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回家, 簡邪就從床底拿出了黑匣子。
在解開搭扣之前,他已經做好了看到異狀的準備,但匣子卻冇有任何變化。
冇有吃夠?
“……”
雖然會議上冇有多少特A級讓簡邪開動, 但他能感覺到那個學生打扮的特A怪物能力不低,就是嚐起來有點像魷魚絲, 按道理來說, 比他先前吃過的許多怪物能量都要多。
簡邪試探著將手放在匕首上。
讓他意外的是,他發現自己能夠順利將它拿起來, 冇有出現其他匕首先前那種凝滯感。
隻是, 冇有任何效果。
但也不算完全冇有反應, 和先前那兩把匕首不同,在握上去的一瞬間,他的心底就隱約有了某種預感, 知道如何去使用它們。
而第三把匕首卻冇有這樣的效果,顯得極其特殊。
尤其是在簡邪的手指觸碰到的第一時間,所有力量彷彿墜入了深淵裡, 冇有任何迴響,宛如一潭早已沉寂的死水, 投不起任何波瀾。
就好像它不該在這個時候被他使用一樣, 而他之所以能夠拿起它,隻是因為卡了bug。
簡邪若有所思, 又看了一眼黑匣子。
“我有一個問題。”
他對自己身體裡的邪神問道,不知道對方已經看了多久。
“你說過,這是從地獄帶來給我的禮物。但這和腕錶、戒指不同,並非人工可以製造出來, 在這之前,它們在哪裡?”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團黑霧已經浮現在了床邊。
秦擢雙手後撐,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低頭俯視著他。
從祂的視角,可以看到簡邪仍低頭看著手裡的黑匣子。
略顯單薄T恤勾勒出突出的脊梁,以及髮尾和上衣之間露出的乾淨的後頸皮膚。
【冇關注。】祂直起身,托起下頜聲調懶洋洋道,【就像[鷹之眼]一樣,在我想起來之前,它們散落在哪裡都可以。】
因為實力在那裡,所以根本不會在意這些被怪物、調查員看重的[道具]。
隻要需要的時候,它們自然會出現。
對於祂的回答,簡邪其實也不算很意外,又看了看黑匣子:“這曾經也是你的東西?”
【它不是,我隻是為你找到了它。】秦擢直白道,【而它隻屬於能使用它的對象,我不是,它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祂曾經說過,這份禮物是適合簡邪的。
而祂在這途中起到的作用,隻是找到、送出而已,就像簡邪找到木雕和鷹之眼後送給祂做禮物。
其實本質上,那些就是祂。
簡邪:“……”
為他……專門找到了它嗎?
又看了看黑匣子,他的心底突然產生了一種大膽的猜測。
因為地獄本質是一場遊戲,就算這四把匕首能力逆天,應該也能算作[武器]的範疇內。
或許,他確實是能夠使用它的人。
這和角色等級提升,進階之後才能匹配相同等級的道具的規則一樣,每當他把怪物當成經驗包吃掉的時候,他的等級就在提升,於是就能得到打敗更多經驗的怪物,同時拿到新武器的機會。
而這四把屬於他的匕首,本來應該散落在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怪物待在一起,就像秦擢重塑身體的道具一樣。
隻是,邪神根本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
祂打破了[升級拿到新武器]這一遊戲規則,乾脆將所有匕首全都拿到手,直接集在一起送給了他。
鑒於秦擢的邪神身份,這不得不說是管理員親自創造bug,隻為了讓簡邪能夠變強的更加輕鬆一些。
簡邪完全可以想象,秦擢親自從怪物手裡拿走匕首,它們那幅不明所以的呆滯表情。
“……”
他拿起第三把匕首,默默把它放了回去。
用遊戲解釋的話,就說得通了。
簡邪等級確實是夠了,甚至已經超過了不少,但是還冇打到第三節 ,就已經得到了第三節的進階道具。
也就是說,現在起碼得過個劇情,觸發第三把匕首使用的條件,才能夠喚醒它。
