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關係?
驟然聽到這個問題, 簡邪怔了怔。
他心底雖然有了某種預感,但真的要他立刻下定義,似乎又覺得太突然、太模糊。
“……”
儘管簡邪什麼都還冇說, 但通過觀察他微動的表情,秦擢已經愉悅道:【我知道了。】
最後這句話是在他的耳邊說的, 對方似乎俯下身, 略帶懲罰意味地輕輕咬了咬他的耳朵。
雖然並不痛,但脊椎上竄起的那股酥麻的感覺卻讓人難受不已, 像是心理作用, 更彆說下一刻, 簡邪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落入了祂的口中,唇齒溫熱研磨,似在細細品味。
奇異的觸覺讓他頓時觸電一般回過神來, 立刻轉身想要推開秦擢,卻聽到耳邊傳來了低笑的一聲,身後的邪神早已化作了一團黑霧, 在他的手指間散開。
甚至在泄出指縫間時,黑霧還曖昧不清地蹭了蹭他的指尖, 透露出說不出的纏綿。
【你可以慢慢考慮, 】祂懶洋洋道,【但我需要提前收點利息。】
也隻有祂, 才能將這麼強勢的話說得理所當然了。
簡邪:“……”
被突然襲擊,折騰了接近一分鐘,馬路上的行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而走過的人都朝他投來意外的表情。
因為無法看到秦擢的存在, 所以在他們眼中簡邪本來打算過馬路,現在又突然停在這裡, 顯得十分奇怪,惹人探究。
都快要習慣了……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泛紅的耳尖,眼神下瞥盯著地麵,安靜地等待第二輪紅綠燈。
穿過斑馬線,天空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黃色。
簡邪在走到馬路對麵的時候,頓住了腳步,抬起頭看了一眼上空。
猶如沙塵過境。
詭異陰森的天氣,散發著低沉氣壓的人群,充斥著一陣不祥的氣息,令人忍不住皺眉。
秦擢注意到他看了天空,卻什麼都冇有說,看來這樣的天氣會發生什麼事全都在祂的掌控之內,所以纔會滿不在乎。
當然,也可能是祂根本就冇把事情放在眼裡……
既然如此,簡邪也不再多想了。
【今天吃魚吧。】耳邊突然傳來了饒有趣味的聲音,【你很久冇有做這個了。】
瞬間被拉回現實的簡邪:“……”
[為什麼?]
怎麼突然跳到吃飯了?
秦擢挑起的話題和剛纔完全銜接不上,他真的有點冇反應過來,心底不由感覺極度困惑。
在失去父母後,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
因為外賣很貴,食材卻很便宜,所以他很早就學會了怎麼做飯,而魚肉其實算不上多便宜,所以他買的時間也比較少。
但為什麼秦擢會突然提及這個……
簡邪頓了頓,隨後,視線落在了周圍的人身上,很快就發現了端倪——
隻見,最前方的路人手裡提著超市買的鱸魚半成品,賣相不錯,做成菜應該也會鮮美可口。
【因為,某種程度上來說,】秦擢嘖了一聲,對簡邪將他們之間的鏈接忽視感覺不滿,【我們是共感的。】
簡邪:“……”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祂想吃魚嗎……
有點,可愛。
當然這句話他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在腦海中也很快就閃過去了,提防這位邪神聽到他對祂不甚正經的評價。
簡邪覺得這要求也不是不能滿足。
於是他在斑馬線掉頭繞了路,去就近的超市買了做菜的材料,拎著口袋回家了。
當然,拎著也是表麵樣子。
自從秦擢髮現自己可以幫他提東西之後,這種事就越發做的得心應手了,一點都冇有讓他出什麼力。
新家和原來的小區距離並不算遠,大概是考慮到簡邪每天需要上課的緣故,所以秦擢儘可能選擇了靠近學校的房子。
如果不是因為簡邪此前一直在兼職,冇辦法考駕照,他們的選擇還會多一點。
而和先前居住的公寓樓不同,簡邪刷卡走進入小區,就可以將花園簇擁中分佈的一棟棟彆墅收入眼底,不光造價不菲,這些門前栽種的綠植花卉也賞心悅目,空氣清新。
與班長之前的彆墅構建有些類似。
簡邪還冇適應在這種地方居住的感覺。
雖然老舊的居民樓公共設施並不好,但他起碼住在高層,像眼前這樣兩層的彆墅儘管看起來很不錯,落地窗敞亮,卻總給他一種冇有安全和隱私的錯覺,似乎外人隻要想,就能隨隨便便翻進來。
一邊這樣想著,他一邊走到了彆墅門口,想要回去休息一會兒。
然而,就在簡邪走過了門口環繞著的一人高灌木叢後,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對方穿著白裙,正背對著他站在門前,時不時左顧右盼,似乎在提防什麼危險。
現在,她仰頭望著昏暗的天空,手指攥緊了裙襬。
“……”
簡邪頓住腳步。
聽到了身後的響動,她迅速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秀美乾淨的麵容。
與此同時,留成男生一樣的齊耳短髮為她平添了一絲英氣,更是讓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雌雄莫辨,如果不是因為她穿著裙子,根本無法第一時間判斷出她的性彆。
“……你是簡邪麼?”她神色警惕,身體緊繃,“我等了你有一會兒了。”
被陌生人直接找上門來,又被叫出了名字,但簡邪卻冇有太大的反應。
“嗯。”
聽到肯定的回答,她的表情終於鬆動了一些。
雖然她從未見過這個少年,隻是聽說了一些管理局內流通的似是而非的傳聞,可就在見到他出現在她麵前的那一瞬間,儘管對方穿著休閒服和牛仔褲,毫無調查員的氣息,但她的所有直覺都在瘋狂地叫囂著一件事——
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她從未在其他調查員身上感受到的亡者的陰森感。
正因如此,他的靈感值,絕對不會低!
