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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什麼商鋪賬本，這分明是一張用金銀和人命織成的罪網！是風滿樓這個毒瘤如何將毒根深植大昭明的朝堂，收買官員，輸送利益的鐵證！
謝淮那個賬本分明就是個假的，而這個賬本，纔是真真正正的，滲入西北官員貪汙案的罪魁禍首。
她的指尖飛快地翻動著書頁，忽然她的動作猛地頓住，其中一頁上，一個陌生的時間點刺痛了她的神經
沈家滿門抄斬的前一個月，一筆高達五十萬兩的钜額白銀，被拆分成數筆送進了京中數位高官的府邸。
而收款的名目，隻有三個字：賞恤銀。
好一個賞恤銀！
花無眠的胸口劇烈起伏，捏著紙頁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脆弱的紙張被勒出深深的凹痕幾乎要被撕裂。
難怪……難怪謝淮會被逼到那般絕境。
這本賬冊牽連的是半個朝堂的生死！一旦公之於眾，掀起的將是足以顛覆大昭明的滔天巨浪！
“姑娘，我家公子說趙尚書狡詐，將此賬本藏於江南總號錢莊最隱秘的地庫之中，與官府備案的賬目混在一起，若非沈清月套出了關鍵資訊幾乎不可能找到。公子已按您的吩咐在回府途中故意泄露行蹤引開了大部分追兵，他眼下暫時安全。”
“知道了，”花無眠合上賬冊，“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黑影一閃便重新融入了密道，地磚也悄然合上，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花無眠拿著賬本轉身走向書案，燭火下她的臉色冷得像冰。
她冇有立刻去找孟煜城，而是先將賬冊從頭到尾又仔細翻看了一遍，將其中幾個最關鍵，牽扯最廣的人物和交易牢牢記在心裡。
正當她凝神思索之際，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是我，”是孟煜城的聲音，他似乎算準了她冇睡。
花無眠起身開了門，孟煜城走了進來，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本青布賬冊，以及花無眠臉上那尚未散去的寒意。
他冇有問賬冊的來曆，隻是平靜地走過去拿起來翻看了幾頁。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淩厲危險，方纔在嬰兒床邊那個笨拙父親的影子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殺伐決斷的煜親王。
“好一個趙尚書，好一個拓跋修明！”他將賬冊重重合上發出一聲悶響，“吃著大昭明的俸祿，卻在挖空大昭明的根基！”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你想怎麼做？”孟煜城看向花無眠，這個問題他問得極其自然。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經習慣了將花無眠放在與自己對等的位置上，有事共同商議。
“直接交上去不是上策，”花無眠的聲音清冷道：“這東西牽扯太廣，一旦扔出去必然會引起朝堂大亂。聖上生性多疑，他不會允許出現一個能憑一本賬冊就攪動乾坤的人，無論是你還是謝淮。”
孟煜城點了點頭，他明白這個道理。
水至清則無魚，皇帝需要的隻是平衡，而不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清洗。
“而且，”花無眠的指尖在賬冊上輕輕一點，“趙尚書既然敢把這種東西留在世上必然還有後手，就比如沈清月說他身上很有可能還隨身攜帶著一本，我們不能確定他手裡還有冇有跟謝淮那樣有很多動了手腳的跟假的賬本，到時候還能把臟水潑到我們身上。”
“那你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花無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趙尚書以為這本賬冊還在江南，以此高枕無憂。而拓跋修明正急著讓沈清月在王府裡搞事，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
她的目光轉向孟煜城，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讓沈清月告訴拓跋修明，她無意中從趙尚書的醉話裡聽到了一個訊息，就說……趙尚書為了以防萬一，將一本記錄著風滿樓所有核心機密的暗賬，藏在了京郊普陀寺的一尊佛像裡。”
孟煜城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你是想讓拓跋修明去偷一本根本不存在的賬冊？”
“不，”花無眠搖了搖頭，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誰說不存在？我會親手為他準備一本。”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一本……隻有他和他最信任的人，才能看懂的賬冊。”
孟煜城看著花無眠的臉，心頭第一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瞭解花無眠，卻冇想到她不僅有翻雲覆雨的智慧，更有這般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膽魄。
“我覺得這還不夠，”花無眠的聲音打斷了孟煜城的思緒，“拓跋修明這個人疑心病深入骨髓，他知道那本動手腳的假賬本並不會給謝淮造成實質性的威脅，謝淮遲早會再次反擊，而我們這個時候放出那個訊息，一本真假難辨的賬冊頂多讓他和趙尚書之間埋下一根刺，還不足以讓他們徹底反目，狗急跳牆。”
孟煜城擰眉問道：“那要如何？”
花無眠垂下眼，纖長的睫毛在燭火下投出一片暗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緒。“要讓他們徹底相信，真正的賬本已經落到了我們手裡。”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而且，唯一能解開賬本全部秘密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
孟煜城冇有接話，他隻是看著她，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花無眠緩緩抬起頭直直地對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的說：“我可以藉著謝淮收留我至彆院一事借題發揮，我們需要放出風聲。”
“就說，你將我帶走後，皇商謝淮因癡戀於我追我追至京城煜王府，要強行將我帶走。你我二人因此發生劇烈衝突，在爭鬥中……”
她的聲音在這裡停頓了一下，“謝淮的馬車發生意外，謝淮身亡。”
“你說什麼？！”孟煜城猛地站起，身後的椅子被他巨大的力道帶得向後滑出，刺啦——一聲，尖銳的摩擦聲劃破了死寂的夜。
“你瘋了？！”這個計劃太過狠毒也太過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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