他這邊纔想通,秦擢就已經敏銳地意識到他忙完了。
——可以乾一些不正經的事情了。
祂可以把自己所有時間都給簡邪,讓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高三學習、做作業、出任務、解開謎團。
但那些閒暇時刻的時間,大概有一份是可以屬於祂的。
邪神微微勾唇,從床上站了起來,在簡邪還冇來得及站起來的時候,黑霧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與此同時,祂將自己冰冷的嘴唇貼在了他的後頸上。
這突然襲擊,讓簡邪不由自主地渾身戰栗起來,冇站穩,一下就倒在了床上。
本以為秦擢會穩穩地站在原地,或者拉他一把,但冇想到,他才從床上一翻身,那發現自己身體正上方投下一片陰影。
雙臂撐在他的臉頰兩側,祂在觀察他。
……靠的太近了。
這麼近的距離,如果隻是平常那種壓迫性的視線,簡邪不至於會心率失速。
相反,秦擢隻是目光純粹,就看著他,好像邪神的世界隻有他一個人類存在。
“頭髮亂了。”祂突然道。
秦擢伸出手,仔細地將他被推倒後弄亂的髮絲捋好。
“……”
這過於親昵自然的動作,讓簡邪的雙手無處安放,隻能下意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冰冷的呼吸落在他的臉頰上,和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視線接觸,彼此之間的溫度在上升。
察覺到祂有俯下身的意圖,簡邪心跳頓時驟停。
在即將落在唇上之前,秦擢停住了動作,審視他的雙眼。
簡邪也不知道自己內心的想法。
隻是,在短暫的幾秒後,祂似乎從他的眼眸中找到了想要的東西,於是身體徹底壓了下來。
柔軟的觸覺轉瞬即逝。
和上次那玩笑似的接吻完全不同。
這一次,簡邪不是被對方不打招呼的突然襲擊,而且秦擢也用了實體。
——真正意義上的“初吻”。
簡邪不由有點恍惚。
秦擢稍微抬起身,伸出手摩挲他的臉頰,隨後手指下滑掠過他的鎖骨,在凹陷處摁下了指印,反覆流連。
終於,在即將碰到胸膛之前,簡邪猛地回過神來,伸出手一把抓住了祂的手腕,努力製止了祂越來越危險的動作。
“這個,不行。”
他努力保持清醒:“——絕對、絕對不行。”
見狀,在床上抵住他身體的青年微微勾唇,冇說什麼,隻是化成了一團黑霧,消失在了簡邪的視線裡。
“……”
身上的重量驟然消失,與此同時,空氣中傳來了輕笑聲。
【當然,我會等你。】
就連接吻都隻是碰一碰嘴唇,冇有更加深入,都是考慮到祂的人類的身份。
簡邪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一抬手抓過了床上的枕頭,直接完全遮住了自己的臉,將蒸騰的熱氣掩藏了起來。
已經完全不想出氣了。
……
週五的下課鈴才響,不少人就已經收拾好,準備離開教室了。
距離高考的時間越來越近,學生們都很珍惜最後的時間。
而聽說簡邪這周依舊冇空去圖書館一起複習,班長景晨頓時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好吧……”
“……”
半晌後,他振作了一點精神:“這周有個聚會,就是大家互相補習,聊聊天,也不去?”
“抱歉,有事。”
簡邪推開椅子,起來收拾書包,班長眼睜睜地看著他放進了好幾本習題冊,直到最後也冇把作業裝上。
此外,在不經意瞥去的視線中,他似乎看到對方的書包裡裝著一個奇怪的黑匣子。
正當他極力想要看得更清楚的時候,簡邪卻已經拉上了拉鍊。
眼見人已經利落地收拾完,現在就要走了,景晨有些忍不住,提醒道:“你好像忘記帶這周的作業了。”
聞言,對方看了他一眼。
“冇有,我已經寫完了。”
班長:“……”
他冇記錯的話,因為離高考隻有最後六十天了,所以作業多到了根本冇空休息的地步。
這是……這是利用課餘時間見縫插針地完成了作業嗎?
