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花詠側躺著,看著身邊盛少遊的睡顏,指尖輕輕描過他眉骨的輪廓。
盛少遊睫毛動了動,沒睜眼,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醒了?」盛少遊嗓音微啞。
「嗯。」花詠順勢湊近,額頭抵著他肩膀,「盛先生今天醒得晚。」
盛少遊睜開眼,看了眼時間。
「不晚。」他頓了頓,轉頭看向花詠,「花先生,今天有什麼安排?」 追書認準,.超省心
花詠眨眨眼,一臉無辜:「陪盛先生呀。盛先生想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盛少遊唇角微微揚了一下。他坐起身,揉了揉後腰。花詠立刻跟著起來,手覆上去替他揉。
「酸?」
「還好。」盛少遊握住他手腕,「去洗漱。然後……」
他抬眼,看向花詠,「帶你去個地方。」
花詠眼睛亮了:「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盛少遊鬆開手,下床走向浴室。
花詠跟在他身後,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當然知道去哪兒——雲境。常嶼那條年終獎換來的資訊,他昨晚睡前反覆看了好幾遍。
「盛先生要帶我私奔嗎?」花詠靠在浴室門框上,看著盛少遊刷牙。
盛少遊從鏡子裡瞥他一眼,漱口,擦乾嘴角:「合法伴侶,不算私奔。」
「那就是二人世界咯~」花詠蹭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
盛少遊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嗯。育兒嫂九點到,我們吃完早飯就走。」
…………
早餐後育兒嫂準時來了。盛少遊剛放下紙巾,花詠便黏過來摟住他的腰。
「該出門了,盛先生。」
盛少遊由他摟著走到客廳。育兒嫂正抱著小花生在沙發邊逗著,小傢夥咧著嘴,揮著小拳頭。
花詠鬆開盛少遊,幾步走到小花生跟前,彎下腰,笑眯眯地看著兒子。
「小花生,」他聲音壓得低,「看清楚哦,今天盛先生是我的。」
他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兒子的臉蛋,「我要和盛先生二人世界去咯。你嘛……就乖乖在家。」
小花生眨巴著眼睛,看著眼前父親的笑臉,忽然「啊」了一聲,小手揮動,抓住了花詠的手指。
花詠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幾步外的盛少遊,「盛先生你看,他捨不得我呢。」
盛少遊抱著手臂看著,沒說話。
花詠小心地抽回手指,揉了揉小花生的頭,這才走回盛少遊身邊,重新攬住他的腰往門口走。
「走了,再不走小花生該哭鼻子了。」
他嘴上催著,腳步卻慢,臨出門前又回頭,對著小花生飛快地眨了下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拜拜。」
門在身後合上時,隱約聽見裡麵傳來小花生咿咿呀呀的聲音。
盛少遊側頭看向身邊的花詠,反手握住了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車鑰匙帶了?」
「帶了。」花詠應著,「走吧,盛先生。」
……
車子駛出市區,開上環山公路。兩側樹木漸密,空氣也清新起來。
花詠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這確實是去雲境的路。他壓下嘴角的笑意,轉過頭看向駕駛座的盛少遊。
盛少遊單手扶著方向盤,側臉在上午的光線下顯得平靜。
「盛先生。」花詠叫他。
「嗯?」
「你開車的樣子真好看。」
盛少遊瞥他一眼:「專心看路。」
「路沒盛先生好看。」花詠湊近些,聲音壓低。
盛少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沒理他。
花詠得逞地笑了,靠回椅背。
……
車子沿盤山公路開了二十分鐘,拐進一條更私密的車道。
前麵出現一座中式門庭,匾上寫著雲境。
