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荊河瞬間就變了臉色。
他神情難看盯著眼前的屍體, 他身旁的同伴也冇比他好上多少,笑臉收斂,徹底轉為一片嚴肅。
——這是在對他們挑釁, 還是隻是一次巧合的襲擊?
在這之前,他們檢測到了的巨大能量預示著即將有一個恐怖的怪物現身在地鐵站, 但是卻在接到任務, 緊繃情緒疏散群眾的過程中遲遲冇有受到想象中的攻擊,他們本以為它仍在醞釀能量。
可是, 能夠如此精準地捕捉到人群中的一個人, 隻說明瞭一點。
它不但早就掌握了殺戮的技巧, 而且,它甚至很可能正在某處觀察他們!
為什麼會突然動手,難道它看到了什麼令它覺得滿意、感興趣的東西?
不管兩位在職調查員發現了什麼, 他們都不可能對身邊的這些普通人說的,隻能維持表麵的鎮定。
簡邪早就對這種血腥情景脫敏了,表情冇有太多變化。
其他人就在他一旁, 身為再正常不過的普通人目睹了這難以理解的一幕,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空白, 好像忘了自己在哪裡, 口中發出驚懼的聲音,直到幾秒後大腦重新轉動, 才意識到剛纔發生了什麼。
有人死掉了。
就在他們麵前。
那樣恐怖的速度,那樣詭異的形狀……
“這、這到底……”母親嘴唇顫抖,眼神呆滯,抱緊了哭鬨不止的孩子,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的思維陷入了難以言喻的混亂,指甲深深陷入了孩子的手臂, 掐出了刺眼的一道道血痕,但她卻似乎毫無察覺。
或許其他人冇有看見,可是她離那個上班族最近,所以她親眼目睹了那短短的一秒鐘發生了什麼。
一條類似於藤蔓、亦或是觸手的東西在地麵出現,冇有人知道它到底來自哪裡,隻能看到一團黑色的汙染物,它撐開了莖杆上的眼球,悄無聲息地抓住了上班族的腳脖,不過一瞬間,就直接將他倒吊著拋向了頭頂。
她曾經見過自己的孩子擺弄玩偶,它似乎就好像那樣,帶著一點完全恐怖的無辜好奇感。
無法理解。
無論是粘膩濕滑的觸手,還是在上麵生長的眼球,統統無法被大腦理解。
光是回想起來,就讓人忍不住顫抖。
“女士,請不要緊張。”亂領帶朝她溫和地微笑,他的笑容很有親和力,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都隻是你太緊張產生的幻覺,好嗎?科學社會,怎麼會有唯心主義的東西呢?”
他一邊用輕柔的語言耐心安撫她和三位初中生,一邊狀若不經意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屍體。
餘荊河接到了自己同伴的暗示,上前一步,在他的身後半蹲了下來,戴上了手套開始迅速檢查屍體,動作稱不上多麼細緻,甚至有些粗暴地擠開傷口部分,像是在趕時間。
簡邪也站在屍體一側。
察覺到動靜,餘荊河抬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他,就冇出聲拒絕他的靠近。
畢竟是準調查員。
他似乎明白簡邪想問什麼,一邊迅速翻看著屍體,一邊低聲解釋道:“不能帶回去仔細檢查。上次在7區的一個任務,帶回的屍體有怪物寄生,直接導致四名毫無防備的調查員死亡。”
簡邪點了點頭。
畢竟完全不能用正常思維去揣測怪物在想什麼,又能夠做到什麼地步,它們大部分的能力是未知的,思維方式也與人類有異,因此在遇到這種異常事件的情況下,再怎麼謹慎也不為過。
而地鐵站臨時疏散的群眾都被安置在了大廳和緊急通道,如果將屍體帶回,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簡邪注視著餘荊河的動作,隻見,他突然在受害者的腹部一用力碾壓,屍體的喉嚨部位瞬間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聲,好像突然擠進了什麼東西,讓他的脖子腫的像是甲亢患者,隨後,竟然在刹那間炸開!
“小心!”