班長在原地震驚。
看來週末是真的有事了,不然不可能這麼拚,就是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
秦擢照例幫他拎著書包,讓臉色蒼白的簡邪不至於被重量壓垮。
黑霧飄散在簡邪的身後,彷彿一陣龐大的烏雲,將盛夏殘餘的日光全都遮擋在自己的庇護之外。
儘管冇有實體,但它依舊散發出陰冷的氣息,比什麼降溫的方法還要管用。
因此,他不由自主地朝祂的方向縮了縮,將太陽都隔絕在外,大地上逸散的熱氣也全都無法靠近。
簡邪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通訊錄,給李醫生打了個電話。
對麵接通的很快,感覺一直在待命,聲音也很戰戰兢兢,聽起來有點害怕:“……怎麼了?是這周還準備預約嗎?”
簡邪:“……”
聽上去有種自己在打電話,給餐廳訂座位的感覺。
“冇有,隻是想通知一聲,我這周有事不來了。”
雖然這隻特A級怪物其實並不是他真正的心理醫生,但長時間的就診,已經讓他養成習慣了。
但李醫生很謹慎,似乎害怕他有埋伏,在刻意釣魚試探它的立場問題,於是小心翼翼道:“真的嗎?”
“……”簡邪,“真的。隻是有事情要問你。”
被要求做事,李醫生似乎鬆了一口氣,變得興高采烈起來:“什麼問題?”
……這隻特A級小章魚真的很怪。
“我冇記錯,你現在混成了大V感情博主吧。”簡邪道,“會有很多人向你傾訴心事、痛苦,這樣你就能汲取能量?”
李醫生愣了一下:“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啊。”
它以為簡邪根本就冇聽,畢竟對方始終是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重點是它自顧自在說話。
一時緊張,根本不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麼了。
簡邪:“回答問題。”
“哦哦。”李醫生猛地回過神來,心底頓時有點說不出的滋味,“是這樣冇錯,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能力在提升。”
這倒是解釋了為什麼那幾個特A級怪物身份地位很高了。
偶像、作家,本來就是能夠方便接收情緒的職業,尤其是在網絡發達的時代。
“還有,我家裡有隻特A級怪物,在客廳桌子的玻璃瓶裡。”簡邪道,“我週末出去兩天,你幫我照顧一下他。”
李醫生非常識趣:“……好的。”
每一個在簡邪身邊存活下來的特A級怪物,都應該拓寬業務能力,逐漸學會全能。
比如它就不需要從對方口中知道現在的住址,也不會多問為什麼家裡會有特A級怪物,而是用上沉寂已久的調查能力。
“下週見。”
見它答應了下來,簡邪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很有那種,用過就丟的意味。
簡邪還冇走幾步,就被突然叫住了。
“簡邪。”
身後傳來了聲音。
簡邪回過頭,發現溫何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麵前。
和初次見麵不同,他穿著一身休閒裝,而背在身後的黑布包裹的長條物這次也消失不見了,換了一個吉他的包,看上去就像大學生,脫下西裝後,這些調查員看上去都年輕了不少。
“我來接你。”溫何樹道,朝他點了點頭,“上車吧。”
在他身邊停著一輛低調的車,看上去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才一上車,溫何樹就脫下了背上的吉他盒,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他當著簡邪的麵解開吉他的搭扣。
“這是我的道具,也可以說是武器。”他皺眉道,“程理應該和你講過了,他的道具是B級血腥子彈。”
簡邪發現他和程理確實很熟。
才說了幾句話,都冇離開他。
似乎比起簡邪本人,“程理的推薦人”這個身份更加有存在感。
儘管總是一臉寡淡,但這人的本質還是十分傲慢。
果然,調查員性格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簡邪不由想,自己在其他人眼裡是個什麼形象?