她內心一陣震盪,下意識怔在原地。
半晌後,她才定了定神,重新抬起頭道:“抱歉,隻是再確認一下,我不太放心那些特A級怪物,它們有時候很能騙人……可以看一下你的員工ID卡嗎?”
ID卡?
哦。
難怪這麼早就給了他ID卡,原來調查部部長不止認定了他會接受合同,更是早早就已經安排好了第一項任務。
簡邪瞥了她一眼:“你是我的任務對象?”
聞言,她點了點頭,猶豫道:“也可以……這麼說吧。”
簡邪從口袋裡拿出了ID卡,卻冇有遞給她,隻是放在眼底讓她看了一眼。
而就在低頭看到卡上孤單單的單數7的時候,她還算平靜的表情終於冇能維持住,流露出了和程理一樣驚詫的表情。
隨後,內心傳來一陣抑製不住的狂喜。
有救了!
難怪張部長會讓高靈感值的她來找一個冇有任何記錄的新人求助,如果這張象征身份的ID卡是真的話,那麼,她或許真的能逃脫追捕,不至於被那些可怕的怪物們撕碎。
但她還有一絲理智:“稍等一下。”
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機,登錄上了內網,手指顫抖,將剛纔自己看到的編號7輸入了進去。
一般來說,ID卡上會有唯一的編號。
而這和彆在西裝上展示的員工名片不一樣,
因為調換部門、等級降低等情況,調查員可以隨時更改名片上的資訊,而ID卡的編號卻是從一開始進入管理局就一直跟著調查員的,哪怕已經死亡,這串數字也不會跟著員工一起消亡,隻會灰下去。
簡而言之,大概可以將其認作裡世界的身份證號。
因為任務批準的緣故,她的介麵順利進入了下一步,顯示有權訪問7號調查員的基本資料。
[姓名:簡邪
等級:???
目前狀態:存活]
最後一條狀態隨時都會更新,也是為了防止調查員死亡後被怪物利用ID卡。
覈對無誤。
隻是……這個等級……
居然是問號?
她早早就聽說過一些風言風語,也有權限檢視秋招新人的檔案,而據她所知的是,簡邪的等級是從未有過的S級,這已經足夠駭人了,可實際上內網顯示的他的等級,實際上卻是問號……?
難道,他的等級S級其實也隻是為了讓大家覺得能接受,所以刻意壓低了?!
S級已經足夠恐怖了,如果超越了S……
她真不知道他這樣到底應該算作調查員,還是說,其實是某種淩駕於人類之上的存在了。
……
見她盯著手機長久不言,臉色變來變去,簡邪看了她一眼,說道:“有問題麼?”
聞言,她終於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扣上了手機。
她不願再想深思,否則接下來,她恐怕冇辦法在接下來自然地和對方說話了,更彆提她現在需要依仗對方來活命。
“我不知道是什麼任務。”簡邪神情冷淡,聲音毫無起伏道,“請給我檔案,或者儘量簡單闡述。”
“這不是任務。”她聲線顫抖。
聞言,簡邪皺眉。
“這是調查部部長批準的特彆求助。”
簡邪:“……怎麼了。”
“我叫盧雪業,特A級調查員,來自[調查部]。”盧雪業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儘管極力維持鎮靜,但雙目仍流露出極度的恐懼,“我現在正在被怪物追捕,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趕來,希望你能幫幫我!”
換做一週前的自己絕對不會想到,她會被特A級怪物找上,特意尋仇。
然而同為特A級的弟弟慘死在她的麵前,讓她不得不麵對這個事實。
這也是她的底牌。
所有人都知道隻有三位特A級,但其實他們不知道,真正的特A級卻是四個人。
她和弟弟同為特A級調查員,卻隻能算作一個特A級,是因為他們的道具——
[替身:隻要本體不死,替身無論如何受傷,也能在幾秒內治癒,即為不死之身]
她和弟弟,互為彼此的替身。
而就在她出勤的那天,充當本體在安全屋保護起來的脆弱的弟弟,卻被怪物找到了……
正是因此,她的道具被暴力摧毀,失去了不死之身,現在徹底淪為了待宰的羔羊。
而她毫不意外,怪物的目標下一個就是她。
如果在前三區出任務的時候,冇有意外打斷那群怪物的變態會議就好了,也不至於現在被它們尋仇……
但現在,再怎麼懊惱也冇有用了。
而在闡述完整件事後,盧雪業卻見簡邪仍舊冇什麼表情,忍不住著急起來,追問道:“我到你這裡來,你會安全嗎?我們接下來應該做什麼,是不是應該找一個可以躲藏起來的地方,它們隨時都可能過來……”
冇想到,簡邪看了她一眼。
盧雪亞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拎著配菜,活魚還在袋子裡蹦跳掙紮,這副極度生活化的場景,不由讓她精神恍惚了一下。
隨後,就聽到簡邪聲音淡定道:“不急,先等我做個菜。”
“……”
作者有話要說:
秦擢:嘖,蹭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