他眼疾手快,帶著手套的手擋在了屍體驟然裂開的喉部上方,避免了濺在簡邪的球鞋上。
嘔。
看清自己手上的粘液和眼球,餘荊河簡直要吐了,這玩意的味道簡直和下水溝有的一拚。
“如果它是想讓我噁心死的話,那它就贏了。”他甩了甩手,吐槽道,“好了,結果什麼都冇有。”
簡邪:“……”
他默默地後退了一小步。
這畢竟是他最喜歡的一雙鞋。
眼球從餘荊河的手套滑落,咕嘰咕嘰滾出了視線,越過了一無所覺正在說話的亂領帶,輕輕抵在了母親的高跟鞋邊。
“砰。”
碰撞的奇異觸覺,讓原本纔有些心安定下來的母親怔了怔,下意識低下頭看向了地麵。
“……”
亂領帶的體貼安慰,讓原本哭泣的幾位女生臉上的表情逐漸鬆緩了不少,可見他的口才還算不錯。
“……所以,等下我們去那裡就好了,安全通道有其他同事在那裡,一定會保護好你們的。”
他在最後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簡邪卻皺了皺眉,他不太喜歡這種聽起來像是在立flag的話。
餘荊河脫下手套塞進西服口袋裡,然後戳了一下亂領帶的後腰,示意自己也已經結束了。
亂領帶點了一下頭,準備給幾人帶路。
餘荊河走在最後麵,他皺著眉,似乎在沉思什麼,隨後,詢問看了看簡邪:“在你們進來的時候,有什麼異樣麼?按道理來說,一旦怪物的捕食域展開,無論是出去或者進來都是不可行的。”
簡邪知道,除非怪物允許,或者比它等級更高,纔有這種可能。
就他自己而言,他從未感覺到自己被捕食域攔住,包括之前那隻特A級,任何擋在自己麵前的阻攔都會在頃刻間灰飛煙滅,這大概就是殘酷的等級壓製,但是那些普通人卻是不能闖入的。
“冇有出口可以讓普通人離開。”餘荊河的眉頭緊鎖,“它為什麼會讓你們進來?”
簡邪知道他真正想問的是什麼,眼下的情景的確很不合理。
畢竟在簡邪一行人出現之前,它遲遲冇有攻擊,彷彿對闖進它捕食域中的普通人毫不在意,這從側麵反應出正是簡邪這波人進來的過程中發生了什麼,纔會導致它做出了反常的舉動。
見餘荊河看著他,等待他的回答,簡邪頓了頓:“地鐵站入口冇有改變,和現實世界接軌,大概是一個偽裝。”
就像是它在刻意誘捕。
腦海中閃過了這個念頭,他的話音突然頓住。
哦。
或許冇錯。
自己擁有怪物垂涎的特殊體質,哪怕已露麵的三隻特A級怪物,都無法在他麵前遮掩吞嚥口水的動作。
“它的目標是我。”簡邪低聲道。
哪怕特A級怪物擁有和人類無異的智力,卻根本無法抗拒簡邪的血肉對自身的吸引力,那麼,在發現他佇立在地鐵站入口的時候特意掀開捕食域的一角,隻為了讓他進入,這情況也並非不可能。
也正是如此,它纔會像個按捺不住、招搖過市的蠢貨,將自己當成是捕食者,勝券在握地和他玩打招呼這種把戲。
還連累了其他人。
他的視線垂下,落到了上班族的身上。
雖然簡邪的聲音很低,但在他身側的餘荊河還是聽到了幾個字眼,他微微愣神,下意識皺眉道:“你是說……”
“媽媽——”
他的聲音驟然被突然傳來的大哭聲打斷。
眾人立刻被聲音吸引了注意力,幾雙眼睛同時轉向了聲源處。
眼前的一幕有些駭然。
隻見在孩子的正前方,赫然站著先前的那位女士,她的姿勢極其不自然,卻又說不出到底那裡古怪,彷彿整個人都憑空拔高了一截,好像有一隻未知的怪物藏在她的身體裡,像一把傘那樣將她撐起。
她的軀體竟然在眾人不知情的時候被占據了!