門庭下,一位身著素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已等在那裡。看見盛少遊的車,他快步迎上。
車停穩,花詠先一步下車,繞到駕駛座這邊,替盛少遊拉開車門。
「盛總,花先生。」老闆笑容溫煦,微微躬身,「裡麵一切都準備妥了,就等您二位大駕光臨。」
盛少遊微微頷首:「麻煩你了。」
「您太客氣了,這是我們的榮幸。」老闆側身引路,邊走邊說:「今天整個園子都清了場,除了後廚留了人備著茶點餐食,其他人我都讓他們歇了,絕不打擾。就我在這兒候著,有什麼需要隨時吩咐」
「費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老闆笑容不變,「您二位能來,我們求之不得。」
花詠適時地露出些許驚訝,看向盛少遊:「盛先生,這是……你包的?」
「嗯。」盛少遊很自然地與他十指相扣,「不喜歡?」
「喜歡。」花詠手指收緊,「你準備的,我都喜歡。」
老闆在前引路,穿過幾重庭院,水聲漸近。
天幕台視野開闊,山穀雲海彷彿觸手可及。中央湯池冒著熱氣,水麵浮著花瓣,空氣裡有淡淡的薰衣草和洋甘菊香。
盛少遊腳步微頓,看了一眼湯池,又看向身側的花詠。
花詠正望著雲海,側臉映著天光,嘴角噙著笑。察覺到盛少遊的目光,他轉過頭:「怎麼了?」
「沒什麼。」盛少遊收回視線。這私湯的細節……倒是周到。連精油香型都恰好合意。
老闆帶他們到池邊,便安靜地離開了。
四周徹底靜下來,隻有風聲、遠處水聲,和彼此的呼吸。
花詠鬆開盛少遊的手,轉身替他解外套釦子。「累了吧?泡一會兒解乏。」
盛少遊由他動作,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外套脫下,花詠的手移到他的衣領。
「我自己來。」盛少遊按住他的手。
花詠抬眼,眸子裡映著盛少遊的影子,笑意溫軟:「我伺候盛先生,天經地義。」
溫泉熱度適宜,水流包裹上來時,盛少遊輕輕舒了口氣。花詠從背後擁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時間靜靜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花詠忽然低聲開口,氣息拂過盛少遊耳畔:「盛先生。」
「嗯?」
「你記不記得,」花詠聲音很輕,像怕驚擾這一刻,「我們結婚那天,在P國教堂,我也是這樣抱著你。」
盛少遊睫毛顫了顫:「記得。你手在抖。」
「我緊張。」花詠笑了,手臂收緊,「怕你後悔,怕你不肯說願意,怕夢醒了。」
「傻不傻,我纔不會。」
「嗯~我知道。」花詠蹭了蹭他的頸側,呼吸溫熱,「那時候我就想,以後都能這樣抱著你,就夠了。」
盛少遊睜開眼,微微偏頭。兩人距離極近,鼻尖幾乎相觸。
「現在呢?」盛少遊問。
「現在?」花詠眼神柔軟,映著水光和盛少遊的影子,「不夠。一輩子不夠,下輩子,下下輩子,都得是我。」
話音落下,他吻了上來。
這個吻帶著溫泉的熱度,溫柔綿長。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亂。
花詠抵著他的額頭,低聲問:「盛先生,你今天就隻是為了帶我泡溫泉嗎?」
盛少遊看著他,水汽氤氳裡,眼神很深:「不然呢?」
「我覺得……」花詠指尖劃過他鎖骨,帶起細微戰慄,「盛先生還有別的安排。」
盛少遊耳根微熱,屈肘往後頂了他一下:「胡鬧。」
花詠笑著躲開,又黏上來,鼻尖蹭著盛少遊的臉頰:「那告訴我嘛,還有什麼?我好奇。」
盛少遊被他蹭得癢,偏頭想躲,花詠卻追過來,輕輕咬了下他的耳垂。
「花詠!」盛少遊身體一顫。
「在呢。」花詠應著,吻從他耳垂落到頸側,又沿著鎖骨細細啃吻。
盛少遊呼吸亂了,抓住他手臂:「別鬧……在水裡……」
「水裡怎麼了?」花詠抬起頭,眼裡帶著狡黠的光,又低頭親了親他的嘴角,「盛先生不喜歡?」
盛少遊看著他那雙眼睛,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臉,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剛才更深入。花詠扣緊他的腰,深深回吻。
水波晃動,花瓣貼著手臂滑過。良久,盛少遊才退開,氣息不穩。
花詠盯著他泛紅的臉和濕潤的嘴唇,喉結滾動,「盛先生……」
「嗯?」
