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琅,你手機在響。」
高途被沈文琅推回病房時,聽見床頭櫃上的手機正振個不停。
沈文琅扶他靠坐在床上,轉身拿起手機瞥了一眼:「餵?什麼事?」
他順手接通,按下擴音。
「文琅哥!我哥在旁邊嗎?我想看看樂樂,今天過不去,拍張照給我行嗎?」高晴的聲音傳出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文琅看向高途,高途點了點頭。
沈文琅對著手機「嗯」了一聲:「等著。」
他把手機塞回高途手裡,自己走到窗邊,掏出手機開啟相機,對準嬰兒床。
樂樂剛吃完奶,睜著眼睛安靜地望著上方。沈文琅擰著眉換了幾次角度,才按了一下快門。他看了看螢幕,不太滿意,又俯身湊近些,在樂樂轉過眼的瞬間又抓了一張。
他通過微信把照片傳給高途,然後收起手機走回床邊:「發了。」
高途點開和高晴的對話方塊,把照片轉發過去。高晴立刻回了訊息。
高晴:太可愛了!!眼睛好像我哥!嘴巴也像!耳朵呢?耳朵像誰啊?
高途笑了笑,打字回覆:耳朵還沒完全長開,看不出來。
高晴:我後天就過去!哥你好好休息!
高途回了個「好」,放下手機,抬眼看向沈文琅。沈文琅正盯著手機螢幕,眉頭微皺,表情有點緊。
「看什麼呢?」高途問。
沈文琅動作一頓,迅速按熄螢幕,把手機揣回口袋,「沒什麼。工作郵件。」
高途看見他耳根隱隱發紅,沒多說,隻輕輕哦了一聲,伸出手:「我手機沒電了,借你打下護士站內線,問問樂樂今天幾點洗澡。」
沈文琅:「……」
他摸出手機,解鎖遞過去。
高途接過來,指尖劃過螢幕,沒急著撥號。他掃了一眼最近應用——相機是開著的,相簿圖示上有個顯眼的新照片紅點。
他抬眼,看向正假裝看窗外、身體卻繃得筆直的沈文琅,手指點進了相簿。
最新的一張照片,不是樂樂。
是三個人的畫麵。
照片裡,沈文琅站在嬰兒床和病床之間,一隻手插在兜裡,另一隻手搭在床欄上。他身後,高途靠坐在床頭,正低頭回資訊,完全沒察覺自己被拍進去了。嬰兒床裡,樂樂一隻小腳入了鏡。
構圖隨意,光線也普通,沈文琅自己的臉因為離鏡頭太近甚至有點走形。
但照片沒刪。拍攝時間顯示是兩分鐘前。
高途看著照片,又抬起眼看了看沈文琅通紅的耳廓。
他能想到剛才自己低頭回資訊時,沈文琅是怎麼悄悄舉起手機,定格下這個畫麵的。
他退出相簿,撥通護士站,平靜地問了洗澡時間,結束通話後將手機遞迴去。
沈文琅接過手機,看都沒看就塞進口袋,清了清嗓子:「護士怎麼說?」
「下午三點。」高途回答,停了停,輕聲叫他,「文琅。」
「嗯?」
「那張照片,」高途看著他,笑了,「拍得挺好。」
沈文琅整個人一僵,從脖子到耳根肉眼可見地紅透了。
「什麼照片?我不知道。」
高途點點頭,語氣溫和:「嗯,你不知道。我看錯了。」
沈文琅盯了高途幾秒,忽然俯身逼近:「高途,你故意的?」
高途微微仰頭,迎上他的視線:「故意什麼?」
沈文琅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和微微彎起的嘴角,呼吸頓了一下。他喉結滾了滾,壓低聲音:「你說呢?」
「我不知道啊。」高途眨了眨眼,表情無辜,「沈總——」
沈文琅的視線落在高途嘴唇上,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你等著。」
高途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沒接話,隻抬起手,很輕地碰了碰沈文琅繃緊的下頜。
沈文琅身體一顫,深吸一口氣,猛地直起身,轉頭大步走進洗手間,門被關上了。
高途靠在床頭,聽著裡麵傳來水聲,低低笑了出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裡好像還留著花園裡那個吻的觸覺。
他轉頭看向嬰兒床裡自己玩著的樂樂,輕聲說:「你看你爸爸……是不是很可愛?」
…………
「盛先生,穿這件吧,舒服些。」
花詠拿著羊絨開衫走到盛少遊身後,替他披上。盛少遊單手抱著咿呀揮拳的小花生,另一隻手剛扣好襯衫最上方的紐扣。
「阿詠,就是打個疫苗。」盛少遊任他整理,低頭看了眼懷裡興奮的兒子。
「那也不行。」花詠仔細為他繫好衣釦,「醫院裡空調不穩,這件厚度正好。」
他係完釦子,手指在盛少遊腰側輕輕一按,「腰還酸嗎?昨晚你起來好幾回。」
