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高途看著手邊的報告,又抬眼看了看辦公室門,目光平靜。
他握住門把手,推門而入。
沈文琅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聽到開門聲,他猛地轉過身:「誰讓你……」
他的話在看到高途的瞬間,卡住了。
高途反手輕輕關上門,走到辦公桌前,將檔案放回桌麵。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沈文琅盯著他,又瞥了一眼檔案:「我讓你重做,你當耳邊風?」
高途沒有回答,隻是抬眸,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沈文琅被他看得心頭火起,又莫名心虛,聲音拔高:「說話!!」
高途依舊沉默。
他向前走了一步,繞過桌角,站在沈文琅麵前。
兩人距離很近,近到沈文琅能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
沈文琅喉結滾動,下意識地想後退,卻又強撐著站在原地:「高途!你搞什麼……」
話音未落。
高途微微踮起腳尖,仰起頭,溫軟的唇輕輕地印在了沈文琅的唇上。
一觸即分
沈文琅瞳孔驟縮,他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唇上的柔軟觸感。
高途退開半步,看著沈文琅,眼神平靜。隻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背後的指尖,正微微發顫。
幾秒鐘後,沈文琅回過神,臉上漫上一層薄紅。
「你……」
高途安靜地等待著。
沈文琅深吸了好幾口氣,試圖找回自己平時的氣場,強裝鎮定:「……高途,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高途看著他紅紅的耳朵,輕輕開口:「知道。」
沈文琅被他這兩個字噎住,憋了半天,惱羞成怒,又有點不知所措的彆扭,問:
「所以……這就是你的正當理由?拿著沒改的檔案進來,就為了這個?」
高途看著他,沒有退縮,給出了早上的答案:
「不僅僅是習慣。」
「……那你是什麼意思?」沈文琅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絲期待。
高途沒有立刻回答,他向前邁了一步。
高途:「意思是,我留下來,不僅僅是因為習慣那張床,或者……你的臨時標記。」
他頓了頓,繼續說:「是因為你。」
沈文琅腦子裡嗡嗡作響,花詠那句話和高途的話交織在一起,讓他徹底亂了陣腳。
「我……」沈文琅試圖找回主動權,「我怎麼了?我脾氣差,嘴毒,難伺候……」
「嗯。」高途輕輕應了一聲。
沈文琅一噎,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但我習慣了。」高途繼續說:「你會關心我,雖然說出來不好聽,會………
他一樁樁,一件件列舉著,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沈文琅心上。
沈文琅從未想過,自己那些別彆扭扭,連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舉動,會被高途如此地記在心上。
「所以,」高途目光堅定,「不僅僅是習慣。是願意。」
願意習慣你的壞脾氣,願意接受你笨拙的好意,願意……留在你身邊。
沈文琅怔怔地看著高途,看著他臉上的認真。
所有的煩躁,不安,不確定,在這一刻沉澱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一把抓住高途的手腕。
「高途,」他盯著他的眼睛,聲音認真,「你……」
這時,沈文琅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沈文琅眉頭微蹙,看也沒看就想直接按掉。
高途輕輕抽回了自己的手腕,後退了半步,恢復了平時那副冷靜的模樣。
「先接電話吧,沈總。」
沈文琅看著空落落的手心,又看了看響個不停的手機,一股無名火起。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不識趣的手機,又看向高途,眼神複雜。
他沒有去碰手機,任由它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鈴聲停止,沈文琅盯著高途,他伸手,再次抓住了高途的手腕。
「別管它。」沈文琅目光灼灼,「你剛才…到底什麼意思?」
高途沒有掙脫,任由他抓著,抬眼迎上他的視線,反問:「沈總覺得是什麼意思?」
「我他媽不知道才問你!」沈文琅下意識地說,聲音急切,「高途,你少跟我打啞謎!」
高途看著他這副焦躁又強橫的樣子,輕輕地嘆了口氣。
「意思是,」高途開口:「如果你剛才沒說完的話,是我想的那個意思……我的回答是,好。」
沈文琅愣住了,攥著高途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些。
「你……」沈文琅喉結滾動,「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高途:「大概知道。你從早上起來,就不太對勁。」
沈文琅戳破了心事,他盯著高途,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不覺得太快?」
高途微微偏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說:「比起這十年,不算快。」
沈文琅呼吸一窒。
十年。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高途的平靜之下,藏著多麼漫長的等待。
一股混雜著心疼,懊惱,喜悅的情緒猛地湧上心頭,衝垮了他最後的彆扭。
他手臂用力,將高途拉向自己,另一隻手扣住了他的後頸,吻了上去。
高途在他懷裡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沈文琅才喘息著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
沈文琅語氣惡狠狠的:
「高途,你完了。」他頓了頓,說:「你以後……隻能在我身邊。」
高途緩緩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輕輕「嗯」了一聲。
「說話!」沈文琅不滿地催促。
高途看著他,說:「好。」
沈文琅滿意了,他鬆開扣著高途的手,用力揉了揉他的頭髮,把原本的髮型弄亂,語氣得意:
「行了,出去工作。」
高途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和襯衫,臉上又恢復了平日的冷靜。
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門口。
在他拉開門要出去時,沈文琅開口:「晚上……回去再說。」
高途腳步微頓,沒有回頭,低聲應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