「你真是,」花詠把臉埋進他頸窩,手臂緊緊環住,「太犯規了。」
盛少遊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這就犯規了?花先生未免太好哄了。」
「嗯~隻有盛先生能哄。」花詠抬起頭,低笑道,「別人哄不了。」
盛少遊看著他,心裡軟軟的。他撫過花詠的臉頰,拇指蹭過他的眼尾。
「那以後隻哄你。」
花詠鼻子一酸,沒說話,隻是重新吻住他。
………
同一時間
常嶼先醒了。他睜開眼,陳品明睡在旁邊,呼吸平緩,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常嶼沒動。
他看了會兒天花板,又轉頭看陳品明。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陳品明的肩膀。
動作很輕,但陳品明還是動了動,往他這邊挨近了些。
「還早。」常嶼把人往懷裡帶了帶,低聲說,「睡吧。」
陳品明在他頸窩蹭了蹭,不動了。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
常嶼一開始還數著時間,後來也放棄了。週末,十點起床,計劃是這麼計劃的。但躺到九點半,他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品明。」他低聲叫。
「……嗯?」
「你醒著?」
懷裡的人靜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嗯。」
「什麼時候醒的?」
「九點二十左右吧。」陳品明聲音帶著剛醒的啞,「你拉被子的時候。」
常嶼頓了頓:「那怎麼不說?」
「說了就得起了。」陳品明有理有據,「計劃是十點。」
常嶼失笑:「所以裝睡?」
「沒裝。」陳品明終於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就是躺著。」
四目相對。常嶼看著他,忽然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躺得住?」
「躺不住。」陳品明誠實地說。
常嶼坐起身,把他也拉起來:「那別躺了,起來活動一下。」
陳品明靠在他身上緩了幾秒才下床。腳踩到地板時,他輕輕吸了口氣:「果然不適合賴床。」
「下次直接起。」常嶼也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硬躺一個小時,不如早起做飯。」
兩人一前一後洗漱。
常嶼動作快,洗完就進了廚房。陳品明擦著臉出來時,常嶼已經繫好了圍裙。
「要幫忙嗎?」陳品明走過去。
常嶼正看著手機上的菜譜,聞言抬頭:「冰箱裡有雞蛋和西紅柿,拿出來。還有蔥。」
「好。」陳品明開啟冰箱,把東西拿出來放到檯麵上。他站在常嶼旁邊,看他切蔥。
「蒜要嗎?」陳品明問。
「要,兩頭。」常嶼說,「剝一下。」
陳品明拿過蒜,站在他旁邊剝。兩人肩膀挨著,沒說話,隻有切菜聲和剝蒜的細微響動。
「油。」常嶼伸手。
陳品明把油瓶遞過去。常嶼倒油,熱鍋,把打散的雞蛋倒了進去。
「滋啦」一聲,香氣漫開。
「火會不會太大?」陳品明看著鍋裡。
「中火,剛好。」
西紅柿炒出汁後,常嶼把雞蛋倒回去,加了鹽和一點糖,最後撒上蔥花。
「嘗嘗。」常嶼關了火,夾起一塊雞蛋吹了吹,遞到陳品明嘴邊。
陳品明張口吃了。
「怎麼樣?」常嶼看著他。
「好吃。」陳品明點頭,嘴角彎起來,「比上次進步多了。」
常嶼鬆了口氣,「那就行。」
他又炒了個青菜,煮了兩碗麪。端上桌時,剛好十點半。
「完美。」常嶼解下圍裙,在陳品明對麵坐下,「計劃時間。」
陳品明拿起筷子,看著他:「常嶼。」
「嗯?」
「下次別硬躺了。」陳品明說,眼裡帶著笑意,「直接起來做飯。我更喜歡這樣。」
常嶼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好。」
他夾了一筷子麵,頓了頓,又說:「其實躺著也行。」
「嗯?」
「你躺不住,我陪你說話。」常嶼語氣平常,「時間過得快點兒。」
陳品明怔了怔,然後笑了:「說什麼?」
「嗯隨便。」常嶼低頭吃麵,「你說,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