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
花詠被服務生引領入座時,盛少遊已經在了。
他正低頭看著酒單,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花詠,眼睛亮了起來。
「來了?快坐。」他放下酒單,示意服務生先給花詠倒水,目光始終落在花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關切道:
「路上堵車嗎?看你好像比剛才更累了了點。」
花詠心尖一顫,微微頷首:「謝謝盛先生關心,還好。」
服務生遞上選單。
盛少遊幾乎沒怎麼看自己的,反而湊近花詠這邊,修長的手指在選單上點了幾下:
「他們家的惠靈頓牛排火候掌握得很好,酥皮脆,裡麵的菲力嫩得恰到好處。或者法式香煎鱈魚也不錯,口感清淡……」
「我……都可以,盛先生您推薦就好。」花詠低垂著眼睫。 藏書全,.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那就惠靈頓吧,我記得……」盛少遊脫口而出,隨即猛地頓住,像是意識到失言,立刻輕咳一聲:
「……我是說,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個口味。嗯,就這樣。」
他倉促地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
「兩份惠靈頓牛排,五分熟。前菜要法式鵝肝,沙拉要凱撒。謝謝。」
點完餐,盛少遊似乎為了掩飾剛才的失態,主動找話題。
但他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飄向花詠,帶著一種貪婪的注視。
前菜上來,法式鵝肝。
盛少遊很自然地將自己盤子裡搭配的烤蘋果片用叉子叉起,遞到花詠盤邊:
「這個蘋果片解膩,搭配鵝肝很好吃,你嘗嘗。」
花詠看著盤邊那塊蘋果片,他抬眼,看向盛少遊。盛少遊也正看著他,眼神帶著一絲期待。
花詠輕聲說:「謝謝盛先生。」
用叉子將蘋果片送入口中。蘋果果然中和了鵝肝的肥膩,味道很好。
但他品嘗到的,更多是盛少遊那份笨拙的關心。
看到花詠吃了,盛少遊嘴角彎起的弧度更明顯了,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好了。
他拿起紅酒瓶,給花詠倒了小半杯:
「這紅酒口感柔和,配牛排不錯,少喝一點,沒關係。」
牛排上來時,盛少遊更是服務周到。
他看著花詠手邊隻有牛排刀,眉頭微蹙,轉頭問服務員:
「麻煩再給這位先生一套刀叉,吃牛排還是習慣用兩把刀叉配合著切,更方便些。」
每一道菜,每一個細節,盛少遊都照顧得無微不至。
花詠默默吃著,內心的震動一波強過一波。
眼前的盛少遊,褪去了所有商場上的冷漠,與他記憶裡的少年漸漸重合。
這絕不是偽裝,這是一種深植於骨髓的習慣,一種……愛意。
難道……花詠的心猛地一跳,難道盛先生他,也……
不,不可能。花詠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是Enigma,他偽裝得那麼好。盛先生怎麼會知道?
可眼前的一切,又該如何解釋?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盛少遊見花詠停下刀叉,立刻關切地問,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花詠看著他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傻氣的眼睛,心裡軟軟的。
他輕輕搖頭:「沒有,很好吃。謝謝盛先生。」
看到他的笑容,盛少遊眼睛亮亮的,傻乎乎地回了句:「你喜歡就好!」
這一刻,花詠想,如果這是一場夢,他寧願永不醒來。
如果這是一個陷阱,他也心甘情願沉淪。
因為陷阱的另一端,是他愛了整整十五年的,盛少遊。
…………
餐後。盛少遊開車送花詠回家,按照花詠報出的地址,導航到了一片居民樓附近。
車子停穩。
盛少遊看著窗外狹窄的樓道口,心裡跟明鏡似的……
但他麵上不顯,隻是微微蹙眉,語氣擔憂:「花秘書,你就住這裡?環境似乎……不太安全。」
花詠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細細的:「還……還好。租金便宜。」
盛少遊心裡都快笑出聲了,租金便宜?
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花詠,目光真誠:
「這樣吧,花秘書。我在市區有套公寓,離公司近,環境也還行,正好有空著的房間。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先搬過去住。」
花詠猛地抬頭,眼中適時地流露出驚訝:「這怎麼行!太麻煩盛先生了!我不能……」
「不麻煩。」盛少遊打斷他,語氣溫和:「空著也是空著。你一個……嗯,你住在這裡,我也不放心。」
花詠咬著下唇,顯得十分掙紮猶豫,半晌才小聲問:「那……那租金……多少錢一個月?」
他抬起眼,「我……我剛工作,沒什麼錢。」
盛少遊看著他那副樣子,強忍著嘴角上揚的衝動,故作沉思地摸了摸下巴,然後報出一個數字:
「嗯……一千塊,怎麼樣?」
花詠的眼睛微微睜大,但隨即又低下頭,聲音更小了:「一……一千塊也太少了……盛先生,您別……」
「就這麼定了。」盛少遊一錘定音,語氣輕鬆,「明天我幫你搬家?」
花詠連忙搖頭,臉上帶著一絲苦澀:「不……不用麻煩了,盛先生。我……我沒有什麼東西,就幾件舊衣服,自己拿過去就好。
他哪裡是沒什麼東西,他是根本沒東西可搬。
盛少遊看著他,索性也不再堅持。
「那好。」盛少遊拿出手機:
「地址和門鎖密碼我發你手機上。明天你自己方便的時候過去就行。有什麼需要,隨時跟我說。」
「謝謝……謝謝盛先生。」花詠的聲音帶著一絲感動。
「快上去吧,早點休息。」盛少遊柔聲催促。
花詠點了點頭,開啟車門,快步走進了那棟老舊的居民樓,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樓道裡。
盛少遊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坐在車裡,看著那扇或許根本不會亮起燈光的窗戶,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而此刻,快步走在根本不屬於自己家的樓道裡的花詠,靠在牆壁上。
一千塊……
盛先生他……是故意的嗎?
他知不知道,他越是這樣的溫柔,就越是讓他……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