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車場。
坐進車裡,高途去係安全帶,動作微微一頓,今日發生的種種在腦海中回放……
「發什麼呆?」沈文琅已經繫好安全帶,側頭看他,「餓傻了?趕緊找地方吃飯。」
「嗯。」高途低低應了一聲,發動車子。
車內很安靜。 【記住本站域名 ->.】
沈文琅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高途的目光偶爾看向他的側臉…
他原本以為,那些不堪的,想要徹底掩埋的過去,會是他永遠無法擺脫的泥沼。
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如此強硬地介入,霸道的將他護在身後。
「文琅。」高途輕聲開口。
「說。」沈文琅眼也沒睜。
「謝謝你。」
沈文琅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不耐煩:「謝什麼?都說多少遍了。聽著,高途,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解決麻煩。任何可能影響HS集團形象,影響我秘書工作效率的潛在威脅,都必須扼殺在搖籃裡。明白嗎?」
又是這套說辭。高途輕輕「嗯」了一聲,唇角彎了彎:「明白了。」
沈文琅滿意了,重新閉上眼,說:「前麵路口右轉,那家餐廳,清淨點。」
………
車子停在一家西餐廳外。
服務生引他們到一個靠窗的位置。
落座後,沈文琅直接將選單推到高途麵前:「看看想吃什麼,快點。餓死了。」
高途翻開選單,正想選……
沈文琅對服務生開口:「前菜要香煎鵝肝和海鮮塔。沙拉。」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高途,語氣嫌棄:「鵝肝給他。他需要補補,臉色白得跟鬼似的。」
高途抬眼看他,沈文琅立刻移開視線,盯著酒水單:「主菜呢?磨蹭什麼?」
「菲力牛排,五分熟。」高途合上選單。
「一樣。」沈文琅對服務生說完,又指著酒水單上的紅酒,「這個,先醒著。」
「好的,沈總。」服務生退下。
酒先上來,沈文琅晃著酒杯,目光落在高途身上:「你等會兒吃鵝肝,別又跟吃工作餐似的,兩口解決。暴殄天物。」
高途:「……」
前菜很快送上。
高途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塊鵝肝,送入口中。
「怎麼樣?」沈文琅問。
「很好。」
「廢話,我選的能差?」沈文琅哼了一聲,將盤子裡的一隻鰲蝦剝好,放到了高途的盤裡,「這個也嘗嘗,別光盯著一樣。」
高途低聲道:「謝謝。」
「吃你的。」沈文琅端起酒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
牛排上來了,沈文琅切了一小塊:「你的五分熟看起來比我的嫩點。」
他說著,用叉子從高途盤裡叉走了一小塊牛肉,放入口中。
「嗯,是嫩點。」沈文琅又將醒好的紅酒給高途倒了些,「配這個試試。」
「嗯」
沈文琅試圖再次從他盤裡叉一塊時,高途輕輕用叉子擋住了。
沈文琅挑眉看他。
高途垂下眼,聲音平靜:「文琅,我的快涼了。」
沈文琅愣了一下,嗤笑一聲,收回手:「行啊高途,長本事了。」
話是這麼說,他臉上卻沒有絲毫不高興,反而端起酒杯,示意高途。
酒杯相碰。
…
結帳時,服務生遞迴卡。
沈文琅起身,看了一眼高途,語氣硬邦邦地總結:「還行,沒給我丟人。走了。」
…………
回到公寓。
站在玄關,高途脫下外套,想要走向客房。
「喂,高途。」沈文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高途腳步頓住,回頭。
沈文琅彎腰換鞋,頭也沒抬:「今天還睡那裡。」
高途怔住了。
那晚是因沈文琅醉了的藉口,那今晚……
沈文琅換好鞋,直起身,對上高途帶著詢問的目光,不自在地別開臉,語氣硬邦邦:
「你那客房空調不是壞了嗎?維修明天才來。怎麼,讓你睡主臥還委屈你了?」
高途愣了一下,客房空調……壞了嗎?他並沒注意到。
他看著沈文琅微微發紅的耳根,心裡酸酸脹脹的。
這個人,連關心都要找一個如此蹩腳的理由。
「不委屈。」高途垂下眼,聲音很輕,「我隻是……怕打擾你休息。」
「知道我睡眠淺就安靜點。」沈文琅生怕他反悔,快步走向主臥,「去洗澡,一身臭味兒。」
高途看著他的背影,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浴室。
高途站在花灑下,他想起白天沈文琅擋在他身前的樣子,心跳不禁又漏了一拍。
當他穿著睡衣走出浴室時,沈文琅已經靠在床頭,拿著手機。
「我洗好了。」高途站在床邊,有些無所適從。
「嗯。」沈文琅放下手機,掀開自己身側的被子,「關燈,睡覺。」
高途關掉大燈,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床頭燈。
他僵硬地躺到床的另一側,儘量靠著邊緣,與沈文琅隔著一段距離。
黑暗中。
高途閉著眼,身體緊繃,毫無睡意。
忽然,身側的沈文琅翻了個身,麵向他這邊。
高途的身體瞬間僵住。
「高途。」沈文琅的聲音帶著一絲彆扭。
「……嗯?」
「那個垃圾,」沈文琅頓了頓,說:「他以前……打你?」
高途沉默了幾秒,才說:「……偶爾。」
沈文琅沒有再追問,隻是伸出手,抓住了高途的手腕。
「以後不會了。」沈文琅的聲音很低,「我保證。」
高途渾身一震,他張了張嘴,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十年了,他獨自承受了太多,早已習慣了將所有苦楚默默嚥下。
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接地向他許下保護的承諾。
他小心翼翼地回握了一下。
沈文琅感受到了,哼了一聲,滿意了,收緊了手,將高途的手緊緊地攥在掌心。
「睡覺。」他不再動了。
鳶尾花的氣息包裹著他,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高途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文琅。」他呢喃。
「……嗯?」
「晚安。」
「……囉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