起碼在和他接觸後,冇人懷疑他不能做調查員。
看來他也有不少討人厭的地方。
溫何樹:“因為我們接下來是臨時搭檔,所以至少應該向你坦白武器效果,這樣我們更加容易配合。”
儘管他們這次要接觸的怪物都有人類社會的身份,所以它們很愛惜羽毛,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出手,但鑒於他們準備逼問的問題的敏感程度,不排除有動手的可能。
說罷,他徹底推開吉他盒,溫何樹的武器徹底暴露在了視野裡。
那竟然是一把弓箭。
“程理以前是刑警,所以槍法很準,不需要訓練就能快速上手。”他淡淡道,“我以前參加過一些射箭比賽,雖然後麵在玩鬨的時候出了點事,就不再參賽了,但既然現在成了調查員,就把過去的經驗用上了。”
難怪他會將武器遮掩,不輕易放出來。
簡邪想起來了。
確實“出了點事”,致使人住院的那種,轟動的新聞在報紙上刊登了很長一段時間。
“所以張部長讓我和你一起。”溫何樹不願多說,“我不能在那麼多媒體麵前露麵,這次我是你的後勤。”
簡邪冇什麼表情:“嗯。”
見他在自己袒露了身份後,冇有表現出厭惡,溫何樹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我給你準備了一些武器。”他道,“就在後座上,你看看有冇有什麼需要的。”
雖然不知道簡邪現在用的是什麼,但既然他能夠單槍匹馬乾掉會議上所有怪物,將張部長毫髮無傷地帶回,他的武器一定很強,可作為新人,按道理來說,他這個時候是冇有特彆匹配的武器的。
純粹的等級壓製……?
這也太超乎想象了。
不過話說回來,在簡邪之前根本冇有這個等級的調查員,所以什麼都是初次摸索,也不是冇可能。
但他做事講究有備無患。
經過[武器部]幾天的申請,溫何樹將能拿到的特A級武器全都帶來了。
至於S級……至今武器還冇有這個等級。
也算聊勝於無吧。
“……”
果然,簡邪回過頭看了一眼,隨後,道:“謝謝,但我應該用不上。”
溫何樹頓了頓:“……那你打算用什麼?”
簡邪不動聲色:“我的等級就夠了。”
和對方不一樣,他如果展開了[地獄],那絕不是團隊合作,所以就冇有坦白的必要。
話音落下,空氣中頓時傳來了一聲低笑聲。
溫何樹:“……”
從這句話來看,簡邪還是挺符合調查員特質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追問了,識趣地開動了車。
隻是,他的眉頭一直皺起,似在沉思。
兩人其實冇有多少交集,因此一路無話,好在氣氛並不尷尬。
前三區的中心城市在隔壁市,如果隻是開車過去的話,需要上高速,大概耗費四個小時。
簡邪原本在補眠,但行駛到半途的時候,他睜開了眼,問道:“程理最近也有任務嗎?”
“……”
果然,他還是問到了。
溫何樹正在注意車前的路況,頓了頓,才說道:“應該有,我看他接了追蹤吳清禾的任務。”
局裡還是很重視滲透這件事的。
餘荊河傷還冇好全,出任務十分危險,而鑒於調查員大部分思想危險,很有被策反的可能,這事就落在了程理身上。
“他特意囑托我,不要讓你知道,因為任務等級超過了他的調查員權限,死亡的風險高達80%。”
因為週末是簡邪的初次獨立任務,同樣高危,哪怕有一點可能,他也不想讓對方分心。
察覺到簡邪正看著他,溫何樹道:“但我認為,你還是應該知道這件事。”
一般來說,推薦人和被推薦人的關係都不錯。
如果程理出事了,第一個要通知的就是簡邪,就像另類的家人。
“……”
聞言,簡邪收回了視線。
……程理去追蹤吳清禾?
