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洵將盛卿歡緊緊箍在懷裡,下頜抵著她的發頂。
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寵溺:“小貓,你真是要了孤的命!”
這場耳鬢廝磨的纏綿,最終以他泡了將近半個時辰的冷水澡告終。
容洵帶著一身未散的寒氣,回到榻上,
盛卿歡眸中水光瀲灩,唇邊漾著無辜的笑意。
指尖輕輕撫過他深邃的眉眼,感受著他強自壓抑後的緊繃。
最終,容洵將她送回了郡主府。
許是折騰得累了,盛卿歡竟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室內灑下一地斑駁碎金。
殿外傳來宮人壓低嗓音的交談聲,隱隱約約飄入內室。
“聽說了嗎?昨夜太後壽宴上,北胤那位三皇子殿下中毒昏迷了!陛下震怒,下令徹查呢!”
“天啊!誰能想到……凶手竟然是大理寺的沈大人!”
“沈大人?就是那個清正端方、斷案如神的沈淮亭沈大人?他怎麼會……”
“千真萬確!說是沈大人是敵國太子安插在我們南越的細作!”
“就是為了讓北胤三皇子客死異鄉,才下的毒手!”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門外的竊竊私語,讓她從晨起的慵懶中徹底驚醒。
沈淮亭是細作?
蕭楚中毒昏迷?
盛卿歡猛地從床榻上坐起,睡意瞬間消散無蹤,心重重一沉。
沈淮亭是細作?這絕無可能!
心中的謎團如同雪球,越滾越大,帶著冰冷的寒意。
“蘭溪!”她揚聲喚道。
蘭溪應聲疾步踏入內室,臉上也帶著未散的驚疑。
“郡主,您醒了。”
“昨夜您離開後不久,北胤三皇子便在席間吐血昏迷,太醫診斷是中了劇毒,
“還是北胤皇室特有的秘毒朱顏。”
“聽聞此毒詭譎,冇有解藥。”
“普天之下,唯有能解百毒、續心脈的‘回還丹’能解此毒”
“朱顏?”盛卿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回還丹……”她低聲重複,雙手不自覺地緊攥成拳。
指甲深深嵌入柔嫩的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一絲殷紅從指縫間滲出。
回還丹何其珍貴,蕭楚曾將自己那顆給了她……
如今他身中劇毒,卻無藥可解?
此事太過蹊蹺,沈淮亭怎會是細作?定是太後在背後操控。
“那沈大人之事,又是從何說起?”她強壓下翻湧的心緒,聲音保持著一絲冷靜。
“奴婢也不甚清楚,隻聽聞是從沈大人身上搜到了朱顏剩餘的毒藥”
“隨後更是在他的書房暗格中,搜出了與北胤太子往來密信,
“證據確鑿,沈大人已被打入天牢,等候發落。”
一石二鳥!好狠毒的計策!
盛卿歡眸中寒光凜冽。
既除掉了忠於皇帝、能力出眾的沈淮亭,又重創了北胤皇子,破壞兩國邦交。
一旦蕭楚死在南越,北胤豈會善罷甘休?
屆時南越內憂外患,朝局動盪。
那老妖婆便可渾水摸魚,繼續她煉製屍儡陣、噬魂陣的勾當,甚至……趁機掌控龍脈!
“蘭溪,我要出去一趟。”盛卿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複雜的情緒。
明月舫,雅間。
珠簾微動,一襲粉衫的紫依步履輕盈地踏入,“坊主。”
“紫依,”盛卿歡聞言抬眸,臉上雖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去查兩件事:第一,北胤太子蕭煜近期的所有動向,以及北胤宮廷秘藥‘朱顏’的詳細情報”
“第二,不惜一切代價,探查回還丹的下落,或者能找到煉製此丹的高人線索。”
“是。”紫依領命,隨即冷聲道,“昨夜壽宴之事我已聽聞,此事定然與那老妖婆脫不了乾係。”
盛卿歡容顏俏麗,此刻卻覆上一層寒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除了沈淮亭這塊絆腳石,又挑起兩國爭端。”
“若蕭楚真的死在南越,北胤大軍壓境,南越必亂。”
屆時……隻怕這天下都要被她攪得天翻地覆。”
“那老妖婆心眼子比蜂窩還多,真真是可怕……”紫依說著,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懼色。
身子一軟便依偎進盛卿歡懷裡,仰起那張楚楚動人的小臉。
伸手輕輕撫摸盛卿歡的下巴,語氣嬌嗔,“坊主,我可害怕了。”
盛卿歡知她性子,任由她撒嬌。
“彆貧了。讓白羽過來一趟,我有要事吩咐他去做。”
“坊主這麼久都冇見人家,才說幾句話就要趕我走,還要見那個冷冰冰的白羽……”
紫依抱著她的手臂輕輕搖晃,嘟著紅唇抱怨。
“紫依,”盛卿歡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安撫。
從旁邊小幾上捏起一塊荷花酥,遞到她唇邊。
“本坊主最寵的是誰,你還不清楚嗎?”
紫依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小口點心,舌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指尖,留下細微的濕濡觸感。
她細細咀嚼,眼波流轉,滿足地喟歎:“好甜……”
這才起身,翩翩然出去了。
不多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白色的身影步入。
來人身姿挺拔,麵容清俊,氣質冷冽,正是白羽。
“坊主。”他清冷的聲線裡,難得地夾雜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驚喜。
“白羽,過來。”盛卿歡朝他招手。
白羽依言走近,在她身側的繡墩上坐下。
“有件緊要事,需你親自去辦,且必須隱秘。”盛卿歡傾身,湊到白羽耳畔,壓低了聲音吩咐。
熟悉的茉莉清香瞬間席捲了白羽的感官。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帶來一陣細微的顫栗。
他耳尖悄然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霧。
他下意識地伸手,虛虛扶住盛卿歡因前傾而有些不穩的腰肢,防止她摔倒。
“是。”白羽抬起眼,目光堅定地看向盛卿歡。
“白羽定不負坊主所托。”
盛卿歡直起身,點了點頭:“小心行事。”
她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雅間,紫色的裙襬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
白羽獨自留在原地,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珠簾晃動的拐角處,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抹淡淡的茉莉冷香。
琴案上,餘音似乎仍在悠悠迴盪,而珠簾後的人,卻已不知所蹤。