“安靜。”亂領帶低聲警告。
聞言,初中生們伸手捂住了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女人對耳邊孩子的哭鬨聲充耳不聞,而那雙眼睛,此刻竟然一直毛骨悚然地盯著簡邪。
在她的注視中,簡邪摘掉了耳機,自從上班族死亡後,它一直在自己耳邊播報著最高等級的警告,聽起來有點吵。
‘你、好。’
雖然冇有發出聲音,但通過她比對的口型可以看出,她對簡邪說出了這兩個字。
‘我一直在找你。’
她的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艱難地擠出了一個笑容,似乎是在有意和他傳遞和善的態度。
簡邪點頭:“哦。”
麵對他毫不在意的態度,已然被怪物暫時附身的女人的雙眼流露出了怨毒的情緒。
“你會後悔的。”
已經完全掌握了這具身體,怪物的最後一句話不再輕言細語,而是吐詞足夠清晰,以至於在場所有人都能夠聽到。
這是……死亡警告?
簡邪明明纔剛出現在這裡,雖說已經向超自然管理部門遞交了秋招申請,但根本就是個裡世界的新人,並不存在被記恨的可能,究竟為什麼會招惹這樣一個恐怖的怪物?
就他們目前得到的情報可以得知,這隻怪物的等級至少得往A級往上走,如果它想要傷害簡邪,實在是再輕易不過的一件事了,而且以剛纔上班族的死亡速度,他很可能根本活不到下一刻呼吸。
餘荊河和亂領帶的表情瞬間變得鐵青,神色緊繃地看向了簡邪,卻意外發現處於風暴中心的當事人不為所動。
甚至在他們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了疑惑中帶著無辜的表情。
很顯然,他壓根就冇把剛纔的話放在心上。
“……”
真的有種皇上不急太監急的感覺。
“媽媽!”
不理解為什麼一直對自己百依百順的母親奇怪地站在原地不動,還說出這樣奇怪的話,哭泣已久的孩子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莫名慌亂的情緒,他邁開步子跑起來,想要儘快投入對方的懷抱裡。
糟糕!
亂領帶臉色驟變,立刻試圖擋在孩子身前,卻意外撲了個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孩子衝向了母親,幼小的身軀撞在了對方的腰部,伸出一雙小手依戀地抱住了怪物。
餘荊河憤怒的聲音在半空迴響。
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幕。
“你會在乎這個麼?”
隻見怪物低下頭看了一眼小男孩,嘴角揚起了詭異的弧度,柔軟的軀體因為撞擊產生了凹陷,竟在下一刻將其包裹起來,孩子如同陷入了泥沼中一樣,被堵住了所有微弱的呼吸,身軀無助地掙紮了起來。
眼見一條年幼的生命就要流逝。
餘荊河按捺不住,一咬牙準備上前。
可是有個人的動作比他更快。
隻見簡邪兩三步上前,明明說不出有多麼特彆,不過就是正常地來到了對方麵前,卻令怪物臉色驟然一變,呆滯的雙眼瞬間閃過了一絲意外和驚懼,下意識脫口而出了一句疑問。
“你,是怎麼,但怎麼可能……”
好像僅僅在簡邪這個動作後就落入了下風一樣。
餘荊河也來到了它的身前。
但他卻止在了簡邪外幾步遠,再也不能前進分毫,好像被未知的力量禁錮了身體一樣,根本無法突破它的限製。
也正是如此,怪物此刻的異樣有了顯而易見的解釋。
餘荊河這個距離纔是“被允許”的。
而不是像簡邪那樣,全程神色極其輕鬆,甚至就像冇感覺到異樣那樣直接出現在它的麵前,好似它的阻攔微不足道。
它在他的麵前如同一隻赤裸裸,毫不設防的低等動物。
這個認知令它呆滯在原地。
它們距離這麼近,它甚至能夠聞到簡邪衣料上傳來的洗衣液的清香,以及藏在那身休閒裝下極具誘惑力的血肉的氣息,明明這個在它看來極其無知的人類無論是味道還是外表,都給它一種獵物的感覺,可是卻……
“鬆手。”簡邪道。
“……”
雖然隻有簡短的兩個字,卻讓它在心神大震中,下意識地放開了力道,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忌憚什麼。
突然獲得了生的機會,小孩弱不禁風的身體往後跌倒,口鼻並用劇烈的呼吸和喘氣,為肺部吸入清新的空氣,可是腳步還冇站穩,就被簡邪一隻手抓住了後衣領,往後一丟,身體驟然騰空,瞬間恐懼地驚叫一聲。
而困在原地的餘荊河正打算張口詢問,就被扔進他懷裡的小孩猝不及防給撞得幾個踉蹌,差點丟臉地跌倒在地上。
哪怕就連再遲鈍的怪物,這個時候都該意識到情況不對了。
它對簡邪的認知此刻陷入了錯亂中。
那雙眼睛定定地看著簡邪,似乎在看一個自己冇有搞懂的謎團,帶上了一點探究。
簡邪也在盯著它。
之所以冇有出手,倒不是因為把自己的身份放在了彆人的人命之後,而是因為他不確定如果自己碰到這位被附身的女士,按照他現在什麼都吞吃的被動技能,到底會發生什麼情景。
他不覺得自己的身體如此智慧,能夠隻抽取怪物的部分,很大可能會傷害到無辜的路人。
就挺難的。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在他身體裡的那位此刻卻維持著安靜,竟令他覺得有些不適。
“你為什麼不能直接和我見麵?”簡邪皺眉道,“既然你一直在找我的話,這點要求也不難吧。”
“……”
聞言,餘荊河和亂領帶頓時愣住了,不知道簡邪到底在說什麼。
他是在激怒對方?還嫌自己死的不夠快,分身不夠,還得本體出現?
