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先生~你真的一點都不累?」
花詠小心地扶著盛少遊下車。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那個側臥的姿勢,我看你保持了好久,腰會不會酸?」
「不酸。花先生,你再問,我耳朵要起繭子了。」盛少遊無奈。
花詠摟著人往屋裡走。
剛進玄關,就看見常嶼站在客廳裡,旁邊放著幾個盒子和一個專業播放裝置。
「老闆,盛總。」常嶼微微躬身,「您要的東西送來了。」
花詠眼睛一亮,「都齊了?」
「按您列的清單,一樣不少。」常嶼說,「胎教音樂、白噪音、還有那幾本孕晚期的撫觸指南,都在這兒。裝置已經調好了,直接連臥室和客廳的音響。」
盛少遊挑了挑眉,看向花詠:「胎教?」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他記得前兩天花詠是提了一嘴,說要開始準備,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嗯!」花詠鬆開手,快步走到那幾個盒子前,拿起一隻無線音箱,「裴醫生說,現在寶寶聽覺更好了,可以慢慢開始做點溫和的胎教。音樂要選輕柔的,音量也不能太大……」
他顯然做了不少功課。
常嶼安靜地站在一旁,等花詠檢查完,才開口:「老闆,如果沒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嗯。」花詠頭也不抬
常嶼離開後,花詠抱著書和音箱回到盛少遊身邊:「盛先生,咱們今晚就試試?先從音樂聽起?都說莫紮特不錯,還有那種流水聲、雨聲……」
盛少遊在沙發上坐下,看著他,「花老師研究得挺透徹。」
「那當然!」花詠挨著他坐下,把書攤開在膝蓋上,「你看這兒說,爸爸的聲音寶寶也能聽見。以後我們每天給他念點什麼?念什麼好呢……」
他自顧自地糾結起來。
盛少遊接過那本厚厚的指南,隨手翻了幾頁,裡麵貼了不少便簽,都是花詠的字跡。
他抬起眼,看著還在嘀咕…念什麼的花詠,忽然伸手,拿走了那隻無線音箱。
「現在就開始吧。」盛少遊說著,指尖在音箱上輕輕一按,「放點你選好的曲子。」
「好!」花詠接過,熟練地操作了兩下,鋼琴聲便流淌出來,音量調得正好,輕輕柔柔漫過整個客廳。
音樂聲裡,花詠又把臉貼到盛少遊小腹上,「小花生,聽見沒?這是爸爸給你挑的音樂,喜不喜歡?」
盛少遊向後靠進沙發裡,感到腹中的小傢夥似乎真的隨著節奏輕輕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花詠毛茸茸的發頂和專注的側臉,心底軟了一片。
「花詠。」他叫了一聲。
「嗯?」花詠抬起頭。
「新聞就算了。」盛少遊慢悠悠地說,「念點別的。」
「念什麼?」花詠眼睛一亮,期待地望過來。
盛少遊想了想,說;「念…童話書?或者孕產百科?」
花詠臉一紅,嘟囔道:「童話書也太幼稚了,…孕產百科我都快背下來了……」
他突然靈光一現,「要不,我念工作日程?讓他從小聽聽他爸爸的公司是怎麼執行的!」
盛少遊失笑,彈了下他的額頭:「你想讓他還沒出生就開始頭疼?」
……另一邊……
常嶼將東西送到後,沒多停留,很快下了樓。
陳品明握著方向盤,見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側頭問:「都辦好了?」
「嗯。」常嶼繫上安全帶,語氣柔和,「今天麻煩你了,陪我跑這一趟。」
「順手的事。」陳品明發動車子,駛出地庫。
傍晚的交通有些擁擠,車內一時安靜。
他瞥了一眼常嶼,忽然開口:「這個點……你晚飯還沒吃吧?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泰餐,味道還挺正宗。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說完,指尖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目光仍看著前麵。
常嶼轉過頭,看了他兩秒。車庫昏暗的光線落在陳品明側臉上,映出清晰的下頜輪廓。
常嶼的視線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停了停。
「好。」他說
陳品明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打了轉向燈,變換車道。
…………
餐廳環境清雅。
常嶼對辛辣食物接受良好,點菜時還問了陳品明有沒有忌口。兩人聊了些工作上的閒事,氣氛比在辦公室時鬆弛。
「這個青木瓜沙拉,酸辣度剛好。」陳品明嘗了一口,點頭,「蝦也很新鮮。」
常嶼將那碟烤豬頸肉往陳品明那邊推了推:「這個也不錯,不會太膩。」
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
陳品明放下筷子,拿起水杯,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常嶼握著筷子的手。
「今天下午那家店,」陳品明開口,「你挑東西很快。」
常嶼抬眼看他:「提前做了功課。」
他頓了頓,補充道,「老闆交代的事,不能馬虎。」
陳品明笑了笑:「這倒像你。」他夾起一塊芒果糯米飯,「不過,胎教音樂……沒想到花先生連這個都親自過問。」
「他在意盛總。」常嶼說得很簡單。
因為在意,所以事無巨細。
「是啊。」陳品明輕聲應道,用勺子切下一小塊糯米,「有時候看著花先生對盛總的樣子,會覺得……」
他頓了頓,笑了笑,沒說完。
常嶼看著他:「覺得什麼?」
陳品明抬起眼,對上常嶼平靜的目光。窗外的燈光掠過常嶼側臉,讓他慣常冷淡的輪廓柔和了些。
陳品明心跳快了兩拍,移開視線,用勺子輕輕戳了戳糯米。
「覺得…很好,讓人羨慕。」他最終隻這麼說,語氣感慨。
………
飯後,兩人並肩走向停車場。
走到車邊,陳品明拿出車鑰匙,準備解鎖。常嶼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
「今天……」陳品明開口,陳品明開口,想說謝謝這頓飯,或是謝謝下午的陪伴,話到嘴邊,卻覺得刻意。
他微微側身時,手背不經意地、輕輕擦過了常嶼垂在身側的手。
觸感溫熱,一碰即離。
陳品明動作一頓,指尖微蜷,下意識想收回手,道個歉。
可還沒動,一隻乾燥溫暖的手就握了上來。
陳品明整個人僵住,呼吸一滯。他抬起眼,看向常嶼。
沒有言語,沒有解釋。
常嶼就這樣握著他的手,站了幾秒。指尖在他手背上,很輕地摩挲了一下。
然後,他鬆開了手,拉開副駕駛的門,語氣如常:「走吧,送你回去。」
陳品明還站在原地,手背上殘留的溫度異常清晰,心跳得很快。他看著已經坐進車裡的常嶼,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嗯。」他低聲應道,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車子駛出車庫。
車裡很安靜,誰都沒再提剛才那個短暫的觸碰。陳品明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嘴角卻不受控製地,一點點揚了起來。
原來,有些距離,並非不可逾越。
隻要有人,願意先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