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郡主府,盛卿歡即刻喚來蘭溪,低聲吩咐:
“即日起,散播訊息,便說本郡主舊疾複發,病勢沉重,需靜養,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
“是,郡主。”蘭溪領命,雖心有疑惑,卻並未多問,立刻著手去辦。
隨後,盛卿歡又秘密召來紫依,神色凝重:“紫依,動用我們在北境的所有暗線,不惜一切代價,秘密搜尋九皇子容祁的下落。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她聲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屬下明白,定當竭儘全力。”紫衣肅然應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安排妥當後,盛卿歡親自修書兩封,分彆送往司珩與仍在觀星閣靜養的沈淮亭處。
做完這一切,她換上一襲不起眼的深色披風,悄然出府,直奔太傅府。
季知微對於她的深夜到訪頗感意外,將她引入溫暖的書房內,遞上一杯驅寒的熱茶。
眼中帶著些許驚訝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郡主,何以深夜至此?”
“太傅,”盛卿歡捧著溫熱的茶杯,直視他的眼睛,“我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
季知微執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她,聲音低沉:“是去塞北嗎?”
“是。”她坦然承認。
短暫的沉默後,季知微垂下眼簾,輕抿了一口茶,隻溫聲道:“塞北苦寒,戰亂凶險,郡主……一切小心。”
盛卿歡有些訝異於他的平靜:“今日,太傅怎不說我胡鬨了?”
季知微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郡主並非尋常閨閣女子。”
他腦海中閃過那日在醉仙居隱約窺見她於談笑間取人性命。
“你有你的主張,既已決定,必有其道理。”
他放下茶杯,伸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指尖溫柔地拂開她頰邊被夜風吹亂的髮絲,動作間充滿了珍視。
“太傅……”盛卿歡順勢靠在他胸前,伸手環住他精瘦的腰身。
“歡兒,”他低頭,額頭輕抵著她的,呼吸交融,聲音低沉而帶有磁性,“叫我的名字。”
盛卿歡從善如流,輕聲喚道:“季知微。”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帶著滿足的喟歎。
隨即,一個溫柔而纏綿的吻便落了下來。
他的唇瓣先是輕柔地廝磨著她的,帶著試探與無儘的憐愛。
繼而才加深這個吻,探入其中,索取更多的甜蜜與迴應。
盛卿歡的呼吸間儘是他身上清冽好聞的苦竹氣息,剋製中帶著獨特的安定力量。
她被吻得暈眩,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隻能依循本能迴應著他。
季知微攬在她背後的手也無意識地收緊,在她纖細的腰間上緩緩遊動,帶著剋製的灼熱。
良久,他才氣息淩亂地退開,在她耳邊低沉喘息,聲音沙啞:“歡兒,我在此處,等你回來。”
他將她緊緊按在懷中,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帶著濃濃的不捨與牽掛。
容洵率領大軍出城那日,聲勢浩大。
他卻始終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掠過城樓與人群,搜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
直至大軍開拔,消失在官道儘頭,他也未能等到想見的人。
心中空落一片,夾雜著難以言喻的失落。
他低歎一聲,似是自我安慰:“她那般畏寒……不來也罷。”
指節分明的手指,卻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腰間那隻她送的香囊。
是夜,大軍於百裡外安營紮寨。
容洵帶著一身疲憊踏入主帥營帳,剛卸下佩劍,一道纖細的身影從暗處飛撲過來,緊緊抱住了他的腰。
他內力瞬間凝聚於掌,幾乎要下意識出手,卻在嗅到那縷熟悉的茉莉冷香時驟然收回。
他手臂一展,將人穩穩接住,牢牢箍在懷中。
“胡鬨!”他語氣嚴肅,帶著責備。
然而那緊緊環住她腰肢的手臂,卻泄露了他真實的心緒——是難以抑製的喜悅。
盛卿歡從他懷裡仰起臉,笑靨如花,帶著幾分狡黠:“太子哥哥,你白日出發時,左顧右盼,是在等我嗎?”
被戳穿心思,容洵耳根微熱,卻避而不答,隻將她又摟緊了幾分。
“太子哥哥,你抱得太緊了,我快要喘不過氣了……”她小聲抱怨,嗓音軟糯。
容洵這才稍稍放鬆力道,卻未放手,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走到案後的椅子上坐下,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
藉著帳內燈火,仔細看她略顯蒼白的小臉,心尖泛起細密的心疼。
“一路跟來,可用過晚膳了?”
盛卿歡老實搖頭。為了隱匿行蹤追趕大軍,她幾乎未曾停歇,更彆提好好吃東西了。
容洵眉頭微蹙,當即揚聲道:“晏殊。”
晏殊應聲而入,剛掀開帳簾,便看見自家那位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懷中竟抱著一位眉眼含笑的少女。
他震驚了一瞬,立刻認出是頤歡郡主。
隨即臉上露出恍然的笑容:“郡主安好。”
他轉向容洵,語氣帶著幾分打趣,“殿下,您出發前還在城樓等了許久,未見郡主,一路上心情都不太好……”
“晏殊,”容洵冷聲打斷他,麵上一本正經,“你是不是太閒了?”
晏殊從善如流地笑著拱手:“是是是,屬下想起來還有軍務要處理,先行告退。”
說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並貼心地將帳簾掩好。
帳內重新恢複安靜。
盛卿歡笑意盈盈地看著容洵,直看得他感覺臉上有些莫名的熱度。
他輕咳一聲,夾了一筷子炙肉遞到她嘴邊:“軍營條件簡陋,比不上京城,你先將就些。”
兩人簡單用了些飯食。
飯後,盛卿歡從隨身的香囊中,取出一枚通體赤紅的珠子,鄭重地放入容洵手中。
“太子哥哥,此物名為‘烈陽珠’,稟性至陽至剛,是世間陰邪穢物的剋星,或許能剋製那些屍儡。”
“若尋到屍儡陣的陣眼,將此珠置於其上,應能壓製甚至破解屍儡的行動。”
容洵接過珠子,入手便感到一股磅礴的純陽之氣,驅散了塞北夜間的寒意。
他心中劇震,仔細端詳著這枚珠子,看向盛卿歡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
震驚過後,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聲音低沉:
“小貓,你總是……能給孤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