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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禦書房商議許久，待花無眠告退時已是子時將近。
她出宮時腳步匆匆，心中卻思緒萬千。
孟景的話猶在耳邊——“朕會徹查宮內一切可疑之人，你也要小心。”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花無眠掀開簾子看向窗外，京城的夜靜得可怕，隻有零星燈火在黑暗中閃爍。
她忽然想起影一今夜的任務，不知道那邊進展如何。
回到煜王府時，孟煜城正在書房等她。
“回來了？”他抬眼看她，眼底有幾分疲憊。
“嗯，”花無眠走過去坐下，“陛下已經知道了，說會徹查此事。”
孟煜城點點頭，正要說話的時候，忽然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王爺，王妃娘娘！”影一推門而入，臉色凝重的道：“屬下查到了！”
花無眠心中一緊，立即問：“怎麼說？”
影一將今夜的見聞娓娓道來……
子時剛過，他便帶人埋伏在藥材鋪後院附近。
夜色深沉，街上早已無人，隻有偶爾傳來幾聲犬吠。
他藏身在對麵屋頂，視線緊盯著後院那扇小門。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小門忽然打開了。
兩個黑衣人推著獨輪車出來，車上堆著幾個麻袋，看起來沉甸甸的。
他們動作極快，將東西搬上一輛無標識的馬車後便駕車離開。
影一立即跟上，一路尾隨至城南。
馬車七拐八拐，最後停在一座荒廢的寺廟前——青龍寺。
影一在京城住了很久，自然記得這座寺廟，十年前因香火不旺被廢棄，如今早已破敗不堪，平日裡恐怕隻有乞丐願意在這裡借宿。
黑衣人將馬車上的箱子卸下，他仔細數了數，一共有七個，那些黑衣人搬進寺內後便離開了。
影一等他們走遠才悄悄潛入寺中，寺廟內一片漆黑，隻有月光從破損的屋頂灑下，照得地麵斑駁，顯得氣氛有些恐怖。
他摸索著往裡走，在大殿角落找到了那七個箱子。
他小心翼翼地撬開一個，裡麵整齊地碼放著十幾個陶罐。
陶罐外表普通，但打開後卻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影一掩住口鼻，藉著月光仔細檢視——罐內裝著黑色膏狀物，質地粘稠，看起來極為詭異。
他正要檢視其他箱子，忽然聽到外麵傳來腳步聲。
影一迅速躲到供桌後，屏息凝神的豎著耳朵聽。
兩個人影走進大殿，其中一人壓低聲音說：“東西都送來了？”
“送來了，就在那邊，”另一人回答：“明日午時會有人來取。”
“記住了，這批貨要送進宮，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
兩人說完便離開了，影一這才鬆了口氣。
他等了片刻，確定四下無人後才從供桌後出來。
就在這時，他忽然眼尖的發現供桌下壓著什麼東西。
影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抽出。
他定睛一看，竟是半本賬冊！
賬冊有些破舊，但上麵的字跡還算清晰。
他藉著月光翻看，越看臉色越難看。
“癸未年三月十五，送慈安宮安神熏香十條。”
“三月廿五，送鳳儀宮孕安膏兩罐。”
影一看到“鳳儀宮”三個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鳳儀宮？那是皇後的寢宮！
他知道皇後剛被查出來有孕，他們居然連皇後都不放過！
繼續翻了翻，後麵居然還有一些！
於是他不敢再耽擱，立即取了一罐孕安膏樣本，然後悄悄離開青龍寺。聽完影一的敘述，花無眠臉色變得煞白。
“鳳儀宮……”她喃喃自語，“先是太後又是皇後！”
孟煜城沉著臉，他一拳砸在桌上，“居然是青龍寺，這些人簡直喪心病狂！”
“王爺，王妃娘娘，屬下還發現一件事，”影一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那賬冊上記錄的日期，跟太後孃娘被查出中毒的時間很接近。”
花無眠心中一沉，“你是說……”
孟煜城眯起眼睛，他看向花無眠，“所以太後的毒，那些熏香流通的來源確實是出自那裡？”
“極有可能，”影一點頭，“而且屬下還注意到，賬冊上送進鳳儀宮的孕安膏，最近一次是在五日前。”
花無眠猛地站起身，“不行，我得立刻進宮！”
“現在已是深夜，”孟煜城連忙拉住她，“明日一早再去也不遲。”
“可是……”
“皇後現在應該已經歇下了，你這時候進宮反而會驚動旁人，”孟煜城將她拉回去，沉聲道：“而且，我們得先弄清楚那孕安膏到底有什麼問題。”
花無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影一，你立刻去太醫院找趙太醫，讓他連夜測一下這罐膏藥。”
“是！”影一應聲退下。
約莫半個時辰後，影一架著睡眼惺忪的趙太醫匆匆趕來。
趙太醫是太醫院中醫術最精湛的，尤其擅長毒理之學。
“不好意思啊趙太醫，讓你臨時前來，我們確實有很要緊的事，”花無眠先表達了歉意。
“冇事的，”趙太醫困的連連點點頭表示理解，他心想這些年輕人大半夜的都是不睡覺的嗎？
他接過那罐孕安膏，先是聞了聞，然後取出銀針探試。
銀針刺入膏體，片刻後拔出，針尖竟泛起青黑之色。
“果然有毒！”趙太醫臉色大變。
花無眠心中一緊，立即追問：“是什麼毒？”
趙太醫又仔細檢查了一番，才緩緩開口：“此膏以硃砂為底，本是安神之用。但其中混入了番紅花和麝香。”
“番紅花和麝香？”花無眠皺眉，腦中開始回想醫書的內容。
“這兩種不是安胎藥嗎？”
趙太醫搖頭，神情凝重的道：“王妃有所不知，番紅花雖有活血之效，但用量過多反而會導致血熱。麝香更是開竅走竄之物，孕婦大忌。”
“可上麵寫的是孕安膏，應該是給孕婦用的吧？”
“正是如此，所以才更加歹毒，”趙太醫歎了口氣，他強忍著冇打哈欠。
“這兩味藥少量使用確實無害，甚至能讓孕婦氣色紅潤，胎動有力。但若長期熏聞，藥性會在體內累積，最終導致胎動不安，甚至……滑胎。”
花無眠聞言隻覺得渾身發冷，孟煜城看著那些樣品，神色更加凝重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這種毒發作緩慢，初期毫無征兆，等到發現時已經晚了，”趙太醫繼續說：“外人隻會以為是孕婦體質不佳，根本查不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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