「沒事。」盛少遊將小花生換到另一隻手臂,「東西都帶齊了?疫苗本、紙巾、水……」
「都在這兒。」花詠拎起包拍了拍,「今天我負責背這個,還有照顧盛先生。」
他湊近,快速在盛少遊臉頰親了一下。
小花生似乎知道要出門,蹬得更歡了,小手啪地打在盛少遊下巴上。
「小花生,不能打爸爸。」花詠立刻握住兒子亂動的手,轉頭看向盛少遊,「打疼了沒?我看看。」
「我沒事阿詠,走了。」
花詠跟上,一手拎包,一手護在盛少遊腰後。
電梯裡,小花生盯著光亮的廂壁,好奇地啊啊叫。花詠的注意力卻全在盛少遊身上。
「盛先生,一會兒你坐著,我來抱他。」
「我抱得動。」
「打完針他肯定哭,抱著費勁,我來。」花詠語氣堅持,「你坐著休息,遞紙巾就行。」
盛少遊從電梯鏡麵裡看向花詠緊張的臉,忽然問:「阿詠,是你緊張還是我緊張?」
花詠一愣,隨即理直氣壯:「我緊張!我緊張你累,緊張他哭起來吵著你,緊張醫院空氣不好……我緊張的地方多了。」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在理,湊到盛少遊耳邊,聲音低了下去,「盛先生現在眼裡隻有小花生。」
盛少遊覺得好笑,騰出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電梯門開了。
花詠護著他們走出去,直到上車,手都沒鬆開。
醫院人不多,但嬰幼兒打疫苗的區域一片熱鬧,哭聲此起彼伏。一進門,小花生安靜下來,眼睛四處打量。
花詠皺了皺眉,找了個遠離人群、通風的角落。
「盛先生,坐這兒。」
盛少遊剛坐下,花詠便蹲下來,從包裡拿出保溫杯,「喝口水。」
又取出小毯子,「蓋著腿,空調冷。」
最後纔拿出疫苗本,「盛先生~還有十五分鐘。小花生給我吧,你歇歇。」
「不用,他這會兒乖。」盛少遊調整了下姿勢,讓小花生靠在自己肩頭。
小傢夥看著周圍哭泣的小朋友,表情有點懵。
花詠隻好在旁邊坐下。
「昨晚沒睡好,黑眼圈都出來了。」他手指虛虛拂過盛少遊眼下。
「沒事。」
「我看著心疼。」花詠低聲說,看了眼小花生,「這小祖宗,一點不懂事。」
小花生轉過頭,沖他咧開沒牙的嘴,笑了,還吐了個泡泡。
花詠:「……」
盛少遊輕笑出聲。
花詠更悶了,輕輕戳戳小花生的臉,「笑什麼?晚上鬧爸爸還有理了?」
輪到他們了。
護士一叫名字,花詠立刻起身接過孩子,「我來抱。」
打針的診室門開著,小花生嘴一癟,眼看要哭。
「不怕,爸爸在。」花詠趕緊哄,眼神卻瞟向盛少遊——看,他要哭了。
針尖紮進去的瞬間,小花生哇地哭出來,臉漲得通紅。
花詠身體一僵,轉頭對盛少遊說:「盛先生別過來,這邊吵。」
盛少遊已經走近,把安撫奶嘴輕輕塞進小花生嘴裡。哭聲弱了些,變成抽噎。
「按住棉簽。」護士提醒。
花詠這纔回神,連忙照做。
他抱著抽抽搭搭的小花生走出診室,坐回座位,看向盛少遊。
「豎起來,拍拍背。」盛少遊接過棉簽。
花詠讓孩子趴在自己肩頭,一下下輕拍。小花生漸漸止住哭,隻剩偶爾的抽氣。
花詠鬆了口氣,他抬頭,看見盛少遊正用紙巾輕拭小花生臉上的淚,眼神溫和。
那股細微的酸意又冒了上來。
「盛先生,」花詠聲音悶悶的,「你以前……都沒這麼仔細擦過我的汗。」
盛少遊擦淚的動作頓住,抬眼看他。
花詠抿著唇,眼裡寫著…我就是吃醋了怎麼著…,但手上拍撫小花生的動作卻沒停。
盛少遊看了他兩秒,忽然傾身過去,用手裡的紙巾,在花詠額角輕輕按了一下。
「現在擦了。」盛少遊收回手,笑著看他。
花詠心裡那點醋意和鬱悶噗一下散了,他盯著盛少遊,嘴角忍不住揚起。
「盛先生……」他喉結動了動,「回家再擦行不行?」
「看你表現。」盛少遊接過已經平靜的小花生,「走吧,觀察半小時。」
觀察區裡,小花生在盛少遊懷裡睡著了,睫毛上還沾著淚珠。
花詠緊挨著盛少遊坐下,手臂環過他的腰,掌心在他後腰輕輕揉著。
「還酸嗎?」
「好多了。」
「晚上我沖奶粉,盛先生你別起來了。」花詠下巴蹭蹭他的肩,「他再鬧,我帶他去客廳。」
盛少遊沒應聲,隻調整姿勢,讓孩子睡得更穩。
花詠看著他沉靜的側臉,忽然覺得,那些因小傢夥而生的細微醋意,此刻都化成了更深的滿足。
「盛先生,」他輕聲說,「我們回家吧。」
「嗯。」盛少遊抱著孩子站起身。
花詠立刻跟著站起,一手拎包,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盛少遊空著的手。
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