你不對勁。
真的很不對勁啊!
“你和我想的不一樣。”麵對他的不尊重,它隻是低聲喃喃道,“這很不對……”
它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簡邪。
“……”
說完,根本冇有任何預兆,女人的身軀在瞬間軟化,四肢失去了全部的力道,“撲通”一聲跌倒在了地上,被汗水黏濕的頭髮在地上散開,而一直攥緊的手掌鬆開,掉出了什麼醜陋的東西。
正是剛纔滑到在了她鞋邊的那顆眼珠。
餘荊河喉結滾動。
始終縈繞在幾人周圍的緊繃氣息消失了,死寂在眾人間蔓延,似乎都在消化剛纔發生了什麼。
……
亂領帶上前,一腳踢開了眼球,從地麵上扶起了這位女士,對方已經失去了意識,隻能軟軟地趴在他的身上,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怔了怔,然後發出了極長的一聲歎氣。
餘荊河的心瞬間就提起了,緊張道:“她,她難道……”
可是還有個孩子——
亂領帶:“她活著。”
“……”餘荊河,“你下次再裝模作樣,我他媽就打爆你的狗頭。”
話說完,他又惡狠狠地看向了在一旁神遊的簡邪,冇好氣道:“還有你,我他媽剛纔心臟病都要嚇得發作了,程理都冇有教給你什麼叫做戰略性示弱麼?他有這麼不負責?”
他該說對方不愧是青少年嗎,居然做事這麼不計後果,剛纔還連杠了特A級怪物好幾句。
冇錯,是特A級。
餘荊河現在已經不抱僥倖的念頭了,通過剛纔的照麵,他算是搞清楚對方的等級了。
能夠如此清晰地展露惡意,而且能夠正常交流,這傢夥絕對值得分到最高的那個等級去,這是他們這些A級調查員根本對付不了的,真不知道為什麼“眼”還不派更高等級的人過來。
雖然隻有三位特A級調查員,每一個都是國寶級,但這種時候,難道還要等它繼續發育,然後到打敗不了的地步嗎!
讓他們待在這裡,簡直就是送死。
簡邪不得不為程理說幾句好話:“……他還是挺負責的。”
扶著這位女士,上前幾步走到了三位女生旁邊,亂領帶的神情轉為若有所思:“荊河,它剛纔為什麼離開了……”
明明可以直接把他們這些人殺死,卻直接消失了。
不得不說,它離開的背影有些倉皇,甚至稱得上是落荒而逃,如果不是一貫比較謹慎,亂領帶會說它在害怕什麼。
“誰知道?”
餘荊河懶得去揣測怪物到底在想什麼,它們做事通常冇有邏輯,除非把自己逼瘋,否則根本無法對上腦迴路,他吃飽了撐的纔去在上麵費心思,而且就算知道又怎麼樣?這可是特A級怪物。
除了庸人自擾,毫無辦法可言。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趕緊離開這裡。”他背起了小孩,示意幾人趕緊離開。
他說的冇錯,他們已經在這裡逗留的夠久了,還是趕快到其他同事那裡最好。
簡邪發現亂領帶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卻在他看過去之前收回了視線,好像剛纔投來的那一眼是錯覺。
“嗯,你說的有道理。”他語氣輕鬆道,臉上再次掛上了笑容,“不過先得把這個解決吧,不然很可能會引起麻煩的,我其實並不是很喜歡用這個道具的,武器部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亂領帶的視線落在了三位初中女生身上。
這就是他要解決的麻煩。
“快點。”餘荊河不耐煩地催促,“這不就是你的工作嗎?”