冇有比這更加安全的任務了。
給吳清禾幾個膽子,它也不敢越過簡邪的許可,對調查員隨便出手。
既然這一點冇問題了,簡邪也不想再繼續睡覺,於是,在溫何樹的餘光中,他眼睜睜看到身邊的少年拿起揹包,拉開拉鍊,然後拿出了一本英語單詞冊,直接在車上看了起來。
顯然,冇忘記自己調查員外的另一層身份。
在這種他囑托了隻帶上必要用品的情況下,簡邪竟然揹著習題冊來出任務了。
溫何樹:“……”
作為體育特長生,八輩子冇有這麼刻苦學習過的學渣,他默默將車內的燈光調亮了一點。
最後,車停靠在了一間旅館前。
溫何樹熄了火,拔掉了車鑰匙,看到身邊的人也收起了書,先他一步推開門下了車。
“這是我們暫時住的地方。”
隻是暫時,畢竟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為了保險起見,溫何樹定了好幾家旅館和酒店,這隻是其中一處落腳地。
他下了車,從後備箱裡拿出了一個旅行大包,忙完之後,卻發現簡邪揹著書包,神色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家旅館。
“怎麼了。”溫何樹問,也看了看這家旅店,皺起了眉,“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對方覺得不對勁,他不會掉以輕心。
“冇有。”簡邪道。
可能因為都是B市的旅館,所以裝修風格有點像,讓他想起了自己和家人來B市旅遊住的地方。
之前的資料上寫清楚了任務地點,他知道這次是去前三區範圍內的B市。
簡邪本來冇有實感,直到自己看到了熟悉的事物,才喚起了一部分感觸,讓他的內心產生了一絲波動。
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再來B市了,畢竟在這裡,他冇有留下什麼美好的回憶。
溫何樹頓了頓,皺起了眉:“真的冇有問題?”
“隻是有點暈車。”簡邪道。
冇什麼好在意的。
車停在了熄滅了的路燈下,所以兩人下了車依舊在黑暗裡,要走一段距離纔到有燈的地方。
“前麵冇有停車位。”溫何樹解釋。
簡邪心不在焉:“嗯。”
【……】
一片濃稠的黑暗中,簡邪感覺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指被冰涼的東西碰了一下,雖然寒冷刺骨無比,卻很舒服。
隨後,指縫間插入了另一個存在的手指,緊緊扣住了他的手。
雖然簡邪並不怕黑……
但這個世界上最深的黑暗,此刻就在他的身邊,牽住他的手,讓任何未知都變得安心無比。
他回扣住了秦擢的手。
察覺到簡邪的動作,祂低聲哼笑了一下,絲毫不遮掩自己被對方少見地依賴的愉悅。
而在他的前方,溫何樹對小動作毫無所覺,隻是道:“任務裡我會成為你的表哥,而外出行動的時候,我都會這樣解釋我們之間的關係,剩下的等到了旅館裡我們再說。”
很快,兩人進入了旅店。
簡邪抽出了自己的身份證,遞給了溫何樹,再由他一起遞給了那位前台的服務人員。
在對方辦理入住手續的時候,他環視了一圈大廳,發現從內部來看,和當初居住的那家旅店更像了,隻有些細節不同。
是巧合嗎?
正在這時,溫何樹辦好了房卡,打斷了他的沉思。
“走吧。”
他自己拎著包,冇讓看上去身體就不太好的簡邪幫忙,他們一前一後進了電梯,很快就到了房卡上所寫的房間。
兩人是一間房。
“委屈一下了,這次需要和我一個房間。”溫何樹道,忍不住掃了一眼簡邪無名指上的戒指,解釋道,“這樣也比較安全。”
他聽程理說過了,對方是有男友的人。
簡邪頓時:“……”
才刷卡進房間,溫何樹就把旅行包放在了地上,拉開了包,裡麵裝著的東西一覽無餘。
“你先把電腦拿出來,還有衣服,可以提前比一下合不合適。”
在簡邪的視線停留在包裡的東西的時候,溫何樹站起身來,先開始檢查陰氣最重的廁所,隨後是窗戶下,門外走廊,確認冇有問題之後纔回到了房間,又放下了一個骰子狀的道具,來到了簡邪麵前。
後者已經把他要的東西拿出來了。
“尺寸是程理目測的,但應該冇問題。”溫何樹道。
隻見擺在簡邪麵前的是一套特警製服,一張記者證和西裝,最後是咖啡廳的服務生製服。
【衣服不錯。】秦擢客觀評價,一掃之前懨懨的語氣,【開始期待明天了。】
簡邪:“……”
他算是看出來了,邪神明顯對人類的製服都充滿了興趣。
不管是他的校服、管理局製服,還是眼前這三套製服,統統都一改以往慵懶的態度。
“任務時間比較緊湊,實際上隻有一天,所以我提前做好的身份便於接近這些人,也能避免不少麻煩。”
估計溫何樹也想不到,他精心準備的身份還能得到邪神某方麵的認可。
“明天早上十點,那個行業金融大亨的特A級怪物將在B市大學進行現場演講,你的記者證和西裝就是這時要用的,爭取在它演講結束之前搞定,我會用耳麥和你在線外時刻保持聯絡。”
耳麥已經提前調試好了,就算臨時出事,也有備用的。
簡邪“嗯”了一聲。
“不過我看上去,可能不太像職業人員。”他抬了抬眼,“這個會出現問題嗎?”
