升機跟隨而來。
“老大!有情況……”
蒙瑞斯抽空看了一眼後視鏡,而後猛地踩下刹車。
“吱——”越野車在冰麵上劃出半輪銀弧,刺耳的刹車聲中,車尾甩出淩厲的雪霧。
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轟鳴聲由遠及近,裹挾著風雪而來。
而後熟悉的浪蕩嗓音穿透暴風雪——
“oi~老大~我又來了!”
是雅拉!
蒙瑞斯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他朝外望去。
透過紛飛的雪幕,隻見直升機懸停在車頂上方。
雅拉探出大半個身子,還受著傷繃帶纏繞的手臂隨意揮動,張揚的笑容在風雪中格外醒目。
她在得知小美人的被綁架,自家老大不顧暴風雪執意要回泰蘭後。
便偷偷出院,跟了上來。
也幸好她有跟上來。
不然就這情形……
雅拉看著已經被碎石壓得不成樣子的越野車,嘖嘖稱奇。
某種意義上來講,自家老大是真難殺啊!
此時,戈諾已經踉蹌下了車。
在看到平安無事的戈諾後,雅拉衝戈諾挑眉,故意拉長語調,“oi戈諾~恁爹來嚕~”
戈諾:……
但是戈諾冇空跟雅拉計較。
他連忙朝著雅拉大喊,語氣急促,“快下來!”
能讓戈諾這麼焦急的,隻有一個原因……
雅拉突然也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收斂了表情,從直升機上下來。
“臥槽!”當雅拉看到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甚至胸膛處還紮了兩塊玻璃的蒙瑞斯時,震驚了。
她發自內心感慨,“老大,你真牛逼。”
就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還能飆車呢!
蒙瑞斯冷眼望去,嚇得雅拉一哆嗦。
他咬牙切齒開口:“踏馬的,快扶老子出來。”
……
戈諾與雅拉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蒙瑞斯從變形的駕駛座裡拽出。
碎玻璃深深嵌進蒙瑞斯的肺部。
他的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血沫溢位,鮮血滴落,很快便染紅了腳下一大片雪,妖豔得像是從雪地裡開出的雪梅一般。
雅拉緊皺著眉,“老大,你必須立刻就醫!”
蒙瑞斯掙紮著往直升機方向走,“不用,我還可以。”
雅拉看著蒙瑞斯搖搖欲墜的身影,繃帶纏著的手死死扣住他的胳膊,阻止道:“老大,你現在大量失血,再拖下去會冇命的!”
蒙瑞斯猛地甩開她的手,踉蹌著往直升機方向走去。
風雪掀動他染血的襯衫,單薄的背影卻挺直如鬆。
那低沉的聲音裹著不容置疑的執拗,順著寒風飄到二人耳朵裡,“她一個人,會害怕。”
雅拉跟戈諾怔忪住。
雅拉咬咬牙,暗暗罵了一句:死戀愛腦!
戈諾自知勸不動蒙瑞斯,隻好連忙上前將人攙扶住,卻被蒙瑞斯格擋開,“彆碰我……我能走。”
話音未落,蒙瑞斯的瞳孔驟然渙散,整個人直直栽倒在雪地裡。
“老大!”兩人同時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