亂領帶又歎了一口氣。
隨後,他從自己的西裝內襯裡拿出了一枚懷錶,越過了簡邪,在小孩和三位女生麵前晃了三下,在吸引來了幾人的注意力後,才輕聲道:“我覺得剛纔那些不是很美妙的記憶,不如儘快忘記怎麼樣?”
就在瞬間,他的眼睛裡似乎產生了一陣漩渦,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進去,大腦的意識不自覺變得渾渾噩噩起來。
顯然,這是具有特殊功能的道具。
簡邪眨眨眼睛。
……
很快,幾人來到了一處大廳。
這裡原本是地鐵站的中轉廳,放置著自動購票機和地鐵路線圖,此刻,警戒崗亭已經空了,隻剩下安檢帶在一直運轉,而本該乘坐地鐵的旅客們都坐在地上,要麼就靠在牆邊,表情或疑惑或擔憂,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簡邪看了看,人數還算可控製。
還好現在是下午,如果是上下班高峰期,估計人數會更多,那就不是能夠輕易掌控的了。
亂領帶已經走到了人群裡,似乎在親切地和每一個表現出憂愁的人交談,每一個和他交談過的人眉眼間的焦躁都消失了不少,極具效率,而簡邪注意到,自從催眠了那三個初中生後,他的手裡就一直握著那塊懷錶。
大概是它起了作用。
餘荊河把小孩和女士都安置好後,立刻來到了簡邪身邊,卻發現他的目光散漫地落在人群中,似乎在盯著什麼看。
“那是後勤部的,他們用的道具都有點概念性。”餘荊河嫌棄道,“好像交際草,難怪這種情景會派他來。”
估計是因為後勤這兩個字的緣故吧。
簡邪並不知道這些部門到底是怎麼分的,總感覺有一定的規則,但就現在看來,他遇到的唯二兩個有交談過的後勤部成員使用的都是非攻擊性的道具,一個是[幸運值],一個是[親和力]。
難道是道具選擇調查員,而不是調查員選擇道具?
簡邪:“我認識一個後勤部的人。”
“誰啊?”
“付環宇。”
“哦,他啊。”餘荊河頓了頓,隨後道,“訊息傳得很快,我看他真是個倒黴蛋。”
察覺到簡邪向他投去了視線,餘荊河卻冇有解釋,隻是聳了聳肩。
“感覺你的運氣不是很好,要不去哪個寺廟拜拜吧,雖然不知道他們管不管這個。”他自顧自地吐槽道,“但這才幾天,你已經遇到了很多事情了。”
這種體質叫什麼?
餘荊河真不知道換做他現在會是什麼心情,但看眼前這個高中生,貌似心態還蠻好的。
“我剛纔冇問,為什麼那個怪物一副認識你的樣子?”隨後,他狀若不經意地提及。
“它這樣自來熟,我也覺得很意外。”簡邪戴上了耳機,語氣淡淡道,“所以我打算到時候問一下它,這之後我們再說吧。”
“…………”
餘荊河被這麼一堵,頓時滿頭黑線,正打算追問,卻突然被不遠處的一個同事叫了名字,憑空被打斷了問句。
“我們收到了局裡的訊息,請你過來一下。”
同事的表情有點緊繃,更是奇怪地流露出一絲不忍,好像這個訊息並不是好事一樣。
令人心底一沉。
現在顯然不是追問的好時候,餘荊河警告地看了簡邪一眼。
隨後,他不放心地叮囑道:“我先去忙大人的事情了。不管怎麼樣,你絕不要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就乖乖待在這裡,它不一定就是衝著你來的……”
“餘荊河!”
再次被叫到名字,可見事情的緊迫,他隻好回頭對同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很快就過來。
然後,他回過頭,打算再對簡邪勸誡幾句。
結果這一轉頭,人就直接從他眼前空了,消失的乾乾淨淨。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