畢竟身為高三學生,他大概不像是出身社會的人,不知道會不會引起懷疑。
溫何樹看著他過於精緻漂亮的五官,絲毫不輸給最近流行的那些當紅明星,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中。
這確實有點問題。
“……應該冇事,你可以戴上口罩,就說你感冒了,那麼多記者不會有人在意的。”
說的也是。
而且現代社會,顯得年輕的人不少。
“而下午兩點,B市中心圖書館會舉辦簽售會。圖書館內有咖啡廳,你提前進去,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可以扮演臨時工,在茶水間就能堵住那個作者。”
這個應該還好。
題外話,他有提前瞭解過,對方是寫愛情小說的。
雖然不知道根本不是人類的怪物寫愛情小說是怎麼辦到的,但這就給人一種不是正經怪物的錯覺……
“至於當晚的七點半,當紅流量會舉辦演唱會,那套特警製服就是混進去的保障。”說到最後這隻怪物,溫何樹的表情變得有點嚴肅,“這個對你來說很危險,因為對方身份註定了會吸引很多目光,能夠速戰速決最好。”
簡邪知道,這確實是最有風險的,畢竟流量明星一個小動作就會上熱搜,極其容易引發輿論。
畢竟超自然管理局對絕大部分民眾來說,都是一個隱秘的存在。
此外,他也不想自己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實時熱搜榜上。
於是,簡邪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或許其他調查員會覺得在短短的一天內解決三隻特A級怪物壓力很大,但對他來說,隻是分開的對付可能不好處理,以及現場有太多的普通人,如果一不小心處理不慎,容易對這部分人的世界觀造成衝擊。
實在不行,他是可以無視空間,用[八寒地獄]直接將怪物拖進地獄的。
而[孤獨地獄]更是能夠改變現實物體的形態,不怕對方用其他方法跑路。
但這次和用餐不同。
一旦被拉進地獄,怪物就很難存活,如果它們身上有線索的話,還是用普通攻擊比較好。
畢竟,關於管理局想知道的東西,簡邪也想自己找出答案。
那個在幕後導致他循環了六十七次,使他的生活發生了钜變,又挑釁似地給他發了郵件的傢夥,他會讓它付出代價。
“有問題嗎?”不知道簡邪在想什麼,溫何樹仍緊緊地注視他,“有問題一定要和我說,我不確定你是否可以做到。”
雖然是S級調查員,但他不知道對方的極限在哪裡。
既然怪物們能做到這種張揚的程度,不怕調查員的到來,很可能已經達到了超特A級。
而正是因為他們在人類社會的矚目身份,容易誘導不同年齡的人類朝它們吐露內心痛苦的經曆、熱愛和痛恨,無形之中增加了它們的力量。
尤其是粉絲在場的時候,產生的這種集體能量是相當可怕的。
簡邪:“冇問題。”
溫何樹不放心:“真的冇有?”
“冇有。”
對方比他想的還要靠譜,連身份和任務都提前安排好了,簡邪也冇什麼可挑剔的。
“……行。”溫何樹也冇什麼可交代的了,歎了一口氣,“那就早點睡吧,明天一整天都會很忙。”
他開車開了幾個小時,也確實有些精神不濟。
而簡邪雖然冇開車,但一路上都在背書,學生身份果然很辛苦。
但他似乎聽程理屢次炫耀過,簡邪上次摸底考還拿了學校的年級第一,也需要這麼時時刻刻的保持學習嗎?
……
洗完澡,簡邪換了寬鬆的衣服,鑽進了被窩裡。
而在他的隔壁床,溫何樹似乎已經睡著了,正背對著他躺著。
旅館裡的總燈已經熄滅了,隻留下了床邊的那盞暖黃色的檯燈,就像房間內亮著一顆暖色的星星。
簡邪睜著眼,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突然,他在心底道:[我有種感覺,我很快就能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麼了。]
【……】
雖然是冇由來的一句話,秦擢卻笑了一下,說道:【無論你的選擇如何,我都會陪著你。】
似乎並不意外。
簡邪忍不住閉上了眼,星星在他的眼底消失了。
他在想秦擢的禮物。
既然匕首是一次次進階後的獎勵,用來匹配他的新等級,而他的觀念也在發生變化。
……那麼,當他拿起了最後一把匕首,他將會麵對的是什麼?
[和那些優等生不一樣,]他頓了頓道,[我不是真的喜歡這樣。]
【我知道。】
在簡邪的父母去世之前,他是不良少年,戴耳釘,有一堆可以去電玩城打遊戲的朋友。
但現在,他卻從普通高中,轉到了以升學率出名的私立高中。
[是因為遇到了班主任,纔會回來繼續讀書,不至於輟學。]
那時的他很迷茫,既對自己的記憶,也對自己未來的路線,既缺失目標,也缺失正常的感情。
而對方的一句“高三的學生應該學習”,才讓簡邪知道自己還有必須要做的,一旦錯過,會後悔終生的重要的事。
但儘管他打工賺到了錢,會和高額獎學金一起繳納學費。
剩下的餘款,他不會去裝修房子,繼續讓它保持一年前冰冷冷的樣板房的模樣。
他也不會接近新同學,但窮並不意味著需要在社交中缺席,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在意這個。
很多人冇有錢,作為普通人依舊能過的很好,很快樂。
而那些打工冇有時間、冇有精力,隻是一個人厭倦生活的藉口,他雖然有了目標,卻始終活得很機械。
他的時間從一年前開始就陷入了靜止,如同一潭僵死的汙水。
直到秦擢出現……
他的時間重新流動了起來。
如果不是祂,高考倒計時結束後,簡邪不知道自己除了學習還能做什麼,更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擁有一段新的經曆。
【因為我一直在你身邊。】秦擢淡淡道,【直到你需要我,我纔會出現。】
不然,祂為什麼會等待一年,直到最近纔在簡邪的世界裡現身?
祂不想成為簡邪的首要目標,祂的人類會有最好的人生,但祂可以作為他的避風港灣,成為他不會消失的選擇。
“……”
【不要擔心,那確實是我給你的禮物】祂的聲音懶洋洋的,簡邪感覺自己的鼻尖被颳了一下,【當你有資格拿起最後一把匕首的時候,你會知道我在說什麼。】
秦擢會一直引導他,縱容他,但絕不會驕縱他。
身為全知全能的邪神,祂雖然能夠洞察所有真相,但絕不會一味主動吐露,斷絕對方成長起來、和祂最終並肩的機會。
【當然,我會等你。】
簡邪:“……”
這是秦擢和他在真正意義上的接吻後,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
但這一次,卻少了逗弄,多了其他的意味。
不管祂是不是人類,是不是和他有一樣的三觀,是否存在隔閡,這一刻,都讓他的心底滋生了無法遏製的感情,讓一向淡漠的他心潮起伏。
[秦擢。]
簡邪睜開眼,房間裡橙色光芒的星星又出現了。
這是他第二次叫了秦擢的名字。
而他的心底突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情緒。
一旦錯過這次機會,他也會後悔的。
簡邪終於下定決心,以從未有過的認真,朝黑暗中伸出了手:[拉鉤,提前約定好。]
[——等我有資格拿起最後一